懷中的伊克洛動了動,似乎是要清醒過來了一樣。
百裏悠抱着他的手臂一緊,眼眸森然。
“我卑鄙?”阿鳶笑着勾起脣,突然揚起手,手掌中一支熟悉的物體被她扣在手心,黑通通的槍口就對着百裏悠。
百裏悠的臉色倏地大變。
竟然是槍!
阿鳶的手中竟然有槍。
這可不是鬧着玩,她不認爲自己的速度能比得上阿鳶手中的槍的速度,尤其是現在她的力量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的,她無法肯定阿鳶開槍之後,她想要支起一個屏幕抵擋,是否能做到。
當然,這是絕對不能冒險的!
然而,並沒有再給百裏悠思考解決方案的機會,阿鳶這纔是真的打算直接要了她的命了!
“之前我還在打算,讓你絕望痛苦的看着你的孩子去死。可後來想想,何必這麼做?你死了,你肚子裏面的孩子也活不了,你懷中的那個孩子我也會讓他下去陪你。至於你的那個男人……我想很快,這個國家就會消失了吧?偏離的歷史,我作爲一個新時代的人類,總是要讓他們完全的迴歸正道,你說是不是?”
百裏悠猛地一個翻滾,飛快的帶着伊克洛躲到了一個巨大的巖石後面,期間好幾次,都差點被子彈打中,也虧得她動作凌厲快速。
那邊,阿鳶的話還在一字一頓的說着,不緊不慢的態度,讓人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起來。
“讓我想想,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久到了我都要忘記了時間了!百裏悠,你應該覺得很榮幸,哪怕這麼多年了,我對你依舊還是那麼的執着。”
如同鬼魅一般的腳步和語調,讓百裏悠的心越來越沉,越來越沉下來。
她的腦子在飛快的轉動着,計算着這次如果和阿鳶正面對上,自己能夠勝利,或者說,能夠將伊克洛保護好的可能性是多少。
算了算,她抿了抿脣,事實證明,成功率很低。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的話,她相信多少還是有一些成功的可能。可現在她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懷中一個,肚子裏面還有一個。單單憑藉格鬥術,阿鳶不是她的對手,哪怕阿鳶手中有槍,她也有自信能將槍從其手中搶奪過來。
可是關鍵是,那把槍不過只是阿鳶爲了慢慢折磨她纔拿出來的,阿鳶的異能不曾消失,強大的雷電之力,她可不會傻傻的往上衝,到時候她大概還沒有靠近,都整個人的被烤焦了。
真是該死。
這次的力量尤其的不穩定,當初懷着伊克洛的時候,也不曾這樣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說,阿鳶在中間做了什麼手腳?
百裏悠心中懷疑,又覺得阿鳶不可能有那個本事纔對。
“這把槍,大概你已經忘記了,當初作爲貼身的搭檔,你也太冷淡了呢,說送我就送我,就如同你這個人一樣,虛僞做作的讓人噁心。你自己不想要的東西,隨手就送了別人,你倒是真的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呢!”
阿鳶的聲音再次的傳來,卻讓百裏悠一愣。
那把槍!
叫薔薇的槍!
對,的確沒錯,她剛剛一眼瞥過,因爲看的不是太仔細,所以只是覺得稍微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後來想想又覺得,這個世上,相似的東西多多了,一把槍而已,根本不是她現在應該關注的東西。
沒想到,竟然是薔薇!
她曾經最喜歡的一把槍,作爲搭檔跟在她的身邊最長時間之一的武器。
之所以會送給阿鳶,也是因爲阿鳶說喜歡那把槍柄上印刻着薔薇圖案的精緻,那模樣表現的極爲愛不釋手。當時她心中雖然不捨,最終還是將薔薇送了過去。她依舊還記得當時阿鳶看到這個禮物時候表現出來的驚喜感動,愛不釋手的樣子,讓她覺得,這個禮物送出去真的是非常值得,她相信阿鳶一定會像她一樣的珍惜薔薇的。
後來她也很少見到阿鳶將薔薇拿出來使用,用阿鳶的話說,就是太喜歡了,太珍貴了,她不捨得!
當時的感動歷歷在目,到瞭如今,卻變得極爲可笑!
百裏悠嘆了口氣,沒有搭腔,她知道,一定被定了罪的她,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對自己珍愛之物尚且如此,百裏悠,你的涼薄難道不是深刻在心底的?別說的好像我欠了你一樣,事實上,我根本就不欠着你。如果真的要說誰欠了誰,也該是你欠了我。”
“我們誰也不欠誰的,阿鳶,從一開始,我們都是平等的,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無論你對我做了什麼,多少次想要殺我,對我來說,是朋友,我肯定希望知道原因。而現在,我們連朋友都不是,那麼你在我的眼中什麼都沒有。我當時怎麼對你,你自己心裏面有數!我不想將話說的太難聽,你自己心裏面清楚就好。”
回答她的是更爲密集的槍子聲音。
她背靠着巖石,仰頭靠着,微微閉上眼睛,就剛剛那一瞬,她已經轉移了好幾個地方了。
大概阿鳶真的以爲她逃不掉,所以也是不緊不慢的不着急馬上將她揪出來。
“你依舊還是那麼的伶牙俐齒,你說的那些和我有什麼關係?到現在爲止,你依舊還是不知道錯,只是一味的爲你自己開罪!道個歉就真的那麼難嗎?百裏悠,你稍微的好一點的態度,或許我會放了你……的孩子。可惜……”
“你瞭解我,同樣的,我也瞭解你,阿鳶,你如果真的不想牽扯到我的孩子,你就不會將他帶過來!你破壞了我設下封印,大的就是和我同歸於盡的主意,你覺得我會傻傻的再相信你?人啊,犯了一次錯後,在一個地方上再次出錯,你以爲這種事情可能會再發生?”
是的,可能發生!
百裏悠的心中很清楚,無論她現在話說的多麼的漂亮,她不過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她垂下頭看着懷中的伊克洛,眼中劃過遲疑之色。
雖然不太確定,但是伊克洛現在是唯一的希望,只有等伊克洛醒過來,她才能下了這個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