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收到一封信開始,蒂蘭突然的就開始忙碌起來,整日整日的忙的腳不沾地的。就算過來陪着她一起喫飯,也不消一會兒的就離開了,也不再像往常那樣,還會留在她這裏陪着她一起午睡一會兒。
剛開始的時候,百裏悠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只當是國事繁忙。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百裏悠逐漸發覺到了不對勁!
起因則是因爲四周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帶着議論審度懷疑,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想要忽略都非常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百裏悠的眼珠子咕嚕一轉。
這一日,在蒂蘭陪着她喫過午餐後,又再次的匆匆離開後,百裏悠難得的沒有犯懶,起身從容的跟着他一起出門去了。
答案其實很好找,只要你有心,總是能知道的!
當聽到外面的議論紛紛,這段時間弄得滿城風雨的原因後,百裏悠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並未當場發怒。
她轉而走向伊克洛的寢殿,她有些日子沒有見過寶貝兒子了,不能給他的假象,以爲她有了另外一個孩子,就不疼愛他了。
剛到了伊克洛的寢殿外面,就聽到裏面傳出一聲東西摔破了的聲音,緊跟着的是一個很熟悉,卻又那麼陌生的帶着稚嫩的孩童聲音。
“外面都在說什麼?那些人在怎麼說我母妃的?那是我的母妃,你們竟然也敢揹着我亂議論?別說我的母妃不可能做那樣的事情,就算真的做了,與你們又有什麼關係?你們膽子還真的不小啊,是不是我這個皇子的身份壓不住你們?平常對你們太寬容了是不是?還是說,讓我的父皇親自的過來審問你們,你們才能安心下來?”
很少能聽到伊克洛如此激動憤怒的斥責,也不過纔剛四歲罷了,似乎也太成熟了一點!
站在寢殿外面,百裏悠的神情極爲的複雜難辨。
她突然有些明白蒂蘭當初說的那些話了,不要將任何的人想的那麼單純,伊克洛是他們的孩子,無論身份還是地位,亦或者他自己本身的能力,都足夠的讓他們信任。
錯了,她從來不覺得伊克洛會怎麼樣,在她的心中,伊克洛始終只是她那單純的可愛的又脆弱無比的孩子,他需要呵護需要疼愛,她要張開自己的羽翼,好好的保護這個孩子。
多年的忽略,她想盡辦法的去補償自己曾經的缺失!
但是卻忘了,他終究不是她以爲的那樣!
聽聽剛剛他說的那些話,說話時候的語氣,甚至……哪怕沒有看到他現在的神情,她大概也能猜得到,應該是和蒂蘭發怒時候的表情如出一轍吧?
只不過,一個是成人版,一個是……娃娃版的。
當然了,她也不是真的忌憚伊克洛,那是她的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樣的變化,也始終都是她的兒子,這一點是不可能改變的。
她只是覺得心疼而已,她忍不住的在想,如果當初她一直都陪在他的身邊,伴隨着他的成長,是不是他的變化就不會那麼的明顯了?或不會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的生活?
可惜這些都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已經發生了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他們是人,不是上帝。
殿內的聲音逐漸的小了下來,百裏悠站在門口一會兒,纔再次的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不過,顯然是她想的太好了。
她以爲聲音逐漸的小下來,甚至消失,應該是伊克洛的怒火發泄完了之後。
哪知道,她的一隻腳剛剛邁進去,一個物件飛速的向着她砸了過來。
百裏悠倒是沒有動,微微側頭,那物件直接擦着她的臉頰髮絲,嘭的一聲的砸在地上,再次的四分五裂的散開。
百裏悠的目光沒有多大的變化,瞥了眼跪伏在地上的幾個人一眼,再次的邁開腳步。
“小小年紀,火氣倒是不小。伊克洛,到底是誰教你的,一發脾氣就亂扔東西?嗯?”
百裏悠溫和輕柔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面一般,讓跪在地上的幾個人,瞬時就覺得身上的壓力驟減。
伊克洛剛開始並未看到來人是誰,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所以看也不看一眼的,直接抓起手邊的動手砸了過去,正好他現在一肚子的火氣,可不管到底會不會砸到人。
哪裏知道,竟然是好長時間都沒有見到的母妃的聲音。
他倏地抬起頭,在看到百裏悠的那一瞬間,頓時激動的跳了起來,直接撲到了她的懷中。
“母妃,母妃,母妃,你終於來看我了,我好想母妃,好想好想!父皇不准許我離開寢殿,我想要去看母妃都不准許。”
噘着嘴,伊克洛毫不客氣的開始告狀,就差沒掰着手指頭,一個一個的計算着蒂蘭的惡行了。
“父皇還將母妃送給我的手鐲給搶走了,母妃母妃,你找父皇將鐲子要回來好不好?還有,我不想一直都待在寢殿裏面,我都不能出去,更加不能見到母妃了。”
伊克洛撒嬌起來,倒是讓百裏悠覺得心都化了。
心裏面更是覺得,不管兒子怎麼的成熟,當着她的面前,他依舊還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這就足夠了。
“這個先不着急,你先和我說說,你做什麼發那麼大的火?這些人雖然只是奴隸,可我覺得,我當初有告誡過你,不準隨意的辱罵責打奴隸亦或者任何的人。他們的確是因爲某些願意成爲奴隸,可追其根本,他們依舊是一個人。給予旁人尊重,自己才能得到尊重。你不能遷怒身邊的人,尤其是以一種暴力的方式。剛剛那一下,如果不是我的話,你隨意就能砸死人。”
百裏悠從來都是一個要求嚴厲的母親,對伊克洛,她從來都是寵愛着的,卻絕對不會溺愛。
她清楚的知道,過度的保護,過度的順從,只會讓他更加的不珍惜,更加的覺得理所應當。
百裏悠嘆了口氣,追根究底,她其實也知道的,伊克洛不是她,哪怕她再如何的教導,他骨子裏面流淌着的,依舊還是蒂蘭的血液,血脈因素在其中,隨意哪能輕易的更改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