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迪打通劉博的電話,告訴他莊晴去世的消息,並且隱諱的透露了她死的不平常。
劉博立刻給外公去了電話。
徐臻在那頭沉默良久,緩緩道:“多盡一分力吧。”
從小保險櫃裏拿出單獨放在盒子裏的那張藥方,徐臻心情一片平靜,之前一直沒能想通的地方現在有了答案。
好處不是白給的,莊晴是在託孤。
知道自己會離去,所以在離開之前爲孤兒院尋一個庇護,並且在金錢上不會受到掣肘,爲人行事比起大多數人來說都有良心多了。
藥方的藥性經過檢測已經出了結果,老袁都恨不能把這方子拿回去供起來,直說這纔是祖宗真正傳下來的東西,豈是那些拿腔捏調,不知道自己上進,只知牴觸西醫的中醫能開得出來的。
也怪不得老袁時不時要恨聲說中醫水平一代不如一代。
他這個方子瞞不住,他也沒準備瞞,該有的人都會人手有一份,得了他的好,以後自然得給他讓路,至於外孫手裏那三個……
徐臻閉上眼屈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讓國家佔一部分好處纔是最合適的,免得某些人手伸得太長,更何況,得了好處自然會大開綠燈,那好處纔是長長久久的。
不然就算把劉家全算上再加上他也保不住那三張古方。
不過……
想到劉家那一大家子,徐臻冷哼出聲。當年對不起他女兒,爲了外孫和外孫女,他們借自己的勢做的那些事只要不過份他都睜隻眼閉隻眼,可現在,外孫都已經另起爐竈,他也就沒必要再繼續容忍了。
他倒盼着這回他們伸手,正好砍了。
秦苗和身爲副院長的沈國軍根本沒有想到莊晴的死會引來這麼多人。
孤兒院院長來是理所應當,出身孤兒院的人來也能想得通,可劉家公子爲什麼會來?劉公子來也就來了,爲什麼上面還有電話打過來。院長竟然親自出面來查此事!
和莊晴沾邊的事是能查的嗎?
其他人扯不上什麼事。他可不一樣!
沈國軍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可緊接着得到的消息更讓他恨不得直接昏過去。
由公安局局長任組長的專案組已經進駐了!什麼時候公安系統的效率這麼高了!
這莊晴,不就是個孤兒嗎?難不成是哪個大人物的私生女?
秦苗心裏轉了幾圈,知道以前的事情怕是瞞不住了。不過那事和她沒什麼關係。她最多就是不在這家醫院做了。換一家繼續做她的醫生完全不成問題,沈副院長卻是絕對不能招惹了。
這麼想着,她就準備撤了。“沈副院長,我今天還有一個手術,先去休息一下。”
沈國軍只是嚇到了,卻還沒傻,看她這樣驚懼不已的心被刺激得立刻爆了,獰笑道:“手術?我怎麼不知道你今天有手術?昨天還和我約好去商場走走的是誰?我這還沒落難呢,秦苗,你收腳得是不是太早了些!”
“沈……沈副院長,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就是收腳了,科室有人請假,主任安排了我頂上,我還能拒絕啊?”
沈國軍笑得臉都變了形,“哈,就你那水平你還能手術?要是沒有我幫忙,你實習期都過不去,賤人,女表子,得了好處就想跑?沒門!”
秦苗又急又氣,“沈國軍你什麼意思,想拉我下水也得看拉不拉得下,當時讓患者死在手術檯上,害莊晴背黑鍋的可不是我。”
“在牀上張開腿讓我上的是不是你?”
“你……”
“兩位討論這麼重要的事也不記得關門,這可不是好習慣。”一身警服,手裏拿着帽子的高大男人推開門進來,後面跟着劉博,鄧迪被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男人扶着,另外還有幾個大蓋帽熟練的站在幾個點上,堵上屋裏兩人的退路。
“你們……你們……”
“真不巧,我們全聽去了。”
戴眼鏡的男人加了一句,“不巧,我全錄音了,王警官,這算不算是證據?”
“當然算。”王警官回頭讚賞的看了一眼他,之前也是他提醒他們跟着秦苗過來,沒想到還真摸着大魚了。
“沈副院長,秦醫生,麻煩兩位走一趟吧。”
秦苗尖叫着往後退,“這事和我沒關係,之前的之後的都沒關係,不是我害的莊晴,我從來沒有害過她,昨天她到醫院來看病,還是我幫她辦的手續,我沒有害她……”
“你個賤人,要是你不幫她辦手續,她怎麼可能會死在醫院,賤人,你怎麼不去死!”沈國軍瘋了一樣,也不知身上怎麼放着手術刀,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扯,拿手術刀的手往她脖子上一抹……
離得最近的王警官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也沒能阻止發生在眼前的慘劇,秦苗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另有兩個警官奔過來將沈國軍治住,王警官幫着壓住血管,抬頭正要叫他們喊醫生前來,就看到戴眼鏡的男人已經跑到斜對面的大辦公室拉了醫生過來。
看到眼前的情況,醫生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一番檢查,看警官壓的位置和方法都很正確後立刻起身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按了幾個數字,“我是曹亮,患者喉管破裂,大動脈損傷,立刻準備手術。”
眼鏡男扶着鄧迪站到一邊看着這一片混亂,心裏浮不起半點同情,他同情秦苗,誰來同情莊晴?她活得比誰都認真,比誰都更盡心盡力的回報給她善意的人,最後卻在不過三十的年紀送了命。
她會選擇在這裏離開,刻意要讓這家曾經對不起她的醫院惹得一身腥,就說明她對這裏是有怨的,做爲生者,做爲朋友,他都要替她出了這口氣。
但願,她是真的如信裏所說的那般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去追尋她的幸福。
“走吧。”鄧迪拍拍他的手,待走遠了才輕聲道:“我自己養出來的孩子我知道,這麼多人裏就屬阿容你腦子最好,本事最大,並且心思也正,小晴留下的這些還得你來打理,我老了,身體一年比一年差,不要說一百歲,能再多活兩年都是老天垂憐,大的小的你都顧着些,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你當知道。”
在院長單獨給他看了那封信的時候他心裏就有了數,現在確認了也沒有多激動,反倒覺得心沉得厲害,信任太重,心意,也太重。
病房已經拉了警戒線,門裏門外都是警察,兩人在不遠處站定,鄧迪又拍了拍他的手,“阿晴在的時候曾經說過,你是最有可能成爲孤兒院靠山的人,這就說明她信你,也相信你的本事,交給你,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我怕有負所託,但是。”隨了院長姓的鄧容抬頭看向病房,“我會盡我所能。”
“盡力了就好,劉先生,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帶帶他。”
一直隱形人一般的劉博看了兩人一眼,點頭,“莊小姐是我這輩子最敬佩的女性,她託付的事我會上心。”
兩個男人眼神相撞了一瞬,很快又都迴避,裝作沒看到對方眼裏若隱若現的感情。
莊書晴沒有多去想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火燒了,兩天過後,雖然身體還是不怎麼能動,可已經有了知覺,說話也利索了,福元大師說會越來越好。
直到這時候,她醒來的消息才從白府傳出去,最先過來的依舊是莊書寒,周知肖以及溫德。
莊書寒一來就趴在牀邊抱着姐姐的手臂不放,夏天本就穿得薄,不一會莊書晴就感覺到了溼意。
莊書晴沒有勸慰,母親已故,父親有等於沒有,兩年來兩姐弟相依爲命,從感情上來說她和母親也差不了多少,這幾天他受的煎熬想來也不會少。
好在她回來了。
抬頭看向太子,正正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眼神有點奇怪,她也沒多想,只以爲他是太過喫驚,習慣性的對他笑了笑,道:“是不是嚇着了?”
“有點。”頓了頓,周知肖又加重語氣,“嚇死了,大家都是,很多人在爲莊姐姐祈福,聽說許多官家太太小姐都去寺裏了。”
“看樣子我能醒來還真是託了大家的福。”
周知肖想說,其實很多人才真正是託了你的福,可接到白哥哥看過來的眼神,他悶悶的斷了話題。
白哥哥怎麼這麼小氣,明知道他已經……
莊書晴又看向溫德,“皇上身體可好?”
溫德彎下腰去,“您病了的次日皇上就病了,用您之前定下的方子有了好轉,卻一直沒有精神,今天收到您醒來的消息卻差點下牀了,說要親自來瞧瞧,老奴好不容易才勸下,莊小姐可要快些養好身子纔好。”
“我努力。”莊書晴笑,知道有這麼多人關心自己,是個人都會開心,她當然也不例外。
她真的很慶幸,她回來了。
“好了,快把眼淚擦擦,姐姐不是沒事嗎?”
莊書寒抬起一雙兔子似的紅眼睛,“姐姐以後還會突然生病嗎?”
莊書晴一愣,不敢深思這話裏的意思,“不會了,姐姐以後都不會生這樣的病。”
“說話算話。”
“當然,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未完待續。。)
PS: 後面劇情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