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星炎頭一次模仿,就用在了鬼谷聖地的聖主令牌身上。
林山也不知道能不能過關,姑且試一試。
誰知道當冒牌貨按進凹槽的那一刻,整座祖師地壇都開始劇烈晃動,外面風起雲湧!
“咔咔咔咔咔~"
地下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驟然擴散,黔布驚恐瞪着雙眼,兩腳都踩不穩,左右腿戰戰兢兢雙股顫顫!
林山一臉凝重懸浮起來,他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只聽到厚重的鼻音從下方傳來:
“呵...欠!是哪個小傢伙成爲了聖主,唔,讓我看看...”
緊接着,一對巨大的眼球,突然出現在黔布頭頂,就像小人和星辰一般,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
黔布嚇得腿軟差點沒跪下。
頭頂明晃晃的兩顆星辰俯視而下,祖師地壇已經跌入深淵,強大恐怖的氣息讓他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力。
“唔...才元嬰期,這屆的孩子不行啊,怎麼不是元神也能成爲聖主了?”
那眼睛眨了眨,眼皮煽動的風壓把黔布吹的一陣凌亂。
旁邊的林山這時候纔看清,說話者是一頭犀牛精!
黔布所站位置,恰好是對方鼻尖那根鈍角上!
這傢伙渾身的褶子溝壑十分之深,厚厚的泥漿都腐爛發黴,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關鍵是一身實力早已元神期,沒想到鬼谷聖地內部還隱藏着如此龐然大物!
黔布哆哆嗦嗦問道:
“您...您是...”
“唔,這一屆的小傢伙,竟然連我都不認得了?”
犀牛精話語間十分感慨,有些惆悵感懷道。
“我是你們第十一代祖師天全聖主牽過來的,當初爲了把我騙到這裏,他動用了十代人的底蘊,幾乎快把鬼谷聖地掏空了,就爲謀個後世之基。
“嘖嘖嘖,他是飛昇爽了,流芳百世,我被捆在這裏暗無天日,只能守着聖地沉睡,苟且度日。”
“唉,這護山聖獸誰愛當誰當,當初要是不那麼貪喫就好嘍...”
聽這大犀牛的話,竟然是守護鬼谷聖地的聖獸?
第十一代,天全祖師?
林山驚訝地看過去,黔布跟他一樣的表情,二人對視間都想起了一件事。
天全祖師在歷史上飽受詬病,說他在位期間就是鬼谷聖地由盛轉衰的節點,把所有積攢下來的資源揮霍一空,失去了跟頂尖聖地平起平坐的資格。
但怎麼揮霍的,發生了什麼,過去了兩萬年誰也不記得了。
現在太上長老死了,又突然蹦出個守護聖獸,讓人不由意外。
而關鍵的是,利用聖主令牌開啓傳承,傳送通天靈寶,還需要經過這傢伙認證的環節!
黔布腦瓜子很靈,知道現在如同懸崖上走鋼絲,沒有回頭路,只能硬着頭皮裝下去。
“原來是聖獸大人,沒想到我們鬼谷聖地還有您這樣的底牌守護,真是天可憐見,太好了!”
“誒誒誒,小輩,外面發生了什麼,正好說來與我解悶聽聽。”
犀牛精不急着給他聖主傳承,反而扣捏不放,要黔布先說說外界局勢。
可見這個聖獸在這方面權力很大,自主性很高,不能輕易得罪。
黔布知道這時候到了關鍵時刻,能不能矇混過關,全靠他巧言令色。
而這恰恰是他的拿手好戲!
“聖獸大人,您是不知道,外界現在對鬼谷聖地形勢極爲不利,勢如累卵,幾乎快要到存亡之秋了!”
犀牛一聽,非但沒有嚴肅,反而大眼睛裏帶着興奮好奇。
“哦?有這麼嚴重,快說來與我聽聽!”
黔布咽口唾沫,不知道這傢伙心裏怎麼想的,只能如實道來。
把聖地在靈潮爭奪中的過程,還有太上長老遇害,而今內憂外患,爭權奪利,面臨的危機都說了說。
不過唯獨競選聖主這件事上,他說自己成功當選,撒了個彌天大謊!
犀牛精聽完嘖嘖稱奇。
“我記得上個萬會年,你們鬼谷聖地還大勝而歸,隱隱有中興之勢,這屆怎麼這麼掉鏈子,連太上長老都被人幹掉了,天全那小子如果知道恐怕要氣得跳腳了。”
黔布看它幸災樂禍,摸準了此妖的脾氣,跟着故意說道。
“其實天全祖師在聖地內風評並不好,在其飛昇後不光沒有流芳百世,反而遺臭萬年...”
“哦?細說,展開講講。”
犀牛精果然來勁,也不急着交付傳承,反而一個勁扯東扯西。
黔布雖然心裏着急,怕曇沐尊者、梁脈主等人那邊反應過來,但這邊急也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跟這犀牛精瞎侃。
要麼說黔布不愧是天生奸佞,沒過多久就憑藉油嘴滑舌的腔調博得了聖獸歡心,而且還反套出不少祕聞。
比如當年天全祖師爲了騙它入陣,把聖地庫房裏的所有靈草揮霍一空;
比如上代聖主想要單獨契約它爲私人靈寵,結果被它反噬元神而英年早逝;
比如厭神君想要霸佔通天靈寶藏坤地盤,結果被它以不是聖主之名當場拒絕;
比如它和鬼谷聖地簽署期限爲十萬年,平日裏都在沉睡封鎖壽元,只有在危急關頭纔會出手,期限一過往後便可自行離去;
說着說着,二者聊得極爲投機,黔布極盡諂媚之能,就差倒頭便拜再認一個義父了!
要不是林山在旁邊看着,這小子還真能做出這種事來!
不過說到林山,犀牛精也瞥了一眼順道問了一嘴。
黔布說這是自己的義父,專門爲了幫助聖地渡過難關,穩定局勢而來。
犀牛精一聽是親戚也就沒有多問。
最後聊到聖主傳承。
因爲令牌氣息做不得假,萬相星炎模仿惟妙惟肖,比真的還要真,所以成功矇蔽了聖獸。
“哈哈哈,你小子真是個妙人兒,能當上聖主也怪有意思的,這藏坤地盤,便就給你了...”
說着,此妖爪子一劃拉,旁邊空間裂縫撕開,一個巨大的地盤就這麼隔着空間顯露出來。
犀牛精神元操控下,漸漸變小成了巴掌大,從裂縫中傳送而出,眼看就要遞到黔布掌心。
“慢着!”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吼。
只見梁脈主等人匆匆趕來,看到這個場景差點沒嚇壞了,紛紛出言阻止。
“等等,聖獸且慢,不要被小人矇蔽啊!”
“他不是聖主,真正的聖主另有其人!”
“千萬不能把傳承給他,不然我鬼谷聖地千秋萬代基業毀於一旦!”
“聖獸明鑑,這是內奸叛徒,速速將其繩之以法。”
黔布大驚,轉過頭來看到這場景,心裏大呼不妙。
犀牛精看到外面來的這五人也是一愣,爪子抓着藏坤地盤,一時間略微遲疑。
“黔布手持聖主令牌而來,本聖獸賜予他聖主傳承,合理合規,您們幾個小輩瞎嚷嚷什麼?”
曇尊者走出隊列,高舉聖主令牌。
“聖獸明鑑,我這個纔是真的聖主令牌,他那個是假的!”
同時怒斥黔布,眼中怒意洶湧,差點沒噴出火來。
“黔布,我就說你怎麼會那麼好意幫助老夫成爲聖主,原來暗地裏沒憋好,竟然妄圖盜走通天靈寶,差點錯信了你!”
說着,又看到了旁邊林山的化身,不由一愣。
“你是誰?”
梁脈主趕忙上前告訴他。
“這就是尋古教的教主,太上長老生前兩具元念化身都是被他害的,說不定本體也是...被他殺的...”
說這話的梁脈主有點不自信,因爲他覺得林山雖然能夠坑害太上長老的化身,但揪出再擊殺本體應該做不到,很可能另有其人。
曇沐尊者一驚。
他纔剛剛閉關中出來,聽聞最多的就是有關尋古教主的大名,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
如此年輕的元神大能,跟他們這幫還困在大神通者的老輩人物相比,確實就如皓月和螢火。
這怎麼能比得過?
而且人家不聲不響就混入聖地,還深入祖師地壇之中,更是令五人毛骨悚然,深思極恐!
他來是爲了什麼?
而下一刻,就紛紛聯繫黔布猜到了答案。
好一招釜底抽薪!
讓他們心裏還有慰藉的是,鬼谷聖地也不是全盤沒有底牌,還有護山聖獸這股力量。
可下一刻,他們的信念就崩塌瓦解了一地!
犀牛精瞪着牛眼,甕聲甕氣地看了看吳尊者手上的聖主令牌,直接冷哼一聲。
“你這個高仿的水平有點東西,確實和真的聖主令牌十分相像,但假的就是假的,永遠真不了,還想矇蔽本聖獸,簡直癡心妄想!”
"???"
五人大驚,搞不懂自己手裏這枚怎麼就成假的了。
犀牛精先入爲主,因爲黔布的令牌能夠通過之前機關的檢測,那可是鬼谷聖地十幾萬年流傳下來的保險。成功喚醒聖主傳承的機制,所以無論如何都是真的,這個肯定做不得假。
而曇尊者後面拿出來這個,沒有經過機關檢測,僅僅是樣貌氣息有點相似,明眼牛一眼鑑別!
犀牛精對自己認定的東西說一不二,根本不信後來人說辭。
“不是,聖獸大人明鑑啊,我們經過內部選舉,曇尊者爲預備聖主人選,這個黔布不過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勾結外敵進入聖地,還想要謀奪聖主傳承,妥妥的叛變二五仔,千萬不能聽信他的讒言啊!”
“此人劣跡斑斑,五姓家奴,前前後後認了那麼多義父,最後全部反噬,背信棄義,天理難容!”
“自從他半道進入聖地,我們就一直遭遇倒黴之事,他就是個災星,毒瘤,專門爲我們帶來禍端。
“您若真把聖主傳承交給他,那纔是不辨忠奸,聽信讒言,毀了聖地十二萬年基業啊!”
這幫人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犀牛精聞言大怒!
“你們敢質疑本聖獸?一羣元嬰期的螻蟻,誰給你們的膽子!”
轟~~~
龐大的威壓一掃而過,這幫人瞬間如同一盆涼水澆頭上,全都老實了。
他們見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
“聖獸大人,聖主令牌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這個姑且不論,但是尊者是我們一致推選的聖主接班人,再怎麼也輪不到他黔布!”
“對,他那個令牌有可能是偷的,反正不是他自己的。”
“我們早就認定了他勾結外敵,這次拿着令牌前來,說不定就是爲了把傳承騙到手,然後背叛聖地,您一定要明查啊!”
“令牌不能說明身份,唯有這麼多人作證才具有效力。”
他們其實現在也分不清究竟誰的令牌是真的。
甚至懷疑會不會是之前黔布在觀看令牌時,悄悄偷樑換柱,把真的暗中拿走,給他們留了個贗品以假亂真。
現在態度明顯軟化不少,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聖獸朝向他們這邊。
可誰知犀牛精認死理,只是搖擺着碩大的腦袋。
“我不管,反正誰拿聖主令牌激活傳承喚醒我,我就把通天靈寶給誰,你們自己之間內訌跟我沒關係。”
黔布此刻孤獨寂寥,裝作一副受害者模樣,深諳綠茶之道。
眼看犀牛精偏向自己,反而神情落寞往外推脫。
“聖獸大人,您不如把傳承給他們吧,想來這樣,我即便繼承了聖主之位,恐怕也拿他們沒辦法。不如索性撒手不管,讓他們來治理聖地罷了。”
這話一出,帶着濃濃的遺憾,還有失望的無助感,讓犀牛精一下子激發起了保護欲。
當即輕聲安撫他,表示自己一定會嚴格按照章程辦事,不會輕易改變規則。
“你放心,既然是你拿着聖主令牌激活傳承,那麼通天靈寶理應歸你掌管,別人想搶也搶不走!”
說着,就把爪子遞了過去,藏坤地盤這件通天靈寶徑直交給了黔布。
“不可!萬萬不可!”
梁脈主等人大呼小叫,但都沒有用,誰讓他們晚來一步?
黔布喜滋滋將寶貝收下,深深拜謝聖獸公正嚴明。
眼看大局已定,梁脈主等人全都仰天長嘆,悲呼不斷,只恨又讓黔布這小人偷家,簡直防不勝防啊!
而誰知,黔布在得到了傳承之後,轉頭就走到林山面前,恭恭敬敬把通天靈寶呈了上去。
“義父,孩兒幸不辱命!”
“不錯。”
林山含笑將此物收入懷中,父子倆直接明晃晃上演了一場大戲,竟然連裝都裝了!
"???"
場上所有人當即被這一幕驚呆了,就連犀牛精都瞪大牛眼不可置信!
這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