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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寂滅道人,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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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熊山上人看着灰袍人,二者相對無言,他才發現這個救自己的人是路癡。

一不留神不知道跑哪去了!

“現在是哪?”

“我怎麼知道。”

"

廣闊的岩漿海之上,密密麻麻的鐘乳石林無窮無盡,根本無法區分哪是哪。

地幔層廣闊無邊,最重要的是雷波海之下那一段,熊山上人生怕這傢伙走出靈潮中心,到時候還怎麼回去?

你別把我帶出了靈潮範圍,跑到什麼偏僻的地下旮旯角,到時候想要回到地表都費勁!

恰好,突然地下刮來一陣磁場風暴。

倆人耳邊出現了遠處不知哪裏的對話聲。

“師叔,弟子剛剛帶人外出搜索時,好像看到了鬼谷聖地的黔布帶領大軍,在找什麼人。

“哦?你還打探到什麼?”

“黔布麾下精銳傷者頗多,好像經歷一場大戰。追了一半就停下來覓地休整了,距離我們不過三百裏遠。

“三百裏...這個距離很危險,別讓他們發現我們這裏,好不容易才找到固定地脈,這可是搭建陰陽玄梯的好去處!你且去繼續打探,務必要隱蔽留心。”

“是!”

“等等,不好,這是...磁場風暴刮過來了?那我們剛纔的對話豈不是...”

熊山上人和灰袍人面面相覷。

突然身上護體靈光一陣不穩,被強大的磁場風暴吹得睜不開眼,熊山本來就狀態不佳,差點就被吹走了,好在灰袍人紋絲不動,又一把拽住他的領子。

等這股風過去之後。

“讓你這根觸手回去行不行?”

嘶啞的聲音響起,灰袍人被試圖貼近的紫色觸手搞得實在煩了,恨不得給他拔了!

嘰嘰嘰~

紫色觸手不依不捨,總覺得灰袍人身上有它嚮往的氣息,恨不得改換門庭轉投懷抱,妖嬈舞動在他周圍頻頻獻媚。

熊山上人頭一次見到自己的夥伴如此興奮,心裏竟然無端產生醋意!

“不好,我這是怎麼了,我還巴不得這傢伙離開我身體呢!”

他反手把紫色觸手抓住塞回了身後,面前的灰袍人終於鬆了口氣。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山的寂滅分身。

可能因爲詭異法相的緣故,對詭異生物有格外吸引力,差點就被紫色觸手認成同類。

忍了一路的噁心,現在終於繃不住了。

剛剛決定救下熊山上人,其實還是出於利益考量,爲了靈潮結束後和淨蓮居士一起去圍剿黑蓮教,這傢伙作爲自己的引薦人還不能死。

但看到被自己一手搞出來的紫色觸手,在熊山身上一步步壯大,而今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不由膽戰心驚!

只希望日後詭異發育起來不要連累自己,想必淨蓮居士對這東西另有打算,仙人的想法不是自己能揣測的。

“嗯...恩公,多謝出手搭救,這次人情我熊山記下了,日後一定償還,還不知您怎麼稱呼?”

熊山上人有些拘謹地湊上前問道。

林山隨便擺擺手:

“稱呼無所謂,你就叫我寂滅道人吧。”

“寂滅道...那你是屬於哪家聖地的人呢?”

熊山上人知道雷波海是四大聖地的禁臠,外人是不可能光明正大進來的。

這寂滅道人自己以前從未聽說過,要麼是某個聖地中人的馬甲,要麼就是個偷偷溜進來虎口奪食的散修!

林山略微有些不悅,冷哼一聲。

“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了,有些時候知道太多,死得反而更快!”

“呃...是是是...”

熊山上人低聲下氣道歉,心裏暗道果然。

這傢伙藏頭露尾,很明顯是個黑戶!

好傢伙,第三輪靈潮作爲會元年的收尾,果然什麼牛鬼蛇神都炸出來了!

這幫散修自知再不爭一爭,等靈潮過後就沒有了突破元神的機會,所以纔會冒死一搏。

但讓他不解的是。

雷波海廣闊浩渺,暗河層四通八達,有人能混進來無可厚非。

但玉碎寒潭有專屬通道,尋古教、儒門世家、景陽學宮、白鹿書院、星辰會、曇花社等都在駐守,想進來不可能不打草驚蛇。

更別說玉碎寒潭到地幔層之間了!

四大聖地親自留下重兵把守,甚至都不讓魯國各勢力插足,這寂滅道人怎麼混進來的?

任他想破腦袋,都猜不出其實林山是跟着尋古教監察使團來了招暗度陳倉,這也是爲什麼當初堅持要派人監察聖地的緣故。

唯有這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將分身偷渡進來,還不會引起懷疑,只不過別人無法理解他的佈局,還以爲真是因爲鬼谷聖地剋扣份額以牙還牙的緣故。

“寂滅道兄,我看你修爲已達元嬰巔峯,只差一步便可涉足元神,爲何剛剛不教訓一下黔布?那小子實力一般,但兵陣一道十分了得,日後很有可能成爲勁敵……”

林山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不由哂笑起來。

“你是想讓我幫你除掉仇家吧?他黔布是鬼谷聖地的招牌,我隱藏得好端端的,憑什麼要跟聖地結怨?尤其是在靈潮最終之戰還沒有開啓的時候,得罪鬼谷聖地並非明智之舉。”

“呃,這倒也是,但可惜了當時他大軍損失慘重,正是除掉此人的良機……”

“還不是因爲救你?我跟他過過招倒也無妨,但你可是一點自保之力都沒了,我何必冒這個險。”

熊山上人赧然舔舔嘴,連忙再次稱謝,轉過頭目露憤恨之色:

“那傢伙當年還被我追得抱頭鼠竄,恨不得差點就跪下來要叫我義父,只恨當時沒佔這個便宜,現在每每想起來都追悔莫及。”

得,沒想到這夯貨竟然耿耿於懷這個!

腦回路果然清奇!

要不說男人大都喜歡讓對手叫爹,這恐怕都快成熊山的執念了。

“黔布無關緊要,只是靈潮大棋中一個小角色罷了,剛剛磁場風暴中傳過來什麼對話,你聽到了嗎?”

面對林山的疑惑,熊山也跟着點頭。

“聽到了!好像附近有人找到了固定的地脈,這可是了不得的發現!”

“固定地脈一般會深深紮根於地幔深處,我們這裏其實只是地幔表皮軟流層,想要更進一步,就需要搭建陰陽玄梯,沿着地脈一路再向下。”

“事關靈潮的終極祕密,我這就想辦法把這則消息稟報梁脈主!”

林山連忙制止他。

“等等!”

這傢伙是不是缺心眼?

自己的發現,爲什麼要稟報給鬼谷聖地?

“你稟報上去能有什麼用?對你有什麼好處?”

熊山上人一臉茫然。

“可我現在就是掛靠在鬼谷聖地名下啊,不告訴聖地我一個人又不會開發陰陽玄梯,除了乾瞪眼什麼也做不了。’

林山冷笑一聲,簡直恨鐵不成鋼!

“你也不想想,黔布這次殺你不成,回去後肯定心知捅了大禍,殺害盟友不成反倒暴露,欲蓋彌彰必定聲望大跌,所以爲了防患於未然只能提前知會梁脈主。”

“鬼谷聖地先前就傳出了和盟友尋古教之間的齟齬,現在又有殺害盟友靠山幫的醜聞,在雷波海的名聲直接就臭了!”

“你說他們害不害怕?爲了掩蓋事實真相,會怎麼對你?”

熊山上人大驚失色,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不由弱弱問道:

“會....怎麼對我?”

林山語氣森森,彷彿寒冬臘月。

“如果我是梁脈主,在黔布和你之間,自然要選擇力保黔布!”

“他畢竟是兵陣流一脈的天驕,哪怕再有過失也是一家人,你只不過是個外人,哪能相提並論?”

“爲了掩蓋醜聞,說不定只能選擇暗中除掉你!只要你死了,死無對證之下,完全可以推到其他聖地頭上栽贓嫁禍,你師父淨蓮居士在外面也不知道真相,死了便是白死!”

“誰讓你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黔布?”

熊山上人聽了冷汗涔涔,瞬間六神無主,連忙問計於林山。

“道兄,那我該怎麼辦?”

“爲今之計,便是失蹤。”

林山告訴他千萬不能把行蹤暴露給鬼谷聖地,不然梁脈主心狠手辣之下,一定會傾盡全力將其扼殺。

結仇不可怕,先前魯西南大戰爲陣營之爭,成王敗寇無所謂,熊山後來也投降歸附,一切冰釋前嫌。

可現在結盟的節骨眼上,遭遇了背叛仇殺,這就是真正的不可挽回,換成誰都得趕盡殺絕!

熊山現在敢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當然還有一點林山沒說。

熊山只要好好藏起來,那麼作爲目擊者的尋古教監察使團便是安全的,作和熊山一明一暗,鬼谷聖地除非有同時下手的把握,不然不敢動尋古教的人。

也是怕熊山給上面泄密,尋古教大怒之後斷了他們的後路。

“現在梁脈主一定很着急吧?我們暫時不用管他,先去找找附近,順着磁場風暴來的地方,看看哪裏有貫通地底的地脈...”

“啪!”

黔布捂着臉上的巴掌印,在梁脈主面前跪着不敢抬頭。

“老夫兢兢業業,上上下下處理盟友關係,甚至不惜出讓利益來維護鬼谷聖地的信譽,就被你這麼一通瞎搞給毀了!”

梁脈主氣得放聲咆哮,唾沫橫飛,簡直恨鐵不成鋼。

其他兵陣流的高層元嬰修士們,無一不低頭嘆息。

他們深知梁脈主忍辱負重,委曲求全,這些日子究竟有多操勞。

日理萬機之下還得到處收拾爛攤子。

結果上面剛安頓好,下面又出事了!

黔布在圍剿熊山上人未遂,被對方逃走之後,瞬間意識到了大事不妙。

如果能夠成功還好,一旦失敗消息走漏,鐵定帶來大麻煩。

而現在已經成了大麻煩!

故而他匆忙情急之下,還是簡單休整過後帶兵回返,想方設法找到梁脈主,把自己捅得簍子說了出來,讓梁脈主給自己兜底。

梁脈主雷霆大發,狠狠數落了半個時辰!

不過發泄過後也知道事已至此,肯定只能將錯就錯。

黔布再怎麼亂來,也是自己這一脈的天驕,不可能放任不管。

熊山上人是淨蓮居士的弟子,也不能明着來通緝,更不能逼到其他陣營當中,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人,然後誘騙回鬼谷聖地,到時候再暗中除掉!

“你們現在給在外分散的各脈發消息,就說遇到熊山上人儘快把他召回來,先不要走漏風聲。”

“另外派人去尋古教監察使團那裏,安撫他們賠禮道歉,就說黔布之前利令智昏,一直在前線作戰不熟悉後方,錯把尋古教當成其他聖地的探子,並送上厚禮請求原諒。”

“另外正好最近和春秋劍門同時發現一處地萃巖心,黔布你帶人過去將功折罪吧,後面這事就不要管了。”

衆人紛紛領命,沒有人提出質疑,黔布感恩戴德,捂着臉退下去了。

最後還是得梁脈主給他擦屁股。

等人都走後,身邊只剩下了慧妙長老,她近期極少露面,一直躲在幕後,被禁足期間哪裏都不能去。

“師兄,黔布這孩子是我們中途引進來的人才,不懂規矩做事魯莽,你多教育教育即可,沒必要發那麼大的火,即便犯錯背刺盟友,也不該當着這麼多人面數落他。”

“你不懂,他錯並不在這裏。”

梁脈主面色平靜,說的話讓人意想不到。

“他想殺熊山上人隨便他,但動手之前就該做好周密準備,務必一擊成功且不會走漏風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虎頭蛇尾還得滾回來讓我給他收場。”

慧妙長老知道,這句話不光是在說黔布,也是在說她自己,不由嘆了口氣。

“要不是中途蹦出個元嬰巔峯神祕人,從亂軍之中救走了熊山,恐怕他早就得手了,這個神祕人來歷十分可疑,出現在鬼谷聖地的勢力範圍,我們要不要好好排查一下?”

“行,此事就由你來負責吧。”

慧妙長老憋太久了,終於得到授意可以出去,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那尋古教監察使團呢,既然黔布都得罪了,要不一不做二不休,先登門賠禮道歉了,索性再殺人滅口...”

“夠了!!!”

梁脈主拍案而起,目光凌厲再次警告她。

“尋古教你不要插手,安心做好你份內之事,別再給我添麻煩,不然就滾回聖地養老去!”

“知道了師兄,我錯了...”

慧妙長老嚇了一跳,連忙服軟保證不敢再犯。

好說歹說,梁脈主纔算原諒她,轉頭又去忙其他事了。

等她出來後,看着外面滾燙的岩漿海,心裏略做思量,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尋古教這筆賬,她肯定要算,怎麼可能簡簡單單就放過?

師兄不讓動,那她就不動,但總有各種辦法可以迂迴。

地幔層之下,各家勢力爭雄,正是混亂無序爭取找到陰陽玄梯之際,其中可利用操作的空間太多了。

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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