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兒這麼熱鬧，不知道蔚君有沒有幸可以旁聽一下呢？”楊蔚君款款而來。
符曉不由得皺了眉頭，不是因爲楊蔚君的到來，是因爲周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大家又不是很熟，爲什麼一定要在這種日子強行聚到一塊呢？
“咳咳咳……”
“阿筠！”符曉叫道。
墨霜筠虛弱地掩着嘴，“夜深愈涼了，墨某恐怕不能奉陪了。”
“那我們先回竹裏館了。”符曉攙着他走。
“高衍，改日竹裏館看茶相待。”
“好，一定赴約。”元政彎了眉眼。
楊蔚君及嚴雲友他們都不禁有些尷尬，但符曉和墨霜筠都不是會做一些無所謂的客套的人，和元政打了招呼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好了，這裏應該不會再碰到他們了。”墨霜筠站直了身子，面色紅潤，哪有半點虛弱的影子。
“阿筠你是裝的啊？”
墨霜筠點點頭，”阿曉不是不想和他們一起嗎？“
符曉臉一紅，”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原因不重要。”墨霜筠拉起她的手，“你還餓嗎？或者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符曉挽住他的手臂，“前面有個戲臺子！我們去那裏看看吧！”
戲臺上在唱的是崑曲
臺下烏壓壓做了一大片人，符曉和墨霜筠只能遠遠地站在外圍看看。
“墨家主？”
真的是到哪裏都可以碰到認識的人啊，符曉忍不住感慨。
“蘇公子。”墨霜筠淡笑道，坐在前面看戲的不正是前幾日來竹裏館拜訪過的蘇柏青嗎？
“家主和郡主也是來看戲的嗎？”蘇柏青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是啊，我們也出來湊湊熱鬧。”符曉笑道。
蘇柏青顯然很熟悉這裏，走到後臺拿了兩把椅子過來，“家主與郡主不嫌棄的話，就坐一下吧。”
“謝謝蘇公子了。”墨霜筠向他道謝。
“家主客氣了，叫我柏青便好。”蘇柏青有些受寵若驚。
這裏的戲班子已經存在很多年了，雖然說不上特別驚豔，但表演也可以說是中規中矩了。
“柏青看起來和這裏的戲班子很熟？”符曉問道，大家年齡應該是差不太多的，但蘇柏青在一開始就把自己在墨霜筠前擺到晚輩的位置，導致符曉與他說話也不自覺帶一些長輩的口吻。
蘇柏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墨霜筠，“我……有的時候會寫一些戲文給這裏的戲班。”
墨霜筠把手放到下巴上，”戲文嗎？那柏青還真是有才啊。“
“有才什麼的……實在是稱不上。”蘇柏青被這意料之外的誇耀砸地手忙腳亂，“我小時候認識一個戲班的哥哥，他的巾生唱的極好。“
“說起生行的話，我覺得我家的一個親戚纔是無人能出其右。”符曉也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沒有要和你說的那個人比較的意思哈，就是單純想起來了而已。
“能得郡主如此推崇，想必一定是大家了。”蘇柏青笑笑，“若是柏青也有幸可以看到就好了。”
“這大概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啊？”
“你別誤會，只是因爲他身份比較特殊，不方便而已。”符曉趕緊解釋道。
“哦，原來如此。”蘇柏青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符曉攀住墨霜筠的肩膀，在他耳邊悄悄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去看。”
墨霜筠笑着點點頭，也不問那位神祕人究竟是誰。
夜色漸深，戲班子也準備收拾回去了。
“墨家……”
“噓。”墨霜筠將食指抵於脣上，指了指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然酣睡的符曉。
蘇柏青閉上嘴，點點頭。
他望着墨霜筠揹着符曉回去的身影逐漸消失，才啓程回到自己的居所。
蘇柏青還在老家的時候就對墨霜筠墨家主憧憬非常，覺得他是如同天上的那一輪皓月一般高不可攀的人物，堪稱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在見到他本人之後，墨家主的才學確實如同他所想的一樣，若大海般廣博，但是蘇柏青覺得自己看到了更多和想象中不一樣的地方。
地位崇高卻不養尊處優，身份尊貴卻又平易近人，還有就是……家主與郡主那種心心相印的感情，還真是令人豔羨啊。
蘇柏青搖了搖頭，現在想這麼多做什麼，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考一個好功名，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阿筠……”
“嗯？阿曉？”墨霜筠回應道。
後背上的人立刻又傳來勻促的呼吸。
墨霜筠輕笑了一聲，萬家燈火映在他的眼睛裏，像是一片璀璨星河，在最深重的夜色裏，綻放着最閃亮的光芒。
回了竹裏館，墨霜筠把符曉輕輕放在牀上掩好被子後就出去了，回來之後，看到符曉瞪大了一雙眼睛看着天花板。
“怎麼了？”墨霜筠坐到她的身邊。
符曉立刻握住他的手腕，”今天太開心了，現在有點興奮，好像睡不着了。“
墨霜筠打了個哈欠，“可是我好睏啊，我們睡覺吧。”
符曉拉住他不讓他走，嘟囔道，“我以前在雪洛山，都是要和師父師孃還有師姐一起守歲的……”
“好吧好吧。”墨霜筠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那我們一起守歲吧。”
他抱來自己的被子，躺到符曉身邊。
“阿筠，我想……”
“想什麼？”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故事，阿韶，甚至是白弈都所不知道的故事。”符曉說完這句話就把自己蒙進被子裏。
“別悶着了。”墨霜筠不禁失笑，“以前的事情啊，你想聽什麼？”
“就是關於阿筠的，你的師兄，師父，師伯他們……”符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那是她所不能參與的墨霜筠的人生。
“他們啊……”墨霜筠幾乎是下意識地勾起嘴角，“是我最最親愛的家人。”
“我師父墨凌，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我一直覺得，他可能只是不善於表達，大師伯墨棋，也是把我帶回墨家的人，總喜歡去外面到處走，二師伯墨涵，也就是我師兄的師父，是個十分古道熱腸的人……我師兄墨容，他真的非常非常適合當墨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