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嫵臉上看不出情緒,直接擺手:“錦畫去準備吧。”
錦畫低着頭,連忙應聲,很快就拿來了披風,陵修祁已經到了涼亭外,看到這,伸手把披風給接了過來。
他原本以爲走過去,秦嫵必定是要拒絕的,只是沒想到,秦嫵今個兒脾氣莫名的好,讓陵修祁替她系披風時,修長的手指忍不住抖了下,差點沒繫好。
秦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王爺真是心靈手巧,差點沒把妾身給勒死。”
陵修祁:“抱歉。”
秦嫵挑挑眉,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暗芒,抬步走出了涼亭。
於良一聽秦嫵要與陵修祁一起出去,差點把一雙眼珠子瞪出來:哇咧,今個兒的日頭是從西邊出來的吧
王妃竟然不排斥王爺了
事實證明,王妃不排斥了,可不代表兩人就能和諧相處。
陵修祁與秦嫵還未走出府門,宮裏就來人了,來的還是啓帝身邊的大太監,說是皇上讓王爺趕緊進宮一趟,有事相商。
於良眼睜睜看着陵修祁的臉色黑沉下來,那大太監不知怎麼回事,嚇得一哆嗦。
這怎麼了
可皇上召喚,陵修祁就算是再不想去,還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頭:“知道了。”
大太監又哆嗦了下,“祁王,皇上催了,快隨雜家進宮吧。”
秦嫵在一旁怡然自得,聽着這話,歪過頭瞧着陵修祁,聳聳肩:“王爺啊,真是不巧呢。”
陵修祁:“”他轉過頭,看着於良,“親自護送王妃,寸步不離,懂”
於良小雞啄米點頭:“懂懂懂。”
嗚嗚嗚,王爺在威脅他。
不管陵修祁心裏再不甘,可話已經出了口,也答應秦嫵出府了,可偏偏是他自己的問題不能陪同,他若是反悔不讓秦嫵去,怕是秦嫵能把祁王府鬧得天翻地覆。於是,還是放了行,秦嫵乘坐的馬車走的慢悠悠的,陵修祁騎了高頭大馬,回頭看了眼,一甩馬繮,往宮裏的方向去了。
秦嫵撩起帷幕,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嘴角揚了揚,“去第一茶樓。”
等穩穩當當的到了第一茶樓,於良按照陵修祁的吩咐,硬着頭皮亦步亦趨地跟在秦嫵身後,直到到了包廂外,於良才停下了腳步,秦嫵走了進去,於良趁着門打開時,往裏面伸頭看了眼,發現裏面半個人影都沒有,才鬆了口氣,盡職盡責地等在外面。
秦嫵等包廂的門關上了,才緩緩朝着軟榻走過去,走在矮幾旁,等小二上了茶水,門重新關上了。
秦嫵歪過頭,朝着軟榻旁的一面牆壁輕叩了下。
下一瞬,本來是白生生的一面牆壁,竟是從中間裂開來,緩緩向兩邊打開,把兩個緊鄰的包廂打通了,而另一面牆外,一個戴着兜帽的女子正坐在那裏,歪過頭看到秦嫵,把兜帽拿了下來,露出一張美豔姣好的面容。
赫然是淑貴妃。
秦嫵朝着淑貴妃彎了彎嘴角,薄脣微動,輕喚了聲:“淑貴妃。”
只是兩人並未出聲,秦嫵只是紅脣動了動,淑貴妃則是根據她的脣語來分辨出秦嫵的話。
淑貴妃同樣回道:“阿臻。”同樣無聲無息。
錦畫則是遠離了過去,同時背過身,不聽不看,只是緊盯着包廂的門,不讓任何人突然闖入。
秦嫵聽到淑貴妃這兩個字,眼睛微動了下,她從恢復之後,就一直只是與淑貴妃書信來往,聽到這麼一句,彷彿隔了許久,久到她有種在上一世的錯覺:“貴妃娘娘,這次約我前來,所爲何事”
淑貴妃怔怔看着她的眉眼,輕嘆一聲:“這些年你受苦了。”
秦嫵愣了下,隨即笑開,卻是沒回答。
淑貴妃垂下眼,抬起手,倒了杯清茶遞了過去,“泓兒回來與本宮講了春月樓的事,他想向你道歉,卻怕你討厭他,所以,本宮這當母妃的,就親自來一趟。”淑貴妃邊說着,推過來一盒玉肌膏,“這也是本宮的心意,他一激動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阿臻你,別怪他。”
秦嫵低下頭,看着那玉肌膏,瞳仁縮了縮,臉上依然看不出情緒,“貴妃娘娘,他到底怎麼了”
淑貴妃顯然沒想到秦嫵並未生陵清泓的氣,還會擔心,眼圈忍不住紅了下來,豆蔻染成的指甲輕輕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這件事,本來不想與你講的,只是如今既然還是讓他知道了,那還是告訴你的好。”
秦嫵怔了怔,沒說話。
淑貴妃:“嚴家四年前出事的時候,正是他病得最厲害的時候,本宮當時也求了皇上,只是沒用,皇上下了狠心,非要除掉你父親。本宮知道再勸下去,怕是連本宮也折了進去,就想辦法聯繫到了秦大人,本宮當時出不得宮,只能全權把事情託付給了秦大人,只是沒想到,秦大人嘴巴這麼嚴,竟然連本宮都瞞了下去。本宮不知道他當時救下了你,以爲你死了而泓兒病重醒來,你與嚴家出事的消息瞞不住,他一怒之下就要去找皇上,本宮攔着,最後纔不了了之。
可那之後,他一病不起,本宮怕他就那樣死了,就騙他你沒死,送了出去,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幾天幾夜,醒來之後,就說要練先前你臨走之前留下的那本武功祕籍。本來就是一博,練好了,他的病就好了;練不好,也就沒了”淑貴妃說到這,眼圈紅得更厲害,只是她強忍了下去。
此刻的三言兩語,可在那個時候,怕是極爲難捱。
秦嫵緊握着杯盞,掌心緊挨着的地方傳來暖意,讓她渾身的冰寒稍微溫暖了些,她勉強扯出一抹苦笑,可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與陵清泓,說不清誰欠誰的。
當年她年幼,因爲淑貴妃與嚴夫人交好,所以她時常進宮,對這個一直病怏怏的三皇子起了憐憫之心,每次進宮,都會拿來不少宮外的小玩意送給他,後來聽爹爹提起那本祕籍,是一種略微陰毒的功法,練的好就好,練不好,他的身子骨弱,怕是就沒了。
嚴夫人孃家是武林世家,只是早已沒落,留下來的也就幾本難得的武功祕籍。
秦嫵只聽到能治好陵清泓的病,就偷拿了,下一次進宮時,就給了陵清泓,只是後來很多年,陵清泓卻一直沒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