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謹畢竟是大家公子，那個執拗勁上來很是固執。
不過，看起來慵懶溫和的子休哥哥，其實才是最固執的人。
他的棱角隱藏在他柔和的表面下，如海邊的礁石，從不未這世俗妥協一分。
他不入仕，不做官，和孔子不同，他沒有輔佐君王的思想。
別人入仕，他呢，躲在山林，入世。
阮萌在莊周身邊，聽着兩人的辯駁，南謹的聲音越來越急迫，而莊周的聲音永遠沉穩淡薄，不緊不慢。
阮萌特別想插一句嘴，跟着莊周去懟南謹。
可是她不能說話，她要是說話，那就不是聖物，真成了怪物……
她只能憋着，繞在莊周身邊，表示和莊周一個立場。
南謹也不是不關心阮萌，只是他的關心，太自私了些。
他肯定辯不過莊子，到了後面，牙一咬，直接把莊周一直隱瞞着的事情挑明。
“先生，你知道，鯤的出現是瞞不住的！楚王梁王齊王現在已經都知道了！你雖講學論道，卻……先生你知道，你護不住它！”
南謹很着急，他真的很着急。
先生怎麼好像不明白呢！
鯤雖然少見，可是這個世道，就連出個異獸都能聞名各諸侯國，更何況鯤的出現還在在那麼多弟子面前！
莊周的弟子不分國家，也不論出身，這樣就表示……
鯤的出現，已經通過不同的渠道，到了各國國君耳中。
要知道，這亂世裏，各國雖然現在貌似相安，可是哪個不是暗自壯大兵力。
“先生，就算你避世，可是鯤的安全爲大啊！”
莊周安靜地聽着。
很安靜。
這個事情，莊周比南謹更清楚。
他這麼聰明溫柔點的人，什麼考慮不到。
可是……
莊周注視着南謹的眼睛，一直注視着，直到南謹不由地低下頭，撇開目光，莊周才收回目光。
“南謹，你想要鯤你去住處，不過是因爲……你是楚國人。”
莊周什麼不知道呢。
他的那麼多弟子，求學問道的有，可是想拉攏他的也多。
楚王和他同宗，重金聘他，他拒絕，只願安守一方土，身也自由，心也自由。
只是這世上，他想要做自由的蝶，其他的人卻都是線上蜘蛛。
做他的弟子，卻也看不透。
南謹低着頭，沒有作聲。
他的心思瞞不過莊周，他也沒有否認。
“先生，楚國強大，楚王待你不薄，自然也會善待鯤。若舉國之中，鯤還是在楚國最自由。若是先生不捨，可以一起入楚，和鯤影形不離。”
莊周沒作聲，阮萌晃着尾巴，在他周身游來游去。
阮萌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
她成了限制子休小哥哥行動的枷鎖。
各國要她，不是爲了把她放入鍋中喫她血肉，卻也差不多，都是要喫了她。
這裏是諸侯割據的各國，不是她們生活的世外桃源鄉。
阮萌不怕莊周送她入楚，也怕人強抓了她去，也怕莊周不自由，也怕他……
這些都不用怕。
因爲他是莊周，莊子。
莊周悠悠嘆息一聲。
“你還是不明白。她不屬於楚國，也不屬於梁國齊國。她只屬於她自己，只屬於這自由的天地。”
“誰也不能限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