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把我當你情敵啊?”蘇念藉着酒勁兒,想在離開前和她和解。
夏禾搖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有了。不能喝。”
蘇念驚訝,一把抓過夏禾的手腕,歪着頭皺着眉嘟着嘴,認認真真地把脈。
片刻後,她突然一拍桌子:“還真是!”
一旁的郝猛醉醺醺湊過來問:“是什麼?”
蘇念驚訝,悄悄問郝猛:“你老婆懷孕了你還不知道?”
郝猛:“什麼?!”
一聲驚呼把所有人都嚇着了。
“我媳婦懷上了!不枉我晚上那麼努力!媳婦兒……”
郝猛話都沒說完就被夏禾一個擒拿摁地上了:“閉嘴!”
郝猛哀嚎:“媳婦兒你快鬆手,小心碰到肚子!”
衆人哈哈大笑。
隔天,兩人收拾好東西放進空間,閃回沈市看望雙方父母。
林宛如抱着孫子孫女不撒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這回可真是天南海北了!海島那麼遠,一年到頭能回來一趟不?要不把孩子放這我給你們帶着,家裏有勤務兵,你爸也不忙……”
“媽,”顧淮安打斷了母親的話,“孩子我們還是希望自己帶。”
林宛如親了這個親那個,越看越捨不得。
顧建國對蘇念道:“或者,你別跟着去了,你和孩子一起搬回來住。”
蘇念搖頭:“顧淮安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別說她是帶着任務去了,就算沒帶任務,她也不願意和林宛如一起生活。
一小隊的事兒她能說一句都過去了翻篇了,但對於林宛如,她永遠無法真心接納她。
從顧家離開又去了蘇家,蘇念父母也是捨不得女兒女婿和外孫們去那麼遠的地方。
但他們就表現得淡定多了,畢竟女兒有多大本事他們是知道的,況且,每週女兒都會抽空帶孩子回來看他們,倒也沒那麼難過了。
爲了不引起懷疑,兩人還是規規矩矩地去火車站買了票。京市到湛洲的直達綠皮火車,硬座兩張,票面上印着出發時間和車廂號。
兩人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看起來就和任何一對兒搬家隨軍的夫妻一模一樣。
可來送別的雙方父母離開後,兩人進入站臺檢了票,直接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閃入了空間。
絕對不做沒苦硬喫的事兒!等到了火車到站的時間,直接閃現到湛洲車站就是了!
火車抵達湛洲站的時間是第三天早晨。蘇念卡着時間出現在出站口。
到達湛洲不是終點,還要坐船上島。
擔心孩子暈船,蘇念把孩子放進空間,和顧淮安一起拖着個行李箱上了去海島的船。
這是一艘中型客貨混裝船,上層載客,下層裝貨。船艙裏瀰漫着柴油味、汗味和海腥氣的複雜氣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蘇念極少坐船,上來沒多久就有點兒暈船了,柴油混着那股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味道直衝鼻腔,她只能靠着顧淮安的肩膀,雙目緊閉眉頭緊皺,盼着船快點兒靠岸。她後悔沒進空間讓顧淮安帶着銅幣單獨上路。
現在船上到處都是人,突然消失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就只能忍着。
顧淮安的手在她後背輕撫着,但無濟於事。
“給!”對面的一個大娘突然遞過來一個橘子,“這東西最解暈車,把橘子喫了,皮攥出汁來放在鼻子下問一問,就能好受得多!”
蘇念感激不盡地接過了橘子,按照婦人說的做,果然緩解了不少。
“謝謝你。”蘇念感覺自己回魂了。
大娘笑着搖頭:“你是第一次坐船?你們兩口子是內陸來的吧?坐船上島幹啥去?”
顧淮安:“走親戚。”
“呦!那這親戚夠遠的!”大娘又遞過幾個橘子,熱情說道,“給,這船且靠不了岸,你備着吧。”
顧淮安沒推辭接了下來,給蘇念使了個眼色,看了一眼她隨身揹着的布包。
蘇念會意,意念一動,從空間順出幾個又大又紅的蘋果給了那大娘。
同時想到,一會兒一定把橘子籽兒留下,種在空間裏。
大娘看到蘋果,瞪大了眼鏡:“我滴個乖乖!好大的蘋果哇!我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大蘋果!你們這是打哪兒買的?”
顧淮安:“自己種的。”
“種的?你們是北方來的?南方哪長得成這種蘋果!別說蘋果樹少見,就算有樹,那結出來的果子也是又小又酸沒法喫!你們這幾個蘋果,放到島上,能換三個月的糧食票了!”
蘇念恍然,是啊,這時候沒有未來的培育技術,越往南熱的地方,蘋果越是稀罕物,就算是到了幾十年後,也只有少量品種的蘋果在南方量產。
空間裏蘋果有的是,她倒是想到了一個上島賺錢的好路子!
暈車的感覺緩和後,蘇念感覺空氣中那個奇怪的味道越來越明顯了。
是那種……同時喫了青棗和很熟的香蕉後的味道。
像是……腐敗的氣息,但似乎腐敗的沒那麼嚴重。
這味道一直在她鼻腔裏打轉,讓她胃裏翻攪着難受,她想起身出去透透氣。
於是站起身,和顧淮安說要去廁所。
兩人沿着過道往前走,走過三排座位,蘇念突然感覺那股氣味濃了一些。又走過兩排,更濃了。
她注意到,前面一排坐着一個穿灰色的確良襯衫的男人,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臉上是常年風吹日曬的粗糙。
他腳邊放着一箇舊皮箱,那股氣味,就是從這隻皮箱裏散發出來的。
蘇唸的目光在皮箱上停留了兩秒,男人立即伸手將皮箱往腿邊拉了一下。
這個動作,顯然是心虛,不想讓人知道皮箱裏裝的是什麼。
蘇念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怎了麼?”身後的顧淮安見蘇念有些不太對勁兒,走上前問道。
蘇念示意顧淮安看那箱子。
顧淮安順着蘇唸的目光,眼神落在了那個舊皮箱上。
再抬頭看那灰衣服的男人,出於職業本能,他覺得這人有問題。
兩人互換了一個眼神,就要過去詢問。
可男人卻突然起身,拉着皮箱就要離開。
蘇念在他身後,正要上前把人攔住,一個揹着孩子的婦女突然打她右邊起身,背上的孩子正好撞在她身上。
蘇念被撞得一個趔趄,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前撲了過去,顧淮安要伸手去拉,那婦女聽見身後有動靜突然轉身,小孩兒就這麼橫在了他和蘇念只見。
蘇念不偏不倚,正好撲在那個灰襯衫男人拎着的皮箱上。
皮箱本就舊了,被她這麼一幢摔在地上,,啪的一聲就彈開了縫。
一隻蒼白的人手從縫隙中漏了出來。指甲縫裏還帶着因爲乾涸而發黑的血跡。
周圍先是一片寂靜。
然後,尖叫聲像驚雷一樣在船艙裏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