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繆氣得臉都漲紅了,指着顧淮安的鼻子罵道:“你知不知道我和老沈費多大勁兒才佈下這個局?我故意放走劉永新,放走那些人販子,都是爲了讓他們放鬆警惕,好順着這條線把大魚釣出來!你倒好,一杆子把人全給我撈回來了!”
顧淮安見到老繆的反應,並不意外:“大魚已經咬鉤了。”
老繆一愣:“什麼意思?”
“蔡衛東。”顧淮安一字一頓地說,“京市軍區總司令,蔡衛東。”
老繆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信息準確嗎?”
“蘇念從那個叫海哥的南島人口中套出來的,”顧淮安沉聲道,“後天他們應該會做一件大事。現在需要緊急審問這個叫海哥的人。”
老繆有自己的審訊手段,沒多久,他就臉色陰沉的出來了。
等在外面的顧淮安見到他的表情,立即起身。
“後天,蔡衛東要調軍區警備旅的兵力,去……逼宮!”
顧淮安向來淡定的臉上,露出震驚表情。
警備旅,那是拱衛京畿的核心力量。一個旅的兵力如果被調動,足以在短時間內控制京市的要害部門和交通樞紐,更別說……控制核心人物。
“他瘋了!”老繆的聲音壓得很低,“軍區總司令的位置做久了,覺得軍區裝不下他了!”
“他要的,是整個大陸。”顧淮安的目光沉冷,“南島方面許諾了他什麼,我們還不知道。但,只要你下令,我保證讓他靠近不了那條街!”
老繆看着眼前最得力的助手,冷靜問道:“警備旅的旅長是郝猛,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老熟人,”顧淮安說,“他爲人耿直,對命令從不打折扣。但如果他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那他就是無辜的。”
他不認爲郝猛會有叛國的心思,畢竟還有個夏禾在盯着他。
“先不要打草驚蛇。我馬上去向上級彙報,看看能不能在更高層面截住蔡衛東的行動。如果……真要到動手的地步……我希望你做好充分準備。”
半個小時後,老繆喊顧淮安去了辦公室,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老沈說,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直接對蔡衛東採取行動。畢竟,他的級別太高了。”
“後天,當他下令出兵的時候,就是他暴露的時候。”顧淮安冷靜道,“我相信郝猛的忠誠。”
“問題是,”老繆皺着眉頭,“萬一郝猛控制不住局面……我手裏有一支應急分隊,可以調用。但人數不多,只有三十人。全都給你,你能不能攔住他們?”
“夠了。”顧淮安自信點頭,“三十個人,用在刀刃上,能頂一個營。”
“淮安,”老繆語氣沉重,“這件事不得有絲毫差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請相信我的忠誠。”顧淮安目光堅毅。
老繆鬆了口氣,點頭道:“回去休息吧……”
夜色已深,軍區大院裏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熄燈了。
顧淮安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開着車繞路,去了離家不遠的一棟房子。將車停在路邊,默默看着。
屋裏的燈已經滅了,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黑暗中,顧淮安點燃一支菸,靠着駕駛座慢慢吸着。
車窗突然被人敲了兩下,顧淮安倏然回頭,正對上郝猛那張大臉。
顧淮安放下窗戶,郝猛抬手要搶他手裏的煙,被顧淮安側身躲過。
“靠!你丫抽這麼好的煙了!”郝猛酸道。
顧淮安乾脆將一整盒煙都遞給了他。
郝猛呲着兩排大牙接過煙,抽出一根,向顧淮安嘴裏叼着那根借了個火兒,狠狠吸了兩口。
“舒坦!我媳婦兒不讓抽,一個多月沒聞過煙味兒了!”他看向顧淮安,挑了挑眉,“說吧,這麼晚了,跑到我家門口乾啥來了?”
“這麼晚了你不在屋裏睡覺,蹲在路邊做什麼?”顧淮安反問。
郝猛煩躁地扒拉一把自己的刺兒頭,退開車門位置,示意顧淮安下車。
“下來聊聊?”
兩人靠着吉普車,默默抽了一會兒煙,誰也沒說話。
“不是說要聊麼?”顧淮安打破陳默。
郝猛將菸頭兒扔在地上,用作訓靴用力碾碎。
“有個事兒心裏迷糊,睡不着,出來透透氣。”
“工作的事兒?”顧淮安問。
郝猛點頭,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道:“今天下午,司令部下達了一份作戰預案,要求警備旅在後天凌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出動。但具體任務目標沒有說明,只說屆時會由蔡司令親自下達指令。”
顧淮安瞳孔微縮,果然!
“這事兒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我和手下幾個團級幹部知道。”郝猛眉頭緊皺,“我咋覺着這事兒不太對勁兒!”
“這是軍事機密,你就這麼告訴我了?”顧淮安故意質問。
郝猛又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吐出一個菸圈,轉頭看向顧淮安。
“這事兒,我還就只能告訴你,我心裏琢磨一下午了,你說,老蔡是不是有問題?”
“怎麼說?”顧淮安心中震驚,看來,郝猛也察覺到了?
“總覺得他不太對勁兒,可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兒,最近他丫的對我太好,要不是他兒子都大學畢業了,我甚至懷疑他對我有那意思了!”
顧淮安側頭打量一番郝猛,輕嗤:“你?不至於!”
郝猛備受打擊:“你丫瞧不起誰呢!我可是娶了夏禾的男人!某種程度上來說,老子一點兒不比你差!”
“所以,就因爲這?”
“那倒也不是,”郝猛搖頭,“我覺得,他要利用我幹壞事,就比如後天,不告訴我具體任務,只讓我隨時待命,而且……夏禾今天被他派出執行任務了。”
這是要用夏禾威脅他?
顧淮安盯着他看了幾秒,確認他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才緩緩開口:“蔡衛東,是島獨勢力在大陸的負責人。他調動警備旅,不是爲了執行正常的軍事任務,而是要讓你……幫他逼宮!”
郝猛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手裏的煙都掉地上了。
半晌,他纔回過神來:“這……這怎麼可能?蔡司令他……等一下!夏禾難道不是去執行任務,是被她扣下當人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