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問出林靜的名字,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反應。
她必須讓他心中想到殺林靜這件事,才能讓樓蘭聽到有效信息。
孫德勝面無表情,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不認識。”
說完,拎着髒水桶離開了。
沒走幾步,一個微胖的三十多歲軍官從後面走出來,對孫德勝大聲道:“老孫!幹嘛呢?桌子沒擦完怎麼就要走?趕緊幹活兒啊!”
孫德勝停下腳步看向那軍官,軍官似乎被盯毛愣了,慍怒:“咋地你還不服氣啊?還以爲自己是兵王呢!醒醒吧你!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還把自己當回事兒呢?去後面挑泔水去!”
孫德勝終究是什麼也沒說,收回目光,佝僂着腰,一瘸一拐離開了。
那軍官看到蘇念,笑眯眯走過來。
“弟妹,這是家裏來親戚了?還沒喫飯吧,想喫啥,我讓師傅給你做!”
蘇唸對於這種捧高踩低的人最是看不慣,淡淡道:“不用了,沒胃口!”
說罷,扶着樓蘭離開了。
兩人回到蘇念家裏,蘇念反手關了房門,急切問道:“怎麼樣?”
樓蘭卻緩緩搖了搖頭。
“這個人,我聽不到他的心聲。”
蘇念愣住了:“聽不到?什麼意思?”
“心如止水。”樓蘭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的內心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要麼,他是一個內心極度純淨、毫無雜念的人。要麼,他是一個防禦心極強,而且能夠完全控制自己心智的人。以你的描述來看,恐怕是後者居多。”
蘇唸的心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爲有了樓蘭這個外掛,就能輕鬆獲取孫德勝的祕密,沒想到對方竟然連樓蘭的能力都能抵禦。
“那……還有其他辦法嗎?”蘇念還是有些不死心。
樓蘭嘆了口氣:“我無能爲力。這個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小友,你要小心。”
送走樓蘭後,蘇念躺在空間的吊牀上發呆。
孫德勝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內心如此強大、心如止水的人,按理說應該無慾無求纔對,他到底藏着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呢?
她心煩意亂地想了一下午,最終決定不再糾結。
既然讀不到心,那就等。等下週三晚上,去工具房一看便知!
隔天上午,蘇念正在家裏帶孩子,隔壁院的小姑娘找上門來,說她奶奶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疼得站不起來,想讓蘇念幫忙看看。
蘇念剛換了房子搬過來沒兩天就碰見隔壁張奶奶腿疼,給她治過一次。知道蘇念之前是軍區醫院的大夫,醫術還不錯,所以這次人家又找上門來了。
蘇念二話沒說,拎上醫藥箱就跟着張奶奶的孫女去了她家。
兩個孩子不方便帶過去,又不好直接放進空間玩兒消失,她便把他們送到了隔壁劉桂香家,拜託劉桂香幫忙照看一會兒。
“桂香嫂子,麻煩你了,我去張奶奶家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去吧去吧,孩子在我這兒你放心!”劉桂把顧倆孩子起來顛了顛,“哎呦這倆小傢伙兒,又沉了!”
蘇念笑:“最近他倆賊能喫,的確是胖了不少!”
劉桂香趕緊擺手:“哎哎哎,可不能剛長點兒肉就誇孩子胖了啊!一誇就愛鬧毛病!”
蘇唸對劉桂香這種唯心主義養娃方式感到無奈又好笑,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轉身去了張奶奶家。
張奶奶的老寒腿是老毛病了,蘇念用靈泉水調配了一副膏藥給她敷在膝蓋上,又用鍼灸幫她疏通了一下經絡。
張奶奶舒服得直哼哼,拉着蘇唸的手一個勁兒地道謝。
前後忙活了不到一個小時,蘇念收拾了藥箱回去接孩子。
她走到劉桂香家門口,隔着窗子看到劉桂香在屋裏忙着倒水,卻沒見孩子。
她走進院子,正要進屋,突然聽到院子的杏樹後頭傳來孩子的喊聲。
“媽媽!”
“媽媽媽媽……”
蘇念聽到孩子的叫聲,笑着轉頭,卻頓時僵住,渾身的血液感覺像是在一瞬間凝固了。
孫德勝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軍裝,坐在樹下一個小板凳上,他的懷裏,一左一右坐着兩個小娃娃,顧安寧和顧守正。
顧安寧很開心,但顧守正卻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張開手臂要媽媽抱。
此時蘇唸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孫德勝是殺了林靜的兇手,而現在,他抱着她的孩子。
“孫德勝。”蘇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她攥緊了拳頭,掩蓋自己害怕的心情,“把孩子還給我。”
孫德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起身,抬手抹了抹顧守正的後腦勺,像是在安撫,顧守正卻更害怕了,哭着要媽媽。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他們。”孫德勝壓低聲音道。
蘇念快步朝孫德勝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重複道:“把孩子給我。”
孫德勝緩緩站起身。
他先將顧安寧輕輕放在地上,又將顧守正遞到了蘇念伸出的手臂上。
蘇念一把抱住大哭的兒子,另一隻手迅速將女兒拉到身後,後退了好幾步。
她發現自己抱孩子的手都在發抖。
孩子是她的軟肋,她剛剛,幾乎被恐懼淹沒了!
“你不用怕我。”他說,“我要是想害他們,現在你抱着的,就是兩具屍體。”
蘇念緊緊抱着孩子,目光警惕地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我勸你們兩口子,不要多管閒事。”
說完,一瘸一拐離開了。
等人走了好幾分鐘,蘇念才終於緩過神,雙腿一軟蹲在了地上。
顧安寧好奇看着媽媽,顧守正則抱着媽媽的脖子哭得抽抽嗒嗒:“媽媽……媽媽……他危險,害怕……”
“正正不怕,媽媽在,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妹妹的。”
劉桂香端着一杯茶出來,看到蘇念抱着兩個孩子蹲在地上,四下看了看,好奇問:“咦?孫連長呢?”
“走了。”蘇念擦掉兒子的眼淚,把倆孩子抱起來,“嫂子,他怎麼來你家了?你們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