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看着吳慶,動容道:“原來是烏雞寨師爺,前些日子,烏雞寨以數百人大破山外四千兵馬,此事我也有所聽聞。
“沒想到竟會在這裏見到吳兄。”
他在馬上雙手持槍,抱拳施禮。
劉黑闥消息顯然更不靈通,這些日子,他在長白山那邊遭遇官兵圍剿,朝不保夕。
此時也只是因爲朝廷官兵重點追殺王薄去了,方纔能夠逃到這裏。
他抱了抱拳,還未說話。
吳慶向他道:“我乃竇建德竇公之女、線娘大小姐身邊師爺,坡上那位就是竇大小姐。”
劉黑闥喜道:“原來如此,鄙人幸會了。”
吳慶道:“兩位若不願再戰,且到坡上詳談。”
劉黑闥與蘇定方便將他們帶的那些人留在這裏,隨着他一同到山坡上,又與竇線娘見面。
四人策馬在林中。
吳慶看向蘇定方,道:“我能否問一句,蘇兄弟欲往何處?”
蘇定方看了看竇線娘和劉黑闥,竟也沒有隱瞞:“我欲帶族中好漢,前往投軍。”
劉黑闥登時雙目一瞪:“早知道你要去爲虎作倀,老子……”
吳慶抬了抬羽扇,阻止劉黑闥說話,繼續看向蘇定方:“蘇兄弟要投的是誰,要剿的又是哪路人馬?”
蘇定方胸膛一挺:“我往河北,要投的是太僕卿楊義臣,要剿的是狼王張金稱。張金稱不滅,我誓不爲人。”
吳慶看向劉黑闥:“這位蘇兄弟乃是河北武邑郡人士,‘狼王’張金稱攻下平安、武邑等郡,單是屠殺百姓,就殺了上萬人,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劉黑闥汗顏,扔下長槊,下馬朝蘇定方拱手,口中吶吶,不知該如何道歉。
蘇定方忙跟着下馬,道:“小弟知曉劉兄適才爲何罵我助紂爲虐。昏君當道,民不聊生,這個時候不反那昏君,還去投效朝廷,實與畜生無異。”
環視一圈,道:“我此去,只爲那狼王張金稱,張金稱一滅,我必棄隋,絕不圖那昏君一官一職。”
吳慶雙手持扇,對着蘇定方略略躬身:“吾絕對相信蘇兄弟的爲人。”
因爲歷史上,蘇定方就是這麼做的。
只因張金稱侵犯了他的家鄉,他十多歲就帶着族中壯漢,投靠楊義臣,擊潰了張金稱的狼軍,滅了張金稱後,便離開了隋軍。
隋末時,蘇定方因爲年少,表現不多。
但他與劉黑闥關係極好,劉黑闥於竇建德死後舉兵時,毫不猶疑地跟着加入。
劉黑闥那幾乎打遍李唐名將的戰績中,有蘇定方的一份功勞,正史裏的名將羅士信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劉黑闥死後,蘇定方隱居多年,後來才被唐太宗徵用。在那之後,纔是他真正的舞臺。
在史書上,蘇定方帶着二百名騎兵殺入頡利可汗的主帳,擊潰突厥大軍,最終成功將頡利可汗請到長安跳舞。
他覆滅西突厥,得人口牲畜數十萬,開拓西域,夷平百濟,並在攻打高句麗時屢建奇功,乃是與薛仁貴齊名的無雙戰將。
蘇定方此時還很年少,見這位吳慶師爺態度誠懇,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登時熱血沸騰,對着吳慶還了一禮,一時激動,竟也說不出話來。
竇線娘在一旁笑道:“這位蘇公子武藝了得,明明佔據上風,卻不肯痛下殺手,便知乃是俠義之人。”
吳慶搖扇笑道:“兩邊皆是一樣。劉兄這馬槊比一般人所用的槍長,又比常見的馬槊短,有些古怪。
“內中必定藏有機關,他若有心,蘇兄弟這個時候怕是也成死人了。”
劉黑闥動容道:“吳師爺的眼力當真了得,你真是第一個能夠看破它內中所藏暗器的人。”
他不再隱瞞,當衆將馬槊後截快速轉下,將內中機關露給他們看。
竇線娘、蘇定方見內中竟是寒光閃閃,怕是有上百隻毒針在裏頭,盡皆咋舌。
劉黑闥撓着頭:“俺知道自己武藝有限,所以曾拜託一位知名的匠師,幫我打造這暗器,平日裏可以藏在身上,也可以接在槍後,讓人看不出來。
“遇到我難以對付的好手,快要不行時,突然用出,倒也靠着它,保住了幾次性命。剛纔見蘇兄弟槍下多有保留,猩猩惜猩猩,一時間也不忍心用它。”
他雖說錯成語。
竇線娘、蘇定方卻已看向吳慶,震驚與動容。
蘇定方自忖,這暗器做得全無破綻,若是對方真的有心殺人,自己確實很難躲過毒針。
這吳師爺竟然能夠輕鬆看穿,當真是眼力超凡。
竇線娘更是詫異,自己與慶哥兒一起到坡上,一起從頭看到尾,卻根本沒發現劉黑闥的槍有問題。
感受着他們那欽服的目光,吳慶手搖羽扇,淡定微笑。
【邪魅值+1、神祕度+1】
【邪魅值+1、神祕度+1】
【邪魅值+1、神祕度+1】
明明表現的是劉黑闥與蘇定方,但吳慶一時間,反倒成爲了他們關注的焦點。
吳慶道:“兩位都不是不講理之人,就不知,剛纔爲何在坡下打了起來?”
蘇定方道:“應是小弟誤會了,我這一路過來,沿途遇到的幾個村子,都被彌勒教的妖人劫了婦人與孩童。
“我知道這事後,便帶人一路追蹤,看到劉兄,以爲他們是彌勒教的教衆,便想逼問他們,擄走的那些婦人孩童的下落。”
劉黑闥訝道:“原來蘇兄弟問的不是我這邊的婦孺?”
見幾人往他看來,趕緊道:“我投的乃是長白山郝孝德,近日被官兵所破,危機中,郝大哥自知別無活路,引開官兵,讓我帶着他和寨中弟兄的家眷逃往河南。
“我護着郝大哥的家眷和逃亡的婦人孩童,來到這裏,也不知天大地大,該往何處,便將他們先藏在林中。
“原本是出來探探道,看看還能往哪處去。沒想到蘇兄弟突然帶人殺過來,逼問我什麼婦孺下落。我還以爲他是衝着郝大哥的家眷來的。”
蘇定方道:“是小弟太沖動了,也多虧吳兄阻止我二人廝殺,否則後果難料。”
劉黑闥與蘇定方皆向吳慶拜謝。
吳慶心知,就算自己什麼都不做,他們後面肯定也會發現不對勁。
但還是先微笑,收下二人謝意,再與他們兩人進一步商談。
畢竟是兩隻金色詞條的名將,在他看來,走過路過,絕對不容錯過!
他手搖羽扇:“兩位可願聽我一番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