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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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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蛇沼鎮醫院。

今天蛇沼鎮又下雨了。

雖然也不是什麼大雨,但天就是被雨染得灰濛濛的,讓人非常不爽利。

大概就是因爲蛇沼鎮多雨,外加上地質問題,所以阿磨山纔會這麼多災多難,經常滑坡什麼的...

但蛇沼鎮人卻似乎早已對這漫天雨幕習以爲常了。

“咿...咿呀!”

醫院一樓大廳,長谷端着一杯牛奶,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位臉色紅撲撲的女孩。

看着她“咿咿呀呀”着朝着護士康美舉起手寫板,上面寫着,

“我找慎獨。”

康美唸叨了一下這發音古怪的假名組合,突然想起來什麼,笑道,

“慎獨...啊,是那位外鄉人吧?”

“咿呀...”

“他在三樓,7號房1牀。”

“咿呀!”

在得到答案後,小啞巴高興地點了點頭,回應了類似於道謝一樣的聲音後,就要轉身離開。

此刻,長谷再也繃不住了,立馬走上前去開口詢問,

“小啞巴,你找那臭小...你找慎獨?”

小啞巴回過頭來,見是長谷便也露出了笑容。

顯然是認識長谷。

“咿咿呀呀...咿呀。”

長谷爺爺?是啊。

“你真找慎獨?”

“咿呀?”

是吧?

“你真找慎獨?!”

“咿...呀...”

是...是吧...

越問,小啞巴就愈發不自信。

長谷眨了眨眼,難以置信溢於言表。

不是,那臭小子纔來第三天,怎麼就和鎮子裏的小啞巴認識了?!

而且小啞巴還專門來找他?!

真是奇了怪了,和那臭小子說兩句話不紅溫的都是神人了,怎麼小啞巴還能來找他的?

就因爲他長得還行?

對於慎獨這招人討厭的臭小子,長谷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懷疑他。

說起來,昨天還看見慎獨手裏莫名多了張十塊錢。

莫不是就是騙小啞巴的?

那這也太畜生了!

小啞巴自小父母雙亡,就算是靠鎮裏和清水家幫扶,但也還是過得非常拮據。

就連住都一直住在那聽說不乾淨的學校宿舍裏。

別說零花錢了,就連喫飯都要精打細算。

就這,居然還給了慎獨十塊錢?!

“......”

想到這裏,長谷的鬍子都快被氣翹起來了,

“小啞巴,我問你...”

“登,問什麼?哦,你來了?”

“咿呀。”

但剛要詢問她找慎獨什麼事,喫完早飯的慎獨卻不知從哪冒出來了,看見小啞巴就喊了她一聲。

他的突然出現也把長谷的話給噎在了口中,只能看向慎獨,冷哼一聲,

“哼。”

慎獨裝作聽不見,而且暫時也沒啥想問長谷的,便看向小啞巴打算直入正題。

原本是打算出去聊的,但看外面下着雨,也只好作罷。

於是,慎獨瞥了一眼樓上,說道,

“走,去我病房聊?”

“...咿呀。”

小啞巴眨了眨眼,下意識答應。

而身後,長谷張了張嘴,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小啞巴跟在慎獨後面上樓。

期間,這丫頭還不忘回頭傻乎乎地對着長谷微笑着擺手,似乎是在告別。

莫名地,長谷突然有一種慎獨頭上長出黃毛的感覺。

“......”

長谷臉色一黑,愈發覺得不妙。

於是在他們上樓後,猶豫了一秒,也還是把牛奶放在了一旁,悄悄跟了上去。

等他上到三樓的時候,正好看見小啞巴進入房間。

“碰...”

隨後,房門關上,不知裏面發生什麼了。

“......”

望着那緊閉的房門,長谷瞥了一眼左右,確認沒人後又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咿呀…”

終於,裏面能聽到小啞巴的聲音了。

......

......

門內,剛進入了房間的小啞巴打量了一眼陳設,將寫字板拿了出來,刷刷寫道,

“怎麼樣?有辦法了嗎?”

“嗯,有了。”

慎獨點了點頭,豎起食指說道,

“計劃是這樣:這個醫院裏有兩隻很厲害的怪異,總之,能輕而易舉地鎮壓那黑泥,所以只要將那黑泥晚上引過來就可以。”

“可是,該怎麼引過來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黑泥會寄生在一個目標上,以該目標爲中心向外擴散。所以首先,我必須確定一下它的本體在不在你身上。”

小啞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剛要發問,小臉卻突然一白,似乎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咿...咿呀?!”

在我身上?!

“嗯...你別動。”

“咿?”

小啞巴一怔,但下一秒,面前的慎獨卻陡然向着自己靠近。

宛如小動物一樣,她下意識地縮着自己的身子後退,同時還抱緊了懷裏的書包。

但這房間本就不大,她剛退幾步就退到了牆壁,自己還撞了自己一下。

可眼前,慎獨依舊在靠近。

“咿...”

她的小臉瞬間變紅了許多,手也下意識地伸進了書包。

但好在,在他倆鼻尖都即將觸碰時,慎獨停了下來。

他就這麼,近在咫尺地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嗚...”

小啞巴的身子僵硬得一動不敢動,就像是獵物被捕食者鎖定時那樣,生怕一動彈就引起獵人暴起。

但她那微微顫動的黑色眼眸卻毫不掩飾地暴露了她的羞澀與慌亂,乃至於在慎獨的目光注視下,她的眸子下意識挪開,避開對方的目光。

“眼睛,別動。”

誰知道剛挪開,就被慎獨無情的聲音制止。

“咿...”

小啞巴委屈巴巴地開口,眼睛卻聽話地挪了回來。

“......”

兩人對視間,她水靈靈的眼睛裏就這麼倒映着慎獨的身影。

但下一秒...

那身影卻開始一點點模糊,像是水中倒影被漣漪污染。

再緊接着,她的黑色眼眸中心居然有什麼東西開始蠕動着,像是不規則的蚯蚓立起身子...

在人的眼睛裏?

只能說是很驚悚了。

“我去...”

【你直面了怪異:憶泥】

【你已解鎖所有關於該怪異的信息,即使直面其本體也無法獲得更多】

【但對於其他任何怪異,直面本體時獲得的信息通常都比直面分身、迴響要更多】

果然是這樣...

而且最爲嚇人的是,在那黑泥從小啞巴的眼眸裏蠕動着探出頭時,她的眼眸那部分居然變淡了一些,變成了綠色...

也就是說,小啞巴的眼睛原本壓根不是黑色的!

只是被那黑泥佔滿了,所以才變成黑色的。

而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就連小啞巴自己都忘記這件事了?!

“......”

深吸了一口氣,慎獨輕輕抬起了左手小拇指碰了下那探出的黑泥,

“滋滋滋!!”

剎那間,一股黑色煙氣就在小啞巴的眼前綻放,嚇了她一跳。

“咿呀!”

“...果然,就在你身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慎獨也收回了目光。

“咿…”

而眼前,看着慎獨離開,小啞巴原本僵硬的身體也一點點融化。

她微微喘息起來,也因爲四肢無力,她手裏原本攥緊的什麼東西也徐徐從書包裏滑落,

“咣!”

一聲悶響後,房間內兩人都愣住了。

低頭一看,卻見小啞巴的腳邊,赫然落下了一枚板磚。

“......”

兩人看了一眼那磚塊,下一秒,又同時抬起頭來對視。

小啞巴小臉通紅,而慎獨則張了張嘴問道,

“這啥?”

“咿...咿呀?”

小啞巴還裝作不知道。

“你不知道...從你書包裏掉出來的!”

“......”

見被發現了,小啞巴挪開目光,但就只是“咿呀”,怎麼都不拿寫字板。

這時候你不知道寫字了?!

“你書包裏帶塊磚幹嘛?!”

慎獨絲毫不懷疑,如果剛纔自己再離近點,他的腦袋就要猛擊磚塊了。

“咿呀咿呀咿呀!”

聽着慎獨的質問,小啞巴心虛的同時卻也撅了噘嘴,下一秒就轉回目光,咿呀起來。

似乎是在說:

“我是個學生,帶塊磚很正常呀!”

“......”

算了。

這小鎮人傑地靈,發生什麼都在情理之中。

哈哈。

慎獨頭上魔虛羅的圓環轉了一圈,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還是繼續正題吧。

“你開始遺忘清水法子有多久了?”

“咿...呀?”

她寫道,

“不確定,但有一段時間了。”

“一週有了麼?”

“咿。”

看着她寫的“應該有幾周了”,慎獨挑了挑眉。

回憶裏,那個名爲加茂浩之的可憐人連三天都沒撐過去,但小啞巴居然這麼久都沒出現危及生命的嚴重後果。

難道是和靈異體質有關?

“...既然確定憶泥在你身上,事情就簡單了。”

“咿?”

“憶泥會吞噬你對重要之人的記憶,所以它纔會同時附着在清水法子的尋人啓事上。清水法子對你來說很重要,不是麼?”

“咿呀!”

這話小啞巴回答得肯定,足可見那位女孩對她的重要程度。

回憶裏憶泥把加茂浩之的父母妻女都喫了,但小啞巴無父無母,而且也沒什麼朋友…

回憶裏的御子說過,憶泥會主動吞食對宿主重要之人的記憶,這也是爲什麼小啞巴只有清水法子的記憶受到了影響。

總之,這個憶泥也是蠢得不行,選了小啞巴當宿主,反而把它的污染範圍限製得小得不能再小。

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好,那我需要你把鎮上貼過的所有尋人啓事晚上帶過來,我們把它們在三樓貼滿...有你在,外加這麼多關於清水法子的記憶,一定能把它引出來。”

昨天早上,她只是稍微回憶一下清水法子的事就引得慎獨手中尋人啓事的憶泥鑽了出來。

到時這麼多張尋人啓事外加小啞巴全力回憶,不信它不現身。

小啞巴眨了眨眼,舉起了寫字板,

“然後呢?”

“然後,我的朋友會出手。”

“咿呀?”

小啞巴點了點頭,順帶悄咪咪地把磚塊撿起來收進書包。

這時她也想起了什麼,舉起寫字板提醒道,

“但醫院很嚴格,就和我住的學校宿舍一樣,我不知道晚上怎麼留在醫院裏...”

“額...”

還真是啊...

從之前發的病歷就能看出,這醫院的規章制度非常嚴格。

在這住了兩天,每晚十一點前護士都要查崗對名單,全院都恨不得搜查一遍,生怕出什麼紕漏。

這也難怪,醫院裏關着兩隻怪異,不謹慎不行。

小啞巴一不在宿舍住,二要留在醫院,前後恐怕都會引人注意。

哎,可惜他倆這不是長谷老登那法外狂...

嗯?

想着想着,慎獨卻倏忽一愣,

“...別急,我好像知道找誰幫忙了。”

“咿呀?”

一拍手,慎獨立馬起身打算去找長谷。

“咔噠...”

誰料到,剛一開門,眼前就出現了長谷的身影。

他狼狽地退了好幾步連忙直起腰,隨後這才裝作無意地冷哼一聲,

“哼,幹嘛?我回房...”

“哦。”

慎獨點了點頭,開口打斷。

而長谷看了慎獨一眼,剛邁出了一兩步又停在了原地,回頭看向慎獨。

“......”

慎獨卻依舊沉默。

長谷輕咳一聲,猶豫一秒才問道,

“怎麼,找我有事?”

“沒事啊,你不是回房嗎?”

“......”

長谷臉色一黑,又走一步。

隨後又回頭,看向慎獨主動開口,

“你有事吧?”

“沒有。”

“你有。”

“......”

兩人在門口就這麼站住了,直到一秒後,身後的小啞巴滿臉疑惑地走了過來,在慎獨身後探出頭來,

“咿呀?”

而此刻,慎獨也露出了微笑,直接開門見山,

“登,你剛纔在門口偷聽,對吧?”

聞言,長谷臉色一黑,

“...沒有。”

“你有。”

“沒有。”

“彳亍。”

“哼。”

聽到冷哼後,慎獨立馬問道,

“那你能幫忙嗎?”

“我知道個絕佳的藏人地點,護士一般查不到那。而且我以前是學校的老師,宿舍那邊我也可以打電話。”

“......”

房門口,氣氛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而長谷老頭臉色逐漸漲紅,鬍子也翹起來了。

索性,他眉毛一豎,直接開始耍賴,

“我偷聽了,怎樣?那你報警抓我吧!”

“......”

......

......

“登,你真不要臉。”

是夜,慎獨拿着膠水塗抹紙張時,突然如此開口。

紙張背面寫着“診療室往此方向走”。

身後,貼着尋人啓事的長谷額頭青筋暴起,一巴掌將尋人啓事拍在院牆上,

“......”

“登,你真不要臉。”

誰知道下一秒,身後再次傳來慎獨的聲音時,他再也繃不住了,

“臭小子,你有完沒完?!念一天了!你再這樣我跟護士說是你貼的了!”

“我錯了,登,你是個好人。”

“哼,也不知道誰不要臉。”

“......”

倒也不算是奉承吧,這老登聽完了內情,知道小啞巴被怪異纏身居然真就願意幫忙。

其實回頭想一下,當時他和另外倆老登送自己回山上也是在保護鎮子裏的人,包括把自己帶下來的白川。

畢竟按照禁區的殺人規則,如果慎獨真的是祭品,第一個死的就是白川。

雖然半夜三更被拖下牀有點驚悚,但慎獨最近適應力有所增強,現在也不覺得有什麼。

所以,慎獨願意暫時恢復長谷的人籍。

此刻夜晚,臨近十一點。

昏暗的走廊內,只剩下了慎獨和長谷一老一少兩人在貼東西。

一開始護士見狀還試圖阻止,但和長谷掰扯了兩下後就被他極高的“法抗”給整無語了。

“跟我七十歲的年齡說去吧!你信不信我立馬死這?”

而這些護士既沒靈異體質察覺不了尋人啓事的異常,這樣做又不違背病歷B版的規則,便只留下了“11點後一定要回房”的話語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總之,計劃意料之外地順利。

“你在貼啥呢?不是貼尋人啓事嗎?”

“指路條...”

拍了拍牆面,慎獨回頭解釋道,

“小啞巴體內的怪異能影響記憶,我擔心到時候計劃一開始就忘記診療室往哪邊走了...要是找不到9號護士就完蛋了。”

“......”

“話說,小啞巴藏那真的沒事?”

“嗯...13號房,那地方4號牀以前死過人,死狀非常慘。所以自那之後房間就被封存了,護士也都不願意進去了。”

假髮姐姐說這裏安全、頂多是拔拔指甲其實並不準確,因爲她知道9號護士要的是指甲。

但如果不湊巧向9號護士尋求了幫助,而且還不知道她要的是指甲...

慎獨只能呵呵了。

“...那小啞巴在裏面沒事?”

“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和哪間房間無關。”

“也是...搞定了。”

說罷,慎獨最後猛地一拍牆面,扭頭看向這3樓走廊。

柱子上、牆面上,貼了不少清水法子的尋人啓事。

上方,清水法子的肖像眼睛都莫名其妙地被塗抹黑色,關於她的信息也皆是如此。

半夜三更,昏暗的醫院走廊內,不知多少張清水法子的微笑看向兩人,還真有點讓人不寒而慄。

“全院現在熄燈,請大家夜晚不要離開病房...再重複一遍,全院現在熄燈...”

與此同時,耳邊也傳來了醫院的廣播。

“噔...噔...”

每過多久,走廊內原本就不算明亮的燈光就一盞接着一盞熄滅。

幽綠色的安全指示燈亮起,在黑暗中渲染了危險

尤其是當那些光芒落在清水法子的臉上時...

“謝了,老頭。你回去休息?”

見狀,慎獨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向長谷。

“哼。”

長谷則冷哼一聲,直接朝着藏着小啞巴的13號房走去。

看來是要參與到底了。

慎獨撇了撇嘴,也沒再說什麼。

反正長谷也有弱靈異體質,能大概感受到怪異,不算局外人吧。

再說了,別看他年紀大,他還是蠻壯的。

來這的第一晚慎獨就體會過他的肱二頭肌了。

“咔噠...”

推開門,露出了13號房裏面被簾子圍繞的六張病牀。

這房間按規格比他們兩人住的三人間都要大,原本應該是很熱鬧的。

但此刻,空空如也的房間內獨獨垂下潔白的簾子,讓它看起來就像是太平間一樣。

“小啞巴?”

進入房間後,慎獨呼喚了一聲小啞巴。

立馬,其中1號牀的簾子就掀開一些,探出她的小腦袋來。

“咿呀?”

她眼巴巴地打量着外面,確定來者是慎獨和長谷後纔開口咿呀。

“準備好了,開始吧。”

小啞巴點了點頭,立馬從牀上下來。

下牀時,還不忘回頭拍拍牀鋪,把她躺出來的褶皺給撫平。

“......”

此刻門外,幽綠色光芒如水蔓延,氣氛也不詳到了極點,讓小啞巴有些望而卻步。

顯然,有着較強靈異體質的她比長谷更能感受到外面的危險。

但望着外面隱藏在晦暗中的一張張清水法子的臉龐,她還是捏了捏拳頭,走出了房間,來到了走廊正中。

“開始?”

“咿呀!”

按照計劃,小啞巴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開始盡力回想關於清水法子的一切。

而看正式開始行動,長谷看向慎獨,不確定道,

“...你確定計劃能行?”

“如果你們信仰的御子真的這麼神通廣大,就一定能行。”

“?”

聞言,長谷微微一愣。

但還沒來得及多問,他卻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四周,隱約有什麼氣泡破裂的輕響。

“啵...”

長谷皺了皺眉頭,扭頭看向聲源傳來的方向。

但找了半天卻沒發現異樣,便又警惕地回過頭來看向慎獨,想要出聲提醒。

誰知慎獨卻也如臨大敵,一直看着四周。

長谷下意識地跟隨他的目光...

走廊內,“安全出口”的燈光彷彿接觸不良,開始一閃一閃。

因爲光源的忽明忽暗,四周的黑暗彷彿也變得濃稠...

不,不是彷彿。

是真的。

因爲,牆上的每一張尋人啓事表面,清水法子的五官都開始滲出某種帶着令人膽寒的黑色泥漿。

那些泥漿順着清水法子那有些滲人的笑容徐徐滑落,在牆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很快,所有尋人啓事上關於清水法子的更多信息都被覆蓋,變成了一個個被塗抹的“XX”。

好似象徵着小啞巴的記憶正在被吞噬。

也是同時,長谷陡然覺得這走廊變得極其陌生,彷彿從沒來過一樣。

老糊塗了嗎...

“啪...”

長谷輕拍腦門,那笨拙的大腦才掙扎着想起他們在幹什麼。

“臭小子,好像...”

他瞪大了眼,回頭剛想提醒。

“咳...咳咳...”

卻看見小啞巴低着頭,痛苦地不斷咳嗽。

而她的五官內,也在源源不斷地滲出黑泥。

“小啞巴!”

見狀,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施救,但卻猛地被慎獨抓住了手。

“你...”

“等下,還沒完…”

“咳咳...咳咳咳!!”

慎獨的話語還沒說完,小啞巴的咳嗽聲卻越來越大。

“嘔!”

直到下一秒,她再也按捺不住地,直接嘔吐出來。

低垂着淚眼,此刻,她眼眸都變爲了極其漂亮的翠綠。

“沒事吧?”

而慎獨剛要低頭詢問,卻又立馬抬起頭來...

只因爲,就在小啞巴的身前,一道巨大的陰影正在徐徐升起。

“咕嚕嚕...”

那是,一道聚合在一起、不斷顫動的黑色泥漿。

黑色泥漿上不斷冒着氣泡,每一次氣泡破碎,從中就會隱約冒出一張張掙扎扭曲的臉龐...

那些模糊的臉龐張大了嘴,似乎是在呼喊什麼...

“爸爸...你的臉上...有東西...”

“老公...救我...嗚嗚...嗚...”

“吶...凜...我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不要...爲什麼不記得我了...救...救我...”

“快...快跑...”

彷彿一個個被吞噬的記憶,在此刻以殘渣的形式重新迴響於世。

而這,就是那位名爲“憶泥”的怪異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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