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時停了。
蝴蝶忍默默地檢查完了這位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心中有些驚訝。
大蘿蔔他的醫術......似乎又精進了呢。
受限於這種環境和條件,即便是她也要承認,在純粹的【醫術】領域,自己已被對方遠遠拋在了身後。
而且他在斬鬼後,還能第一時間選擇走這麼遠,來爲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醫治?
真是一個過分體貼的花心大蘿蔔!
忍轉身,向夏西昂起頭:“九車君,剛剛事情......很抱歉!”
明明他是來救人的。
自己卻對他拔刀相向。
夏西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
哦,就剛那一下不入流的突刺偷襲?
沒事,連血皮都沒蹭掉,蒜鳥蒜鳥。
屋外的水滴還在輕微作響,而一縷月光已經透過破屋頂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像是構成了一幅特殊的畫卷般。
延子眨了眨眼。
自己夾在兩人之間,是不是有點多餘啊。
她試探着開口:“那個......總之謝謝兩位神醫大人了!小的我,改日一定備上謝禮,登門答謝!”
夏西:“病還沒好完,接下來的藥,繼續按這個方子抓吧。”
忍:“另外記得不要着涼,但也別裹太厚。”
夏西:“也要保持空氣流通,以及不要飲用生水,燒沸後涼一點再喝。如果病情有變化,可以來找我。”
他看向少女:“忍,煉獄家的地址可以告訴外人吧?"
"
“植壽郎先生未必會同意呢......”蝴蝶少女歪着頭,假作思考:“不過如果是九車君開口的話,或許沒問題哦?”
夏西看向延子,點了點頭。
“我還會在東京停留些時日,到時可以來此處尋我。”
聽到夏西這話,小忍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事。
夏西只是暫居煉獄家進修。
而她自己,也只是接替姐姐與隱的任務,纔來到橫濱與東京。
兩人都不會在此長留。
分別,是遲早的事。
自己好像,有陣子沒給姐姐寫信了呢.......
夏西還在和延子交代調養細節,小忍卻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還在發什麼呆,該回去了。”
夏西在其眼前晃動的手,讓蝴蝶忍回過了神。
以往都是少年雲遊天外。
而這次,則是換做了少女因爲某些心思而發呆。
“哦。”
她淺淺的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踏上返回煉獄家的路。
數日後。
陽光熾烈,夏西等人正在煉獄家後院的訓練場認真訓練着。
場中,少年正以一敵三。
或者說,正在指導煉獄杏壽郎、伊黑小芭內,以及蝴蝶忍進行高強度的對抗訓練。
一開始夏西還有模有樣的拿着木刀和三人對練。
但時間一久,他也不裝了。
木刀隨手一丟,掄起拳頭便直接進入了二階段的教學。
此刻的三人別說是和香奈惠天元比較。
即便是和他們上一屆的“師兄師姐”比起來,也有不小差距。
畢竟柿子也好,光次郎也罷。
都是經歷了最終選拔,乃至半年以上的殺鬼生涯磨鍊。
雖稱不上強者,但肯定要比眼前的這幾個孩子成熟老練。
更別說上一屆的第一名,堂島了。
同樣是火之呼吸的修行者,僅靠能級,就已經領先了此刻的杏壽郎一大截。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斬拳走鬼。
手刀,快拳,步伐,奇襲......
一時間,場中雞飛狗跳,人影翻騰。
而夏西的感受?
偶爾在PVP中炸下魚塘,還是挺爽的。
“太慢了!伊黑,你的刀路還是水之呼吸嗎!怎麼,是怕太快,讓滴丸掉下來嗎?!”
“杏壽郎,氣勢不是靠吼的!是呼吸法,不是用戰吼!”
“忍,別想着靠速度硬鑽!你要練得不僅僅是突刺,還有怎麼利用死角突刺成功!”
在三人眼中,夏西的身影就和鬼魅一般。
一會兒貼地滑行,一會拖出片片殘影。
但無論怎樣,都會在關鍵時候來到關鍵的位置,然後用木刀點中他們的破綻。
而現在,也不知道對方是上頭了,還是發什麼瘋。
扔了木刀,直接用拳頭和自己三人對練起來。
植壽郎和伊黑一開始還想爭一口氣,結果多捱了幾發沙包般的鐵拳後,也學會保守作戰了。
這人,怎麼沒了武器後,還變強了啊?!
杏壽郎再次被一記巧勁帶倒,在地上滾了兩圈,卻立刻吼着“多謝大哥指教!”
隨即翻身躍起。
伊黑的纏頭佈下滲出汗水,他是擅長奇襲沒錯。
但在夏西的感知和速度面前,卻是屢屢受挫。
“是鏑丸啊,前輩......”
小聲抱怨了一句後,他的手臂上又多了幾處淤青。
至於蝴蝶?
在訓練中被BAN掉毒素後,便只能使用蟲之呼吸裏的突刺技能了。
明明能級更高一些。
但受限於呼吸法種類和劍技,在練習中給夏西的威脅反而不如另外兩人。
自然,在夏西雨露均霑的鐵拳下,她承受的壓力也是最大的。
廊下。
植壽郎正抱着臂,目光銳利地注視着場內。
他旁邊,身體已明顯好轉的瑠火夫人坐在陰涼處。
自夏西醫術突破至LV.4後,她的病情不僅得到控制,甚至隱約有了康復的跡象。
但此刻,她卻是面帶憂色的說道:“壽郎,這樣練......真的沒事嗎?”
在她看來,幾人之間的拳拳到肉,完全不像是十幾歲孩子之間的訓練。
即便夏西明顯留有餘地。
但另外三個孩子卻已拿出拼死搏殺的狠勁。
沒錯,已經是戰鬥的程度了。
全力催動呼吸法,沒有任何保留的三人合圍,只爲討伐夏西一人。
若不是手裏握着的是木刀。
她都要擔心下一秒,是不是會有人人頭落地了。
植壽郎目光未移,沉聲道:“無妨,夏西這孩子有分寸。”
就是要這種帶着引導性的高壓訓練,才能最好的挖掘出杏壽郎的潛力。
就這一點說,對其他兩個孩子也一樣。
這遠比循規蹈矩的基礎訓練更加高效有用。
當然並非基礎就不重要了,而是九車那孩子,似乎有意引導他們在夯實根基之外。
還在引導他們摸索屬於自己的路。
在教學一道上,植壽郎自認不及他。
如果不是千壽郎還太年幼了,他沒準也會讓幼子上去和夏西他們一同訓練。
而躲在庭院樹下的千壽郎自然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心思。
此刻他正緊握着小拳頭,暗暗爲兄長鼓勁。
然後還沒喊幾下,便忍不住“啊”了一聲。
只見夏西一個矮身突進,隨即一個鐵山靠直接將杏壽郎給崩飛了出去。
後者單膝跪地,一時竟無力再起。
瑠火看了看一時難以動彈的長子,又瞥了眼眼角淤青的伊黑,以及早已髮絲凌亂、滿面塵灰的蝴蝶忍。
她默默向了植壽郎: ==
這就是你說的有分寸?
貓頭鷹大叔輕咳了一聲。
那個,大概吧?
隨即抬高了音量:“杏壽郎,快站起來!你的母親正在看着你呢!”
貓頭鷹少年髮梢一動。
搖搖晃晃的挺直脊樑站起了身。
“是!父親大人!”
一如既往的大聲回答,就是稍稍氣息沒以往那麼足了。
植壽郎看向妻子:“看吧,九車還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