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的,居然跑了?!
無論是夏西、尚未緩過神來的蝴蝶忍,還是已悄然握緊刀柄的嵐柱,全都一楞。
倒非每隻鬼都該是死戰不退的熱血莽夫。
但絕大多數情況下,惡鬼們一遭遇鬼殺隊劍士,總會仗着再生之軀與血鬼術先鬥上幾招的。
當然,倒也不能說惡鬼們都是眼高於頂。
而是它們絕大多數情況下,屠戮的都是普通人和中低階的劍士。
自然有狂傲的底氣。
零餘子也是如此。
如果她沒有親眼見到其他下弦被【柱】斬首的話。
那些金色釦子的鬼殺隊員,一個個強的和鬼一樣。
即便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男人與記憶中那個橘發劍士並非同一人。
但哪怕這人更弱,只有對方七八成的實力。
零餘子尋思自己也在對方手裏也絕對撐不過幾招。
所以,還是得溜啊!
這種怪物,就該交給同爲怪物的上弦們去對付纔對!
剎那之間,整座療養院庭院瀰漫起遮眼的孢子煙幕,地裂土崩,粗壯藤蔓如浪潮翻湧。
看着那個迅速遠遁的鬼影。
五十嵐身形微動,壓低了身形。
“追。”
下一秒,便打算帶着三人追擊。
可夏西卻是打斷道:“等等,那個是誘餌!”
興許在其他人眼中,那個氣息狂亂而張揚,亡命奔逃的下弦定然是本體無疑。
但在夏西眼中,卻截然不同。
因爲對方頭頂的紅色標籤上,赫然寫着【藤蔓分身】四個字,能級也是遠低於之前的三百多。
僅僅只有五十。
他一邊揮刀斬開纏來的藤蔓,一邊將蝴蝶忍護在身後。
目光迅速在療養院中掃視起來。
藤蔓交織的縫隙裏,一個不起眼的鬼影正悄無聲息的朝着另一個方向悄悄開溜着。
視野中,系統標籤面板一如既往的亮眼。
【零餘子???】能級:321……
“在那裏!”
幾乎在夏西聲音響起的同時,嵐柱便順着夏西的目光看見了惡鬼。
青年扶了一下眼鏡,眨眼就消失在了兩人的身邊。
下一秒。
青色的劍光如撕裂天空的翅膀,伴着山風呼嘯掠過大半個庭院。
空氣中飄蕩的孢子也好,還是地面上翻湧着堪比鋼鐵的藤蔓也罷。
都被這如同飛翔的青鳥展翅一般的斬擊給一分爲二。
斬開了。
同樣被斬斷的,還有零餘子本體的逃生路線。
看着腳下那道深深的斬擊溝壑,惡鬼臉上血色盡褪,神情陰晴不定起來。
“差點就被你瞞過去了呢,惡鬼小姐。”五十嵐朝着夏西微微頷首:“幹得不錯,九車。”
若不是夏西這一下提醒,恐怕自己真的會被對方的把戲所引走。
“你怎麼可能看穿?!”惡鬼又驚又怒的看向夏西:“明明我都要逃掉了!”
零餘子臉上甜美與驚慌徹底消失。
在退路已經被嵐柱所截斷後,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下弦之鬼的猙獰與瘋狂。
“既然如此,是你們逼我的!”
【腐生之巢·絞殺花園】
她不再保留,將全部力量注入血鬼術。
翻湧中的藤蔓陡然一頓。
而廢墟的磚石縫隙、地板之下,無數遠比之前粗壯、閃爍着詭異紫光的藤蔓瘋狂湧出。
互相糾纏、融合。
呼吸之間便化作兩隻遮天蔽月的木質巨掌。
而她的自信似乎也隨着這一招恢復了不少。
“刀再快又如何?!這招可不是靠斬擊就能擋下的!”
“就算是柱,我零餘子也不是不能一較高低!”
即便僥倖接下了自己的必殺技,那些藤蔓上帶着的劇毒,也會讓你們痛不欲生!
帶着碾碎一切的威勢,從四面八方合攏拍下!
面對這拼死一擊,嵐柱終於第一次將刀完全拔出鞘。
是一柄泛着些些月光、如流水的淺藍色日輪刀。
【嵐之呼吸】
【柒之型:穿林打葉】
數道如同林間清冽的秋風、在巨掌下緩緩盪漾而開。
那風溫和如林間的夜息,可偏偏透着秋深露重的溼冷,以及混淆着令人耳畔恍若響起竹葉摩挲的窸窣輕響。
咔嚓……
那蘊含着恐怖力量的木質巨掌,在距離三人尚有數米時,便已被秋風所侵蝕。
或者說被日輪刀斬斷。
齊根斷裂、崩塌。
而切口更是光滑如鏡,彷彿它們本就只是一些脆弱枯枝所綁成的一樣。
零餘子作爲壓軸的最強的血鬼術……就像是一個笑話。
惡鬼的臉上慘白。
血鬼術被破壞的反噬感都是小事。
面對絕境,知道自己馬上要人頭落地了纔是大事。
好可怕好可怕!
這個眼鏡男竟然真的是柱!
果然就該繼續矇頭逃跑的啊,就不該妄想着戰勝柱。
零餘子……不想死啊!
然後,她卻是發現,那個男人就像是真的聽到了她內心的哭訴一樣。
竟是緩緩地收起了日輪刀。
“誒?”
不、不殺我?
五十嵐看向一旁的夏西:“九車,這個鬼你來處理。”
“便當作你這段時日修行的終末課題吧。”
“戰勝十二鬼月。”
“之後……就該繼續啓程了。我能教你的,也不多了。”
聞言,夏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啊?這……這怎麼好意思,這可是右染師兄你的獵物。”
嘴上客氣,腳下卻不由自主向前挪了半步。
五十嵐:……
自己可不瞎。
剛剛他還沒出招呢,夏西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拔出刀想上來一起斬鬼了。
更別說全程眼睛都死死盯着這個女鬼,那眼神……簡直像餓了三天的人看到珍饈一樣。
如果不是知道夏西和零餘子的身份。
他大概會以爲夏西是什麼尾隨少女的可疑變態了。
瞥了一眼夏西那已經出鞘的刀,聲音裏帶着一絲瞭然的笑意:“你日輪刀都已經拔出來了,還跟我客氣什麼。”
夏西低頭一看自己手裏明晃晃的刀,頓時有點尷尬。
但隨即理直氣壯道:“我這是……時刻準備查漏補缺,順帶護住蝴蝶小姐。”
絕對沒有一丁點想要搶人頭的想法的。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斬鬼咯?”
五十嵐眉梢微揚,轉而看向蝴蝶忍:“那麼蝴蝶小姐,接下來便交由你斬殺此鬼吧。”
我?
十二鬼月?
還驚愕於剛剛那一劍的少女回過了神,指着自己有些懵逼。
“既然師兄你不想髒了自己手的話。”一旁的夏西立刻前踏了一步:“倒也不必勞煩她了。”
“我九車夏西,就喜歡助人爲樂。”
夏西不再推辭,踏步上前,雷之呼吸自動運轉,氣息漸漸變得沉凝而悠長。
能級也開始從兩百左右,不斷向上穩步攀升起來。
零餘子:……
這幾人推讓斬殺她的模樣,簡直像在謙讓誰該享用最後一道佳餚。
自己,似乎被小瞧了哈啊!
根根青筋暴起,零餘子打算讓這幾個自大的劍士付出代價。
收拾不了柱?
我難道還收拾不了你嗎?
而一旁的五十嵐,則是對着蝴蝶平和說道。
“忍小姐,仔細看好。這是難得和十二鬼月實戰的觀摩機會。”
“觀察九車呼吸法的運用、臨敵應變,以及……鬼月本身的力量速度,乃至那些不講道理的血鬼術。”
頓了頓,他道:“行冥和香奈惠小姐都提過,你在某些方面,也是很有天賦的孩子。”
“這次戰鬥,想來對你也是有些意義的。”
蝴蝶忍是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看着逐漸上前的夏西,十一歲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嵐柱大人……竟然覺得這個大蘿蔔能獨自處理下弦?
不對!
最重要的是悲鳴嶼閣下和香奈惠姐姐……原來他們,也是認可着我的。
小忍的心底某處,悄悄漫開一絲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