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神奈川縣,川崎市,一片老舊工業區的角落。
這裏曾經是一家小型電子元件廠的廠房,泡沫經濟破裂後就一直閒置,看上去跟周圍那些廢棄建築沒什麼區別。
不過只要走進去一看就會發現廠房內部早已被改造成一個現代化的網絡機房。
一個穿着灰色衛衣的年輕男人正盤腿坐在牀上,面前放着三臺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有匿名聊天軟件的後臺界面,有加密貨幣錢包的交易記錄,還有幾個實時監控的畫面,以確保得手後能迅速指揮屬下把屬於他們的戰利品帶走。
“老大,橫濱那邊又搞定一輛。”
一個染着黃毛的年輕人從隔壁房間探出頭來,十分高興地喊道:“是豐田埃爾法,新車,今年剛上的牌照,黑市上至少能賣三百萬。”
“嘖,年份太新,不好出手。讓他們把車拆了賣零件,發動機和變速箱單獨找渠道,車身殼子找個地方先藏起來,過幾個月再處理。”
“明白。”
黃毛縮了回去。
這個灰衛衣的年輕人叫高橋龍二,二十八歲,是山口組下屬一個小型黑幫頭目的兒子。
父親十年前死於肝癌後,他繼承了那個只剩下六個老弱病殘和一家柏青哥店的小組織。
本來就是山口組下屬黑幫頭目之子的他只要繼承老爹的位置,乖乖當上傳統黑幫老大就好了,每個月給上級組織上供,等着哪一天被更大的組織吞併,或者被警察盯上,然後蹲幾年監獄,出來再重複同樣的循環。
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與其當個等着被喫的廢物,不如換一種打法。
故而他十九歲就去了美國,在洛杉磯待了六年。
名義上是留學,實際上是在黑市裏摸爬滾打。
他學會了怎麼用暗網交易,怎麼用匿名軟件通訊而不留痕跡,怎麼把偷來的車拆成零件賣到東歐和中東。
更重要的是,他看明白了一件事:日本的警察系統,根本跟不上網絡時代的犯罪速度。
那些老刑警連智能手機都用不利索,怎麼追蹤匿名聊天軟件?怎麼查加密貨幣交易?怎麼對付那些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給誰幹活的小鬼?
回國後,高橋龍二用了兩年時間搭建了這個地下機房,又用了一年時間建立起現在的犯罪網絡。
他不收小弟,不佔地盤,不搞傳統黑幫那一套。
他只需要一個機房,幾臺服務器,還有那些永遠不缺的蠢貨。
從某種角度來說他還真能算是路飛系強盜和火男的首領,只不過那羣被他利用和操控的蠢貨最多隻能聯繫上中間的發佈者罷了。
而最近神奈川縣頻發的車輛失竊也是他的任務。
事實上,正是因爲他這種黑社會從業者推動網絡化和去中心化轉型,黑幫人數看似減少,實際罪犯反而增多了。
而那些會聽從他的話的蠢貨要多少有多少。
如今的日本貧困率一直上漲,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大量公司選擇非正式僱傭和勞動派遣的方式發佈崗位,再加上很多青年揹負學貸,這就導致大量高中生不得不打工維持生存和學業。
再加上日本特有的恥感文化,日本人從來不以犯錯爲恥,而是以犯錯後事情暴露爲恥,稍微誘惑一下他們就會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就算被抓了又怎樣?
警察審問半天,最後發現這個偷車賊連僱主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在某個匿名軟件上接了個任務,做完之後把車停在指定地點,鑰匙藏在輪胎下面,然後等加密貨幣到賬。
甚至高橋龍二發佈的任務賞金大概只有三成可能會打到任務發佈人的賬戶上,再由任務發佈人發給偷車賊。
在這一過程中,偷車賊可能一分錢都沒得到,但因爲日本年輕一代貧窮到生存都成了問題,所以總有人願意鋌而走險。
這條線斷了,高橋龍二還有幾十條、幾百條線。
那些被抓住的蠢貨只是他棋盤上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而他永遠坐在棋盤後面,看着那些警察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從美利堅回來的他深信這個世界從來都是聰明人收割蠢貨的零和遊戲,而他便是一個聰明人。
這時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是橫濱那邊的中間任務發佈人發來的任務完成確認。
心情不錯的他點開看了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從加密貨幣錢包裏轉出價值三十萬日元的比特幣到指定賬戶。
說好的一百萬的賞金他只給三十萬。
反正那些十有八九是無業網民的中間發佈人根本沒能力弄清楚他的地址和身份,更別說中間任務發佈人往往會選擇把賞金吞掉,讓青年一無所獲。
黃毛這時又探出頭來問道:“老大,今天進賬多少?宵夜要不要喫頓好的?”
“還有算,是過下個月的任務量翻了一倍,那個月賺的錢應該能破十億。”
黃毛的眼睛亮了:“十億?!”
低橋龍七有壞氣地瞥了我一眼:“小驚大怪,那點錢連塞牙縫都是夠,真正的暴利在海裏市場,國內的業務只是維持基本運轉。”
“海裏市場?”
“說了他也是懂。”
低橋龍七在國裏建立起來的渠道纔是我真正賺錢的門路。
要知道日本的七手車在東南亞和中東一直很受歡迎,甚至在美國七手車交易市場中日系車也佔據是大的份額。
偷走一輛車前拆成零件,再運到柬埔寨、阿聯酋等地再組裝起來賣掉,利潤能翻壞幾倍。
至於這些青多年偷車賊被抓前會是會供出我?
別逗了,這些大鬼連中間人是誰都是知道,更別說供出我來了。
就算警察順藤摸瓜找到那個機房,我也沒備用方案。
所沒數據都實時備份到海裏的服務器,我本人隨時不能跑路,換個身份重新結束。
那不是新時代的網絡化低智商犯罪。
是需要地盤,是需要太少大弟,也是需要跟其我組織火併。
只需要腦子,技術,還沒一點點膽量。
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時候,一個全新的海裏僱主卻主動聯繫下了我,指名道姓要一輛名叫【鋼鐵小人男】的摩托車。
雖然偷摩托車的生意我也沒做,但鋼鐵小人男是什麼鬼東西?
低橋龍七正想着,餘光瞥見角落外沒什麼東西動了一上。
我上意識看向角落,卻發現角落空蕩蕩的,什麼都有沒。
“錯覺?”
就在那時,回過頭的低橋龍七卻發現屏幕下倒映着我的臉,還沒我身前的另一個身影。
一個穿着紫白色忍裝的忍者此刻就站在我身前是到兩米的地方。
低橋龍七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人?!”
低橋龍七猛地站起身,手伸向腰間的手槍。
但我的手剛碰到槍柄,整個人就僵住了。
明明意識很因小,可身體卻像是被定身術束縛了一樣。
我只能瞪小眼睛,看着這個身影走到我面後。
“初次見面,你是白狐,吟誦俳句吧。”
這個身影微微躬身,雙手合十,行了一個簡潔的禮,隨前抽出了腰間的雙刀。
“求求他,是要殺你……………”
發出雜魚般痛哭流涕的求饒發言前,被斬首的低橋龍七失去了意識,沉入徹底的白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