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大戰後派員掃掠戰場,乃是北境軍隊古而有之的做法。
燕澄等人雖是以承古啓新自詡的仙宗修士,在這些時刻,卻也不介意貼合古道,不一會便將周遭的街區掃蕩了一遍。
白靈松生死不明,很可能是被白靈芝帶走了屍身。
而寒澄書院的馬七清,也同樣不知所蹤。
這倒使得燕澄霎時警覺起來,待得以藏仙鏡照過附近並無埋伏,這才微微寬下心來。
那老混球正當壯年,“建築宮道”的築基難度,又本就比古法爲低。
燕澄認爲,他成事的機率還是比較高的。
只是難得成了築基,諒這傢伙定然是第一時間便離此而去,直回老家。
寒鐵城之事既定,多殺幾個魔宗修士,對馬七清而言有什麼好處呢?
燕澄對這老陰比的死活也不甚關心,只是心底對書院儒修的厭惡又深了一層:
‘他孃的狗正道......
身爲正統魔宗傳人,比世人口中的太陰魔修還要更魔修的屠執鉉,便顯得合作得多了,乖乖地死在了一所孤零零的房子裏頭。
他的本命靈器【血靈珠】,以及佩刀【煞門庭】早已被毀。
身上的法袍卻維持了完好,被燕澄隨手一招收到手中。
'【血羅衣】
......
這位陰癸宗少主,身上穿的卻是一件【煞炁】一道的築基法袍。
論品質層次,【血羅衣】固然比起韓嫣身上的【流雲紫】頗有不及,而且與燕澄也相性不合,可剝下來換些東西總是好的。
說實在的,燕澄本沒預期從這羣練氣仔身上找到什麼好東西,有收穫總比沒收穫要好。
除卻法袍外,他還在屠執鉉腰間找到一個小錢袋,內裏共有符錢二百五十三枚。
符錢是北境修行界流通的貨幣,燕澄身在用不着貨幣的長生殿上,卻是不曾見過此物。
他也不知二百五十三枚符錢能買來什麼,當下只握起一枚。
只見這符錢色作銅黃,上有銘文【周命維新】四字,因着年月古舊而變得模糊不清。
是周時的成品。
只有長久地管治一片區域的政權組織,纔會有動機建立自身的貨幣體系,尋常的宗門、世家可不會作出類似的事兒。
因此周雖已數百年,北麓諸修卻仍在用着周代遺留的符錢作交易。
燕澄相信,此刻在市面上,肯定有一大堆來自五湖四海的新錢僞錢流通。
這或許也是太陰仙宗內部,從來不以符錢作交易的原因,。
旦被納入符錢交易體系,就等若放任鑄幣者割自己的韭菜。
對於素來只有割別人韭菜,絕不容他人割它韭菜的仙宗而言自然難以接受。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仙宗正是這幹鑄幣者中的大頭………………
燕澄不由得會心一笑。
眼見白裳、程霜會合而來,他只輕聲說道:
“可曾見了那寒雪門的苦修士?”
兩人均搖了搖頭。
燕澄面色如常,說道:
“無妨,多半是早早離城了。”
在他看來,寒雪門那苦修士的修爲底蘊是諸修中最深的,成就築基的可能性也最大。
這些遵循古道的苦修士術法造詣不低,一旦築基,戰力絕對不容輕視。
只不過,如像寒雪門般小門派出身的修士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手頭上沒幾件好用的器物。
像是那白靈芝手裏的靈劍【霜柩】,對上韓嫣指間的【天絲】時便成了突破口。
這次突破回山,她必然是要設法將佩劍淬鍊成法器級別的。
不然一身殺無從得施,在同境修士中難免泯然衆人。
寒雪門那修士,則是連件像樣靈器也沒有。
燕澄手執【青萍】,頭戴【天翎冠】,自信足以收拾他!
只是寒雪門比雪山派低調得多,素不與太陰仙宗門下正面衝突。
這次苦修士一走,燕澄未來卻是不見得有與寒雪門修士交手的機會了。
也罷。
他望向高空亮起的三道流光,尤其是位處正中,那如焰火照徹長空的流火長虹,笑道:
“殿主一走,咱們的大師姐倒是肯露面了!”
太虛。
神通們的身形如浮光般流淌無定,在天聖盃隱沒於世的一刻,在場真人大多數均已追逐寒光而去,仍駐留於此者唯有兩人。
一道高渺清冷的女子話聲響起:
“連魔宗【掌律庭】的衆真人都出手了,不過是一件帶有天羽一絲殘念的靈寶,值得她們如此勞師動衆嗎?”
“【寒炁】一道就是走到了盡頭,也不見得能與【太陰】相比半分罷。”
“自家放着金山銀山不去取,卻去與門外的野狗爭食,也真搞不懂這些魔修是怎麼想的。
回應她的,是一道如金鐵碰響的鏗鏘男聲:
“你妙緹背靠神誥宗,資源功法唾手可得,自然可以在這兒說漂亮話。”
“魔宗【掌律庭】那幹玩罪焰的女真人,在宗內旁人看來,便是來自極南之地的蠻夷而已。”
“若非把【沉囚罪焰】獻給了魔宗宗主,立了天大的功勞,諸魔修怎能容得一羣外鄉客騎在頭上掌管刑律,發號施令?”
“你倒說得像是她們不想修【太陰】一般......即便同爲正道,貧僧也不敢苟同。”
妙緹真人冷冷一笑:
“大師好慈悲!卻不知你【渡難蓮座金身】明明自稱修的是古釋【上座】道,開口卻爲何有庚金交碰之聲?”
“此次北來,不知又喫了多少修【庚金】的世家子弟作道參罷!”
鏗鏘男聲應道:
“我佛慈悲!”
“諸位小檀越皆是爲全貧僧金軀,自願獻身供我吞食,當中絕無一絲有違正法之處。”
“只要貧僧能藉此突破金身中期,必然在廟中爲小檀越們立像日夜供奉,保一份轉世功德。”
他修行【上座】一道,神通氣息本該是純粹莊嚴的高潔之光。
此刻卻隱隱可見金光浮動變化,隨着他的話聲而亮徹太虛。
妙緹真人冷笑一聲,卻也轉過了話題:
“人人都奔着那靈寶而去,倒是咱們的祝宗主另闢蹊徑,直奔現世之東。”
“莫不是曉得爭不過魔宗五位真人聯手,便打算失了再起之望的韓氏處覓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