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冰靈遁光》!”
立身於龍首巨偶身後,從而自覺性命無虞的聖女,憑藉一雙心眼化身戰場解說:
“我還以爲這法門早就失傳了......”
“這女娃兒能修成此法,天賦怕是雪山派數百年來的獨一份。”
“清德真人在她身上,必然花費了不少心血,竟捨得派她到這寒鐵城中涉險!”
天童聞言大笑:
“若不是要派她到寒鐵城來,何必花這許多心血?”
“論道統之貴,功法之稀,你聖女大人比這白靈芝的價值高得多了。”
“不也是被派到了這寒鐵城中,爲着與己無關的真君傳承拚上性命?”
這話使得聖女的臉霎時陰沉下來。
但聽得不知是否因着眼看大局將定,天童以往便不收斂的辭鋒顯得越發狂肆:
“在大人們眼中,良材有良材的用處,廢料也有廢料的價值。”
“只要用得其所,大人花費你白裳的一條性命之時,不見得就會比消耗殿中最平庸的一具活屍更多一分憐惜!”
他的笑聲於這霜雪狂風中顯得幽冷殘酷,只教身後的程霜聽得森森發冷:
“想要跳出淪爲耗材的定局,唯有奮進搏殺,求一絲成道機緣。”
“然而誰能曉得......不惜代價成了上修,是不是恰恰又成了更高處大人們的棋子?”
不知是否錯覺,程霜總覺得在天童師兄這番話說畢後,巨人屍傀冷眼之中似有一絲動搖。
聖女沉默良久,倏然裏狠一咬牙:
“說得好像還有別的路可走似的!”
“無論如何也好,本座是一定要活下去的。”
“哪怕甫一成了仙基,便即被師尊當作採集日精的耗材折騰三百年,也比死在此地要好!”
隨着她手中飛速結印,璀璨無比的清亮金光便即於她齒間進現。
正是她倚之爲立身之本的《朝露晨玫金光》!
瞧見此情此景,天童笑聲更盛:
“既有此心,便先隨我擊殺此獠!”
寒鐵城,內城區。
凌巧一掌緊緊按着肩上披滿冰霜的凍創,單學結印脣間吐焰不斷。
總算是憑着【月明琉璃火】的凜凜寒息,將兩名女侍壓倒。
她抬起眼眸,眼看着燕澄身形翩然如飛鴻踏雪掠過身側,只留雙瞳暗紫餘光,抬手一掌將手執如意的女按倒在地。
那女的戰力與練氣後期齊平,兼之手裏捧着一口即便於這寒鐵城中,也堪稱頂尖一檔的【寒炁】靈器。
凌巧絕不相信,這樣的一位頂級戰力,會半點抵抗也沒有便被燕澄瞬間壓制!
事實上,這女侍也確實表現出強烈的反抗慾望。
幾乎在頭顱被按入雪地的瞬間,女便掌按雪地,上身猛然強挺與燕澄掌力相抗衡。
蓄勁之威勢宛如伏地猛虎,教身周虛空也爲之一震。
然而這猛力在燕澄底,竟不曾掀起半分波瀾。
但見這美貌少年面上神情全無半分波動,只一味將女侍壓入雪地深處。
眼角餘光之冰冷,使得凌巧打從心底感受到一陣寒顫。
下一刻,紫焰映亮了他冷如玄冰的臉龐。
【上陰星焰】於他掌底進發狂湧,霎時便將女侍的整具身軀吞沒!
打從燕澄手掌觸及女侍肉身一刻,此戰的結局似乎便已然註定。
他輕一拂袖,女待壓於身下的白玉如意登時消失無蹤。
又一拂袖間,亮紫光焰便化出兩道長線,直達兩名被【月明琉璃火】燒得正苦的女之身。
紫焰瞬間將白火蓋過,一息便把這兩具無知無識的靈偶打回原形。
血肉碎塊崩散斷落,又因着驟起的寒溫而凝固。
凌巧視線緩緩環顧四方,但見東一條斷落臂膀,西一截凍僵屍。
鮮血本該將整片白地染得血一般紅,卻在星光紫焰的寒溫下凍作淚珠,點點滴滴散落滿地。
她好不容易才壓着一顆幾欲自胸腔蹦出的心,勉力吐出一句話來:
“前輩......”
“你不是說要突圍嗎?”
燕澄回過頭來,淡漠臉上泛起一抹堪稱豔麗的笑意:
“你我這不是突圍成功了?”
“你瞧,此刻還有沒有人圍着你我?”
你管把圍困自身的修士全殺光了叫突圍?
凌巧心中瘋狂吐槽,卻不敢在這殺神般的魔宗修士跟前多嘴半句,只得說道:
“前輩說得是!"
燕澄笑吟吟地瞥了瞥她,目光轉向一衆女的殘骸:
“這些傢伙手中玩意都堪稱上品,你想要的便收起來。”
凌巧心想他既能有這一說,方纔被他收起的白玉如意,價值肯定比起此間的寒鐵兵刃加起來還不止。
她心中雖作此想,身體卻很誠實。
身形遊走四方一圈,很快便將衆女侍的遺物,都收納進隨身攜帶的咫尺物中。
只聽燕澄說道:
“我原本以爲,這些傢伙會比想像中更難應付。
“如此看來,是有什麼分散了韓嫣的心神。”
“抑或說,這些傢伙在她麾下根本算不得主力。
這話只聽得凌巧心頭直跳。
別看燕澄在衆女侍間大開殺戒,爽快如屠雞宰狗。
疑似身爲【上陰】修士的這位,本來就不是練氣層次的常規戰力。
在尋常的練氣後期跟前,這九具靈偶絕對稱得上論數值有數值,論操作有操作。
她貴爲【太陰】修士,大宗嫡系,以一敵二尚且頗感艱難。
如今燕澄這話,卻是把她們說得如雜卒一般了!
凌巧一時只感到頗不爽快。
如果這些靈偶算得上是雜卒,那麼與它們打得有來有回,拚得掛彩才總算勝過兩女的自己又算是什麼?
古往今來,只怕從來沒有一位修行《真骨玉雕書》的修士受過這等羞辱!
只是她從來不是寧死不辱的性子,不然當日在蔽月宮外,也不會一見了燕澄的面便飛奔逃逸。
當下心中那道冰冷神念只暗暗道:
‘此刻你比我強,自有你得瑟的時候......
‘待得一朝風水輪流轉,你欲跪地求饒也悔之不及!”
殊不知燕澄雖笑吟吟地瞧着她,心中所想卻只有比她更冷冽:
‘要是能讓你這廝也有築基之日,我在長生殿這些時日便算是白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