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時,容恩便將三件物事奉上,一一陳列在燕澄座前。
呂威、孫銘、江巖三人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像殿上其餘的【寒?】修士一般,身上並沒有太多的資糧。
要是有好的資糧,早就被他們喫掉好儘可能增長修爲了。
哪裏會留在身上,等着被殿上一衆如狼似虎的同門盯上。
被燕澄格殺的呂威、江巖二人,體內甚至連鎮物也沒有爆出來。
這不禁讓燕澄爲二人的天份而感慨。
體內沒有鎮物,竟也能修至後期,不愧是能被殿上特意挑選出來修【寒?】的人材,不是林雪般的小卡拉米可以比的。
‘怎麼樣也好,光是眼下的收穫,也已然足夠讓任合一位後期修士感到滿意了。'
燕澄目光平淡,緩緩朝着桌面上的三件事掃去。
呂威的遺物,是一件手掌大小的青銅酒爵,光看起來便知來歷極古。
映在藏仙鏡中時所示的訊息,更是教燕澄頗感意外之喜:
‘合儀奉......竟然是【合歡】修士的遺物!'
【合歡】一道在北煌仙朝時期,屬於是有實無名的顯道。
官方固然不會刻意去推崇這一道統,奈何此道既有仙君坐鎮,又合乎北境人士不拘禮教的瀟灑脾性,素來均在北境最受歡迎的道統中位居前列。
只不過隨着儒教在南方成爲輿論主流,北方諸道門失墜,這【合歡】一道也漸漸被轉化爲隱宗了......
‘這酒爵置於日月之下,十二個時辰即可凝聚出一份【合巹瓊漿】。
‘練氣修士飲之,必將慾火熾盛,血氣混亂,三個時辰內難以消解。
‘只是對特定道統的修士效用大減,如【上陰】【太陰】【寒?】......難怪呂威始終沒把這用在衆同門身上!”
‘此物在這邪徒手中,固然是爲禍同門的邪物。’
落在像我般剛正不阿的正經修士手中,正是最好不過。”
對燕澄而言,此物的最大作用還不在於挑弄情慾,撩撥血氣。
而是能對練氣修士造成迷亂之效。
雖說對如今的他而言,練氣層次已然沒有哪位能讓燕澄動用這種盤外招了。
可多一門手段在手,終究也勝過沒有,
燕澄一臉滿意地收起酒爵,視線移向另一物上。
孫銘的遺留物,是一套伸縮性強的寒鐵鎖子甲。
燕澄試着披在身上,只感冷意清涼自在,恰到好處,不由得輕笑一聲:
“此物不錯!正好我討殺賊時所披甲衣。”
“此物可有名稱?”
容恩屈身稟道:
“回師兄,那孫銘是個粗鄙之人,不曾爲此寶甲命名。”
燕澄悠悠說道:
“那就賜其名爲【清光?】好了。”
“此物清涼澄澈,披於身上幾如無物,卻堅韌遠勝凡俗甲冑。”
“【寒?】一道的造物能煉至此番境界,林才鋒曉鬼了應當汗顏!”
如非修行特殊道統者,尋常修士平日裏其實是甚少穿戴甲冑的。
當今之世,隨着織造法袍工藝的演化,法袍早就能夠代替絕大部份甲冑的功能。
能夠袍袖飄飄,輕若飛仙,誰想衣此笨重甲冑?
唯有底層修士掌握的法術不多,又沒有什麼靈器寶物,大多把心力集中在器藝上。
甲冑作爲抵擋刀劍之傷的防具,纔有發揮的餘地。
可真有手段的煉器師們,目標客戶皆是高門大戶,又怎會刻意鑽研多是散修纔會賣賬的甲冑?
是以質量好的一件靈甲,在北境可說是比靈袍還要難尋,質量不好的還不如不穿呢。
燕澄心思明晰:
“這孫銘身後,大抵也是有大人扶持的,刻意爲他打造了一件妖化之時尚能身披的甲衣,這是要把他收爲門下打手。”
“換在平時,我未必非得殺他。”
“無奈機緣在前,若是人人或有背景在後的,我都得避其鋒芒,這世上便再沒有我能碰的人了!”
“他若是真的舉足輕重,自然會有大人現身保他。”
“若是無人保他,死得也就輕如草芥,難道還值得我在殺他前心存疑慮不成!”
他的目光移向第三物,也是三件寶貝中唯一一件讓他未曾目視,已然感受到??寒息的利器。
這是一口寒玉刀。
玉石之類,自古而今便是太陰衍化之物。
按天童所言,卑鄙無恥的神誥宗曾經乘着周亡時的亂局,奪取了太陰一道的《真骨玉雕書》。
其對應仙基名爲【白玉鱗】,據聞修成者體表能幻化出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鱗片。
刀劍不能加,水火不能傷,於諸仙基中神異名列前茅。
寒玉之於白玉,猶如【寒?】之於【太陰】,乃是蘊藏着無邊寒氣的貴重之物。
哪怕是在寒?當道的北境,產量也極爲稀少。
而且,如果說另外兩件物事,極其量只是尋常靈器中的佳物。
這口寒玉刀,卻足以摸到頂級靈器的邊兒。
幾可與自金女修處得來的【落蝶】比擬!
毫不客氣地說,單是這一口寒玉刀,價值便比江巖本人還要高,這位寒?屍修着實是死得其所了。
‘只可惜,殿上並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刀法傳承。’
‘就算我日後學得刀術,同樣不以韌性見長,卻更爲鋒銳,擅於突刺的【落蝶】,相比起這寒玉刀也更好用。’
‘在我手中,它形同雞肋......卻可用作與殿上作交易!”
這次燕澄沒有問容恩此刀可曾有名,也懶得爲註定不會留在手中的這口靈刀想名字。
只是袍袖一揮,將它收入鏡面,說道:
“孫銘平素前去釣魚,多久會回城。”
容恩應道:
“三日。”
燕澄冷冷一笑:
“他這是裝也不裝了,自認爲那藏於大湖中的機緣必然爲他所有......他離城多久了?”
容恩說道:
“算來也有三個時辰了。”
燕澄點頭:
“且容他多活片刻。’
“臨行之前,把山城守禦陣法的陣符交給我,然後便下去歇息吧。”
容恩應諾,退出數步,忽然又道:
“下修爲大人找來了幾名小娘子侍寢。”
“這幾位都是未經人事的少女,雖說長年飢困,身上沒幾兩肉,好歹沒被呂威那奸賊碰過。
“要下修喚她們到後室待着嗎?”
燕澄卻只是冷冷地注視着他,瞧得這屍修心跳越發飛快。
半晌他才說道:
“我素來不好女色,讓她們回去吧。”
容恩說道:
“是,是!”
他頓了一頓,又大著膽子說道:
“未料大人竟有南方仙修風雅之姿,如若大人不嫌棄,城中尚有些好男兒......”
下一刻,一記沉重的拳頭直砸在他的下巴上,登時教他覺得胸前的舊傷也沒那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