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祁……”黑麪羅剎的話語間流露出一抹憂慮,他試圖再次說服這位年輕氣盛的高手。
然而,姬祁的眼神銳利如刀,堅定無比,他沉穩地回應:“果聖前輩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此刻前去打擾,無疑是對他修行的巨大幹擾。這件事,我姬祁獨自處理即可,無需驚擾前輩。那王莽,不過是個妄圖以卑鄙手段震懾我的小醜,他打錯了算盤。膽敢傷害我的愛人,我定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在悔恨中度過餘生。”
黑麪羅剎聽後,眉頭緊皺:“你切勿因一時氣憤,斷送了自己的美好未來。那王莽既然敢於如此行事,必定有所依靠。若你輕舉妄動,非但不能除掉他,反而可能讓他趁機奪取你的道法,那時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姬祁淡淡一笑,眼中滿是自信的光芒:“黑麪兄,你儘可放心。那王莽雖狡詐,但在我姬祁眼中,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螻蟻。他根本沒有能力傷害我,更不用說竊取我的道法了。這種小角色,只配在暗處對弱者指手畫腳,根本上不了檯面。”
想到王莽的卑劣手段,姬祁的臉色變得陰沉如水:“一尊準聖,竟然對兩位女宗王下此毒手,妄圖使她們走火入魔,這種行爲真是令人髮指。我姬祁身爲這片大陸的一份子,絕不能容忍這種敗類繼續囂張。即便風家的老祖都栽在了他的陰謀之下,我也絕不會退縮。地心火的酷熱、明月魔狼的兇猛,這些危險之地我都曾闖蕩,豈會懼怕他一個小小的王莽?”
黑麪羅剎無奈地嘆了口氣,原本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他本想提醒姬祁,美人多得是,何必爲了兩個女人去得罪王莽這樣的強者,實在不值得。但看着姬祁那堅毅無比的神情,他知道再多勸說也是枉然。
於是,他改口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去替你探查王莽的行蹤。但能否找到他,我卻無法向你保證。給我兩三天時間,讓我把事情弄清楚。”
姬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致謝道:“真是勞煩兄臺了,我打算在你這裏暫居幾日,多有打擾。”
黑麪羅剎豪邁大笑:“你太客氣了,這裏就如同你的家一樣,隨意使喚下人,需要什麼儘管吩咐。我現在要外出辦事了。”
待黑麪羅剎的身影消失後,姬祁獨自端坐在屋內,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的腦海中迴響着黑麪羅剎提及王莽能竊取他人道法的言語,心中不禁生出了諸多疑惑。
他暗想:“倘若王莽真的擁有竊取道法的本領,那他的修爲定能一日千裏?這片廣袤的大陸上,自古以來天尊強者如星辰般璀璨,他們的後裔繁衍衆多,遺留下的道法更是浩如煙海。王莽活瞭如此漫長的歲月,想必早已踏遍九天十域,若他真的具備這種神通,那他的修爲恐怕早已踏入聖境了。”
念及此處,姬祁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由此可見,王莽竊取道法的手段定有瑕疵,甚至可能存在着極大的缺陷。不然,他也不會對青葶和昊眉?這兩位女宗王下手,僅僅是因爲她們施展了幾招簡單的拳法。這種舉動,實在顯得有些多餘,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王莽,你的末日將至。”這句話在姬祁的胸膛裏轟鳴,堅定如磐石。他雙腿交疊,靜坐於昏暗大殿的一角,雙眸宛若冬日裏最冷的星辰,毫不遮掩地流露出肅殺的決心。一想到青葶與昊眉?正安靜地沉睡在寒冰王座中,面容因消瘦而更顯蒼白,他的心就如同被利刃撕扯,痛苦難當。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洶湧波濤,隨後分出一縷神念,輕柔得彷彿晨霧,悄悄潛入寒冰王座深處。
在那座透着刺骨寒意的王座上,他清晰地望見了兩位憔悴的女子,她們靜靜地躺着,似乎陷入了無盡的沉睡之中。而在她們之間,小櫻櫻蜷縮成一團,稚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辜。
“櫻櫻,你能喚醒她們的魂魄嗎?”姬祁的聲音中夾雜着焦急與期盼。
小櫻櫻抬起頭,用她那稚嫩的聲音回答道:“應該可以吧,只是我現在太弱了,這裏雖然冷,但比起神樹那裏還是差遠了。你需要找到百萬年以上的寒晶,只有這樣,我纔能有足夠的力量去喚醒她們。”
“百萬年的寒晶?”姬祁聞言,臉上露出愕然之色,隨即苦笑起來,“這到哪裏去找啊?”
小櫻櫻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怎麼知道啊,你得自己想辦法。不然的話,就算你把她們的魂魄喚醒了,也會很快消失的。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她們就只能進入輪迴了。”
聽到這裏,姬祁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他深知萬年寒晶都已是稀世珍寶,更何況是百萬年的寒晶?這樣的寶物,恐怕與紫龍帝金這樣的仙料一樣,難尋至極。
小櫻櫻看到姬祁面露難色,撅起小嘴說道:“大哥哥,你怎麼這麼笨啊。百萬年的寒晶,那可是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存在的呀。櫻櫻怎麼可能知道它在哪裏嘛……”
姬祁無奈地搖了搖頭,但眼中卻閃爍着不屈的光芒。從櫻櫻的話中,他明白還是有希望將二女的魂魄召回,並將她們復活的。只要有一線生機,他就絕不能輕言放棄!於是,他又問:“櫻櫻,你可曾聽說過‘永恆沉睡’的傳說?”
“永恆沉睡?”小櫻櫻眨巴着大眼睛,一臉好奇。
姬祁面露困惑之色,搖了搖頭,“我不清楚呢……”接着,他又一次長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自心底湧上。但他迅速調整了情緒,轉頭對櫻櫻溫柔地說道:“你就在這兒安心休息吧,幫我照顧好兩位姐姐。我得出去一趟,想辦法尋找那塊傳說中的百萬年寒晶。”
“哎,大哥哥,等一下嘛。”櫻櫻突然喊出聲來,“人家想喫烤魚了嘛……好久沒嘗過肉的味道了……”
姬祁聽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心中卻感到一陣溫暖。
這小丫頭雖然年幼,卻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他帶來些許安慰。於是,他微笑着點頭:“好吧,我這就給你烤魚。”
言罷,他步出大殿,從附近清澈的小溪中捕獲了幾尾肥魚。隨後,他生起一堆篝火,手法嫺熟地烤起了魚。
不多時,十幾塊香氣四溢的魚肉便擺在了櫻櫻面前。
櫻櫻興奮地拍着手,歡呼雀躍:“哇!大哥哥好厲害哦!我要開喫啦。”
看着櫻櫻喫得滿嘴留香,姬祁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在此久留,必須儘快找到那珍貴的百萬年寒晶來解救青葶和昊眉?。
於是,他輕撫櫻櫻的頭頂,柔聲道:“櫻櫻真乖,大哥哥得走了。你要好好照顧兩位姐姐哦。”
櫻櫻乖巧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捨。但她明白大哥哥有重任在肩,所以沒有挽留。只是在他即將離開時,輕聲細語道:“大哥哥,加油哦!櫻櫻在這裏等你回來……”
“好吧。”姬祁心中一陣感動,隨即毅然轉身,大步離開了寒冰王座的宮殿。
……
在蔚藍之海的深處,隱藏於飄渺雲霧之中的,是一座古老的洞府。它被歲月雕琢,留下了斑駁的痕跡,卻難掩其內在的深邃與莊嚴。
黑麪羅剎,這位以剛猛鐵血聞名的豪傑,此刻正肅立於大殿之內。他的身形與四周的昏暗渾然一體,唯有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閃爍着焦急與期盼的微光。
他已在一扇古老而沉重的石門之後,守候了漫長的三天三夜,時光在這裏彷彿失去了流逝的意義。
終於,在這一天的晨曦初現之時,當第一抹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落在這幽深的洞府之內,石門之後,傳來了果聖那深沉有力、彷彿能震顫人心的聲音。那聲音,既蘊含着時間的積澱,又不失爲聖者的莊重與威嚴,“何事?”
黑麪羅剎一聽這熟悉的聲音,臉上頓時浮現出喜色,彷彿這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迴響。
“屬下有事急需向主上稟報……”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敬畏。
“可是與姬祁有關?”果聖的聲音中透露出不易察覺的關切,顯然,他對這位年輕才俊的動態頗爲關注。
黑麪羅剎連忙點頭,聲音中透着敬畏:“正是,主上。但姬祁此行,並非僅爲履行情樓之約,而是……”
“而是來尋王莽?”果聖的聲音中透出一絲訝異,打斷了黑麪羅剎的話語。他深知王莽此人行事神祕莫測,竟會與姬祁有所糾葛,着實令他感到好奇。
“正是如此,主上。”黑麪羅剎繼續說道,“王莽曾對姬祁的兩位心愛女子施展亂道之術,致使她們陷入魔障,命懸一線。姬祁此行,正是爲了復仇,欲誅殺王莽。”
“誅殺王莽?”果聖聞言,不禁啞然失笑,“姬祁雖天賦卓絕,但要想誅殺王莽,恐怕還爲時尚早……”
“屬下也這麼認爲,”黑麪羅剎面露難色,“但姬祁性情剛烈,誓要爲王莽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他懇請屬下爲他探尋王莽的蹤跡,主上,您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果聖沉吟片刻,冷哼一聲:“讓姬祁速速離開蔚藍海,切勿捲入這場不必要的紛爭之中。此事我神聖之軀本不願介入其中,否則,即便是以我神聖之力,亦難以確保其安然無恙。”
“然而,主上……”黑麪羅剎稍作遲疑,終是鼓足勇氣言道,“姬祁似乎掌握了一門奇術,能追尋到王莽的蹤跡。他篤定王莽此刻正身處蔚藍海域……”
“嗯?他竟擁有這等奇術?”果聖的話語中帶有一絲訝異,旋即又歸於平靜,“即便如此,你也轉告於他,王莽已不再是蔚藍海的掛名長老。我早已將其逐出師門,讓他另尋他處吧。”
“可是,主上……”黑麪羅剎欲言又止,卻被果聖打斷。
“無需多言。”果聖的聲音裏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嚴,“你照此轉達,他自會領悟。哼,姬祁這小子,竟爲了區區幾個女子,不顧自身安危,莫非他不想成就無上強者之路了?”
“屬下遵命,屬下告退。”黑麪羅剎無奈應聲,轉身欲離去。他心中暗忖,果聖對王莽的態度如此模糊不清,其中必有隱情。念及姬祁的師父乃是那位行蹤詭祕的老瘋子,果聖爲了一個王莽,不惜得罪姬祁背後的無相峯,這背後定有深意。
然而,黑麪羅剎深知,果聖平日裏雖和藹可親,但其心機之深沉,絕非常人所能揣度。
聖人之所以被尊爲聖人,不僅因其修爲高深,更因其智謀深遠、心機難測。他暗暗提醒自己,切不可因一時的好奇而觸怒這位性情莫測的主公。
……
黑麪羅剎步伐略顯遲緩地回到了他那莊重的府邸前,肩上似乎承載着無法輕易吐露的祕密。與此同時,姬祁依舊端坐在那開闊的大堂內,他的雙眸交織着期盼與不安的情緒。
當看到黑麪羅剎緩緩邁進門檻,姬祁並未像往常一樣急不可耐地發問,而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面具下眼神中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妙變化。那變化猶如夜空中一閃而逝的星輝,雖然短暫,卻足以讓人感受到一絲非同尋常的氛圍。姬祁的心中頓時生出一種預感,他隱約感到這次行動或許並未如他們所願那般圓滿。
“果聖……怕是有些爲難之處吧……”姬祁以他那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緩緩說道,言語中帶着一絲微妙的試探。
聽到這句話,黑麪羅剎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彷彿被姬祁的敏銳所打動。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言道:“在這蔚藍之海,恐怕你難以順利對王莽下手。如果可以的話,姬祁,你還是隨我離開此地吧,遠離這些糾葛與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