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十分怪誕的景色
周遊這些年來也見過不少大恐怖之物,但無論哪種,都算是他認知範圍之內。
然而眼前這種
說噁心吧,它比不了那口瘟疫大鍋,說詭異吧,它比起那些被污染的神佛又差了老遠。
但其本身偏偏怎麼說呢,它就如同一切無序之物的結合體,除了‘怪誕”這個名詞以外,就再也無法形容這個景色。
渠道間污水橫流,時不時有粘稠的東西自上而落,然後順着特大號的下水道被沖刷而走,而那些眼球::則正呈一種不規則的方式在四散挪動,嘴巴間卻是在哼着什麼一一聽起來象是歌,但確實沒有音調,沒有唱詞,甚至連旋律都沒有的歌聲,只能聽見衆多不成調的合奏響徹於耳邊。
但不知不覺間,卻想要讓人與之相和。
就在這一片癲狂的海洋之中,周遊抬起腦袋,望向另一邊一一萬幸,那胖子所說的電梯就在不遠處。
強忍着噁心,拄着拐,向着出口之處走去一一然而,就在他腳踩到那肉毯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衆多的眼球齊刷刷地看向周遊。
和之前感受的那些邪崇不同,裏面沒有任何惡意,只有純真的願景。
一它們想與你融爲一體。
僅此而已。
但問題是周遊可不想變成這玩意,他轉過頭,便打算想看看有沒有別的通路。2芭墈書徃 耕新蕞噲
但在這時。
身後推車的沉重響聲又再度響起!
:瑪德,你可真是陰魂不散啊!
後有追兵,前有怪異。
周遊僅是思考了幾秒,就做出了選擇。
一兩害相權,取其輕。
深吸一口氣,接着用柺杖用力地在了地面之上。
明明是死物,但在沾染到血肉的瞬間,卻彷彿活了一般,木頭上憑空長出了張嘴,而後同樣哼起了歌。
周遊咬咬牙,強忍着撕裂般的劇痛,小步地奔跑起來。
腿部的傷害沒到那種殘疾的程度,如果不計後果的話,倒是可以強行跑出一段距離。
至於之後的:媽蛋,命都快沒了,那肯定是之後再想啊!
而自己真正踏足在血肉上面時,才真正切身體會到了那種怪異的感覺。
他甚至看見人的血肉作爲飼料,被樓上一個又一個畸形的胖子吞入腹中,再經由其轉換,最終化作了啫喱般的燃料,維持着這整個公寓樓的存在恍惚間,他也化作了機器的一環,與那些血肉的存在一同演奏着畸形而恐怖的樂曲::
“塗!”
咬破舌尖,強行用血腥味和疼痛驅散不適感,周遊竭盡全力地朝着那出口奔去。鴻特曉說旺 耕欣嶵全
此間的空間產生了異變,距離遠比自己所能看見的要遠一一幾百米,百來米,十米
然而,就在勝利已然在望的時候。
推車的聲音,忽然就在身後響了起來。
周遊一愣。
他雖然在逃命,但一直注意着身後的動靜一一那傢伙明明離着自己頗遠,怎麼突然象是瞬移一樣,直接來到身後了?
可就在不解之際,那瘦長的手臂已經抓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間,陰冷的感覺就此滲入到了骨髓之中。
周遊瞬間就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玩意按住自己一一之後的下場也已經可以預料,不過是或成爲飼料或成爲被飼養的肥豬而已
一一開什麼玩笑!老子怎麼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身體大部分已經僵直,然而手臂間還剩了那麼一點行動能力,就在對方即將提溜起自己的時候,萬仞已然從點蒼戒中滑出,接着朝着後面一捅!
這一劍並沒有附着什麼神通,就連使劍的力氣都沒有多少一一然而萬仞終究是砍傷過一位墮落佛陀的遺蛻,其中本身就有着對這種詭物的剋制之力。
果不其然,雖然那劍尖只是刺入了寸許,但那瘦高人影仍然喫痛地鬆開手,而同一時間,周遊也總算是恢復了對於身體的掌控。
然而。
他並沒有選擇直接跑。
象是這種情況,直接跑只會給別人落下破綻。
所以說
“降災,目標爲這個傢伙。”
冥冥中,那廟中的神象似乎伸出手,朝前一指一一而後,明明身處於平地,那瘦高人影卻突兀地跟跪了一下。
而周遊則趁着這個機會,當機立斷地反手握劍,用那傷腿使力,強行轉過身子,然後抬高萬仞,猛地朝着對方的的脖頸處劃落!
這一回,尖銳的痛叫聲是終於響起當然,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而言,這造成的劍傷其實並不算深,別說殺死了,就連讓這傢伙失去行動能力都遠遠不夠一一但多少,這已經弄出了個空擋。
同樣,也是能讓他暫時可以脫身的空檔。
那電梯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實在太遠,何況關電梯門也需要時間,等自己拖着傷腿爬過去怕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說,現在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跑?
周遊眼神一轉,立馬盯上了某處一一而後,他的臉瞬間便垮了下來。
得,來來回回,還是得學一把肖申克的救贖,往這裏下去。
望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坑洞,周遊單足用力一一下一秒,他的身體已經向前撲去,而那瘦高人影還想再抓,然而手指最終還是與周遊擦肩而過。
它就那麼眼睜睜地看着某人跳入下水道裏面,然後順着那些粘稠的積液,一同被沖走。
最後,在這空蕩蕩的房間之中,只有一聲尖銳而憤怒的咆哮聲響起!
說實話,這是一段極其噁心而漫長的旅程。
下水道里長滿了各種擎生物,雖這個渠道裏不見什麼糞便,然而大約是廢棄物排多了,導致其中所有生物都發生了異變。
長着人臉的蒼蠅,有着幾十根觸手的蝸牛,和一堆肉塊融合到了一起,用人手來攀爬着的蟑螂所有的東西都超乎了想象力的極限,帶給人的就只剩下了噁心。
萬幸。
這幫傢伙似乎是喫慣了富有營養的污水,對周遊這小身板提不起什麼食慾,除了幾個好奇捅咕幾下的以外,其餘的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在剛纔那短短的交手中,周遊已經耗幹了這具身體所有的力氣,只能就那麼躺着,隨波逐下,最後落到了個航髒的深坑裏面。
此時還是夜晚,周圍聽不到任何人聲,也沒有任何的燈光。仰起頭,只能見到些許的高樓大廈但也是不見任何的人聲。
不過周遊仍然停下了動作。
他就那麼漂浮在大坑之中,仰望着天空。
月亮高懸一一這沒問題。
顏色是紅色的一一或許是正巧趕上了血月月全食,也沒什麼問題。
但誰來告訴我下
這月亮爲啥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