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倒也沒想那麼多。蘿拉暁稅 無錯內容
如之前所說,如今是現實,能傷他一般找不上門,就算能真找上門斷邪也早該報起警了。
而那胡霜只是笑着說了聲打擾了,便走了進來。
但見到這番自來熟的架勢,周遊也是皺了皺眉毛。
現在的女孩會這麼大大方方走進一個陌生男人的家?
不過看了看外面大大的太陽,又看了看樓道窗戶外的崗哨亭,他還是搖搖頭。
——大概這附近確實治安不錯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治安不錯,她又爲啥特地來看看新來鄰居長啥樣?
只有隻感覺一頭霧水,不過很快的,他就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直接衝進了廚房。
——只聽得一陣叮噹咣噹的亂響。
好一會後,他才帶着尷尬的笑容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這爐竈忘了關了,怕鍋燒乾,所以”
“沒事的,是我來的太倉促,沒提前打招呼。”那胡霜笑的十分璨爛,然後朝着廚房裏探頭望去。
雖然知道正常人絕對看不到沒附體的小女鬼,但周遊還是下意識地側了側身,攔住了目光。
胡霜也沒去深究,而是笑着坐到了沙發上。
說來也巧,那隻黑貓正趴在旁邊假寐,周遊剛想提醒一句這傢伙見誰撓誰,誰料到被驚醒的小黑只是抬起頭,有些不滿地看了胡霜一眼,接着便‘喵’了一聲,先自個跳了下去。
這傢伙什麼時候改性子了?
周遊撓了撓腦袋,從冰箱裏取出瓶飲料,遞了過來。
“不好意思,家裏沒啥能接待的對了,那登記本呢,正好我現在有時間,先簽了再說吧。”
胡霜聞言和善地笑了笑,接過飲料的同時,也將那本子和筆還給了周遊。
而趁着周遊動筆的時候,她又說道。
“周先生你這是一個人獨居嗎?”
周遊沒抬頭,而是隨口說道。
“以人來講,確實。”
“以人?”
“不,隨口胡說的,你別在意就是了。”
胡霜確實沒在意,而是低頭看了看,然後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登記本的一處。
“周先生,這裏需要登記下你的婚姻情況,因爲你知道,最近出了不少事的原因,如果有女友的話也需要登記一下,這樣方便辨識外來住戶。”
“都多長時間了,現在查的還這麼嚴嗎?”
不過話雖如此,周遊還是在那一欄填了個‘無’字。
誰料到。
看到這個簡單的字,那胡霜的笑容陡然間璨爛了起來——當然,周遊也沒有注意到,而在待到他抬起頭時,對方已經恢復成了那張禮貌而又認真的表情
“那東西我就收好了對了,看周先生你剛纔出入廚房,應該還算是喜歡廚藝?”
——不,我壓根不喜歡下廚,只是怕你被半空中飛着的鍋給嚇到。
但這話也沒法明說,所以他也只是打了個哈哈。
“這個嘛你也知道,自己一個人過日子,挺多事都得自己忙活的”
另一邊的黑貓並時投過來個鄙視的眼神,不過以某人的厚臉皮,自然完全沒有去在意。
而名叫胡霜的小姑娘也是笑了起來——只見其從腰間的挎包中取出了個飯盒,然後輕放到了桌子上。
“這是?”
“也沒什麼,只是我自己也很喜歡下廚,今天又知道有個新鄰居搬過來,所以特地做了點見面禮一些小點心而已,還希望周先生能夠收下。”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周遊還能說些什麼,只能先道了聲謝,然後客氣地接過。
只是就在轉過頭時,他忽地嚇了一跳。
原因無他。
——不知何時起,小女鬼已經飄到了他身邊。
“你差點嚇死我,我不是說”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自個就察覺到了不對。
而那胡霜也適時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周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沒啥,只是,額那啥,被窗外閃過的鴿子嚇了一跳而已。”
周遊一邊搪塞着,一邊隱蔽地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小女鬼。
意思很簡單:現在有外人,讓她趕緊去裏屋避一避。
誰料到,一向乖巧聽話的小女鬼此刻卻壓根沒搭理他,只見其就那麼盯着胡霜,背部慢慢彎起,嘴裏還發揮出類似於貓兒哈氣的聲音。
——那是要多大敵意有多大的敵意。
突然之間這都是怎麼了?
周遊越發的不解,他又隱蔽的敲了敲斷邪,想看看對面是不是什麼妖魔鬼怪,然而斷邪也沒給他任何回應,於是只能一邊打着哈哈,一邊把小女鬼硬推到臥室裏面。
而再轉過腦袋的時候,才發現胡霜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得,這是被人當神經病了。
不過就在周遊想着找點啥理由,能推脫過去的時候,胡霜忽然間笑了起來。
“既然周先生有事,那我就先不打擾了,之後有機會的話再與周先生你交流下廚藝吧。”
說罷,那姑娘便笑意盈盈地拿回了登記本,然後禮貌地點點頭,便就此走了出去。
看着那離去的背影,周遊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語着。
“不對,咱交情好象還沒那麼深吧還有小傢伙,你這好好的,突然間敵意這麼大幹什麼?”
然而
鑽出了臥室房門的小女鬼卻壓根沒搭理他,直接招呼過過黑貓,自顧自地去廚房做起菜來。
“淦,這都是什麼事嘛”
於是乎。
整個屋子裏,就只剩下一臉懵逼的某人。
而在直至走出樓道,名叫胡霜的姑娘才仰起頭,伸出手,用掌心探向陽光。
好一會後,一連串清脆的笑聲才忽然傳來。
“果然也不枉我費這麼大功夫,只可惜不過沒關係,我還有時間,大把大把的時間。”
“所謂水磨石穿,只要堅持不懈,我終能——”
——
時間就宛若白駒過隙般,轉瞬即過。
轉眼間,又到了進劇本的時間。
這天小女鬼特地做了一桌好菜,並且還把整間屋子給清掃了一遍。
而周遊嘛
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在吩咐了幾句,又留下了不少符紙後,便乾脆的起身,再一次進入到了黑書之中。
——期間依舊是那副景色。
燭火通明,煙氣繚繞。
而正中的那座石象,也是終於近乎完成。
上面毫無疑問,正是自己的臉,骨架雖然有些歪曲,但總歸也是正常人的身形,只有底座上的文本依舊未曾完成,只能看清楚幾處模糊的痕跡。
而在周遊將手放上去時,一幕幕的景色忽然在在他眼前閃過。
那是許多人虔誠祭拜的景色。
他看到了滄州之內,曾經雲景觀的道觀之中,一名老道顫顫巍巍地地爲無頭神象點上了柱頭香。
他看到了利州之間,幾十人正跪伏於地,在那翅頭末城的遺址之前,無比虔誠的俯首跪拜。
他看到了隱王死後的茅山,他的名號被刻在香木牌位之上,與那些赫赫有名的道人先輩一同供奉。
他看到了北地積雪消融,幾座大廟拔地而起,每個廟宇中都有他的神象——而轉頭望去,萬家燈火之間,那衆多呢喃的聲音共頌着他的名字。
“太玄”
“太玄伏魔”
“太玄伏魔顯聖”
“太玄伏魔顯聖劍君!!!”
聲音齊頌,震耳欲聾,甚至讓周遊都不由得鬆開了手。
原地喘了好一會後,他才喃喃自語。
“這就是我的法號?”
一瞬間,他着實不知道自己應當作出什麼表情。
自己只是一介凡人啊,怎麼能配上這種‘太玄’的稱呼?
只是。
就在此時,在背後,忽然有個聲音響起。
“沒錯,這正是閣下的尊號。”
誰?
周遊下意識的拔劍,轉身——
然而,他的動作卻不由得停住。
在他身後的,並不是人。
或許說,連活物都不是。
在他眼前,也就在那書頁旁邊,只有一團漂浮在半空中的虛影——看其摸樣模模糊糊,時隱時現,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潰散。
但周遊仍然從那朦朧的聲音中認出了這是什麼。
——那系統中一直指引着他,如機械般的女聲。
周遊瞬時陷入了沉默。
他這是頭一次看到‘她’的面貌。
以前雖說也有過對話,但本質上來看更象是計算機公式化的問答。
可以給出答案,然而根本沒法溝通。
許久之後,他也未曾鬆開劍,而是平穩地說道。
“你是什麼東西?”
對方就這麼看着他——或者作出了看一樣的舉動。
同樣半晌,才用那機械質感的聲音回答道。
“我的存在你曾經見過,如那石達開,如那極樂世界中的僧人,甚至如那慈禧太後——我和他們的本質都是一樣。”
周遊打量着那模糊不清的身軀,然後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執念?”
女聲並未肯定,也並未否認,而是飄搖着來到周遊面前,伸出手一樣的肢體,似乎是想要觸及他,但很快的,又重新撂下。
“你和他很象,實在很象,或許正因爲如此,這本書才選擇了你,讓你成爲了他的繼承者”
周遊皺起眉,追問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說的是誰?繼承者又是什麼東西?”
然則。
在說出那一句極爲模棱兩可的話之後,那身影又飄了回去。
其中的‘人性’就彷彿錯覺一般,僅僅出現了幾秒,又變成了那機械般死板的聲音。
“我清醒的時間並不多,來這裏只是爲了能夠提醒你幾句話。”
周遊本來想說什麼,但看着那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潰散的軀體,最終還是停下了動作,就站在那裏,認真的聆聽。
於是周圍只剩下那冷淡而又刻板的聲音。
“你已經接近到‘他’的身邊,但同樣,‘他’也能逐漸觸及到你,小心行事,絕對不要露出任何破綻給‘他’,否則你一切的努力都將毀之一旦。”
雖然言語十分模糊,但意思已經明白,所以周遊點頭,並不出聲。
“其次,隨着污染度的加重,我們能給你的幫助也越來越少,之後大多都只能靠你自己。”
“——最後。”
女聲頓了頓,繼而說道。
“注意選擇,你邁出的任何一步,都有可能影響你自己,乃至於整個世界。”
說完這句話,那虛幻的影子就徹底沉默了下來。
而周遊思考幾秒後,也是說到。
“不好意思,我就幾個問題想問一下。”
“別問他和他是誰,某些東西我不可能說出來,提問也儘量簡短一些——所以,說吧。”
周遊整理了下語言,接着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要做的這一些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沒問‘你們’或者‘他們’,只是以自己作爲提問。
聽到這話,那虛影上也露出了個模糊的笑容。
“很聰明的規避,但我也沒法透露太多,只能告訴你——這世上有無數的可能性,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歷史中可能發生的事件,如果你不阻止,他便能夠將這段歷史滲入到現實中,從而讓‘可能’變爲‘真實’。”
周遊忽地想起自己經歷過的劇本。
如果自己不阻止黃天真聖大帝降世,那整個滄州是否就會淪爲人間魔域?
如果真讓彌勒講成了經,那漢土衆人是否就會如老僧所願,升上兜率之天,成爲那無知無覺的傀儡?
如果在誅邪裏成功讓先民復活,那僞人是否便會佔據這世間,一點一點的侵蝕人類的存在?
如果自己未曾刺殺掉老佛爺,封印掉水天之佛,那大清是否會繼續存續下去,真正成爲這禁錮無數中華子民的囚籠?
無數的可能閃過腦海,想起那些恐怖的後果,周遊頭一次感覺到汗毛倒數——但他還是壓下這些情緒,繼續問出第二個關鍵問題。
“從上一個不,應該說大前個劇本我就感覺出來了,似乎黑書一直在限制我的力量,這是爲什麼?”
虛影閃鑠幾下,然後回答道。
“侵蝕度越高的世界我們的力量越是難以企及,所以只能藉由一些不會被察覺到的東西當做容器,以此來讓你進行降臨而且需要提醒你,侵蝕度越高的世界天魔的影響就越深,那些東西的實力就越強,而這纔是真正需要注意的”
周遊咧嘴笑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本事會受到限制,而敵人反而會加一堆buff?這還打個雞毛啊,我能辭職不幹不?”
然而對方回以的,只有緘默。
許久之後,反倒是周遊搖搖頭,灑脫地說道。
“算了,我就知道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何況我這條命也是你們給的——那直接說吧,下一個劇本我的目的是哪?又需要幹挺哪個王八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