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一愣,接着勃然大怒,
不過是遲到了幾天,你們這就打算要人命?”
結果乞寫卻是笑道
“兄臺你這就說錯了,缺了點臟器而已,又怎麼可能沒了命一一何況交什麼玩意都是你自己選的,你大可找點那些不咋能用得上的地方嘛。”
從表情來看,這位簡直就是有恃無恐,而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周圍的乞也帶着同樣的笑圍了上來。
孟浩冷然的抽出了劍。
眼見得情勢劍拔弩張,霍恩再度嘆了一聲,又走上前去。
但這回他並沒有勸說,也並沒有拉架,而是隻說了一句。
“告訴餘三指,察哈拉來訪,如果他不想全家死絕的話,就趕緊讓我們進去。”
這回乞弓呆滯了整整三四息,看霍恩就象是看着個瘋子一般,然後陡然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有趣,這些年來你是頭一次敢這麼威脅老大的一一兄弟們上吧,記得別拆臺太碎了,之後還得讓老大親自看看呢。”
這乞倒不擔心別的一一他深知自家幫主的性格,哪怕這倆傢伙真是過辦事的,但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們基本就就是個死人了。
甚至說如果讓老大看到了,他下手只會更加的殘忍。
然而就在那些人即將圍上來的時候,霍恩卻忽然嘆了一聲,然後象是十分不情不願地拿出了個小小的珠串。
乞巧見此本來是想嘲笑幾句,想問問這傢伙是不是評書聽多了,真他媽的把自己當成無所不能的錦衣衛了。
然而看着那珠串,不知爲何,他總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怎麼說呢:似乎是曾經有人和他說過這東西,但他無論如何都難以回想起來。
看着自己手下緩慢圍攏,而那兩人連一點抵抗的動作都沒有,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以至於不由得讓他喊出了聲。
“停手!”
手下還是很聽話的,在瞬時就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但這些人也同樣回過頭,
疑惑的看着他。
回憶越發清淅,終於,他想起了自家老大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一句嚴厲叮囑過的話。
我草,事大了!
一瞬間,乞寫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
那是恍然大悟,是手足無措,是驚恐,是慌張,最後。
全都轉變成了諂媚。
“來來來,兩位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眼瞎,求兩位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麼一回
他旁邊那些手下對他這一番轉變也顯得十分然,不過他很快就一嘴巴子抽了過去
“看什麼呢!沒看兩位大人在這等這麼這麼半天嗎?還不把道讓開!”
旋即,他又躬下身,狗學人樣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來來來,大人,請進,小的給您帶路!”
前倔後恭,樣子分外可笑,孟浩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霍恩已經率先走了進去。
甫一進門,就立刻嗅到了一種血的味道。
這屋子看起來就彷彿是個普通的作坊,透光似乎十分成問題,全靠着點燃的些許蠟燭在提供着微弱的照明,而那血的味道卻是繚繞不去,隱約間還間雜着臟器的臭味。
此情此景,只是讓孟浩想到了一個詞。
屠宰場。
氣弓就這麼帶着諂笑,對兩人說道。
“不好意思啊二位,今天是開工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老大巡視到哪了,也只能帶着你們一個一個房間找起您看不着急吧?”
霍恩隨意地點點頭。
“不急,只要今天能見到就成。”
“那成,既然這樣,還請二位就跟緊我吧一一我們這地四通八達的,還專門做了不少的掩飾,稍微一不注意就容易迷路很快的,那乞弓已經帶着他們走到了幾個拐角後的一個房間。
在此,血腥味已經如若了實質。
他也沒敲門,而是大大咧咧地推開了門,然後問道。
“我說,老大在這嗎?”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扔過來的一塊血紅的粗布。
“你個王八蛋差點嚇死我!不知道我們這乾的是精細活?萬一你爺爺我下錯刀了你賠的起嗎!”
乞弓倒也不惱,而是笑嘻嘻地接下那塊布,拿舌頭舔了舔,然後說道。
“你們這算個鳥的精細活啊,不就是和殺豬的差不多嘛::對了,你們看到老大了嗎?你知道他老人家在哪嗎?”
“老大?早就巡視過我們這了,至於現在在哪::::你問我我問誰去?從早上我就沒離開過這屋子。”
而此時,霍恩和孟浩也跟了進來。
霍恩還好,依舊是那般表情。而孟浩在剛一進屋子時,就立刻皺緊了眉毛,
然後隨着他習慣性的掃了一圈屋子,臉色也是越發的難看
氣巧見到他們,轉手拉過旁邊一個穿着牛皮圍裙的傢伙,然後笑着說道。
“給兩位大人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這的匠人,因爲總是一身臭味,所以你們叫他臭腳張就可以”
::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我應該和你說過你敢再叫這個稱呼,老子不扒了你一層”
然而孟浩並沒有看着兩人的鬧騰。
他只是將目光投到那‘臭腳張”身前的臺子上。
那臺子上正躺着一個男人一一從微胖的摸樣來看,這位應該家境不錯,如今面色卻是十分的蒼白,那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們倆,似乎是想要求助,但嘴裏發出的就只有彷彿青蛙瀕死的抽搐聲。
而在下面,這男人早已被開膛破肚。
滿是鏽跡的鐵鉤就這麼割開了男人的身體,血淋漓的胸腔和腹腔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而且:
其中絕大多數的東西,都已經被摘了出來,並且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旁邊的案板上。
看到孟浩的目光,乞弓適時解釋道,
“二位大人這是第一次見?這是我們歷史悠久的買賣了。因爲很多同道需要各種臟器做修行材料,所以我們就時不時地找些上好的肉票取材一一就比如這骨髓吧,這是密宗五甘露的必備品,那些上師每年的訂購數量都極其之多,只不過要求必須活取,還有這人的膽囊和胃,鬼行宗那幫傢伙通常都會花大價錢來買
””
沒等他說完,孟浩就冷冷道。
“剛纔你也是打算把我們做成這樣?”
乞弓倒是恬不知恥地說道。
“,剛纔那不是誤會嗎?我要早知道二位的身份,借我八個膽子也不敢冒犯啊.那老大既然不在這裏,咱們去下個地方看看。”
一一一第二個房間血腥味淡了些,但是慘叫聲忽然變得極爲劇烈。
屋子的角落裏擺放着幾個籠子,一些明顯是逃荒的亦或者是拐賣來的孩子正被關在裏面,其中基本都是雙目無神,痛哭流涕,還有幾個已是屎尿橫流。
這倒也不怪他們。
這房間中依舊有個臺子,上面用鐵鏈死死捆着個哀豪不斷的男孩,而一個同樣穿着牛皮圍裙的正拿着把鋸子,繞着其走了好幾圈,對着骼膊處量了量
接着對準,鋸下。
袁豪聲驟然變得尖叫而又刺耳,但那鋸子甚至連一點尤豫都沒有,只是伴隨着骨茬和血肉割裂的聲音,一點一點卸下了那條臂膀。
然後,又對準了另一條。
孟浩強忍着噁心,又問道。
“這裏也是你們要賣的?”
乞弓則是笑眯眯地回答。
“大人您這就說笑了,骼膊這東西又不是豬蹄,我們切下來賣給誰去?”
那你這是在幹什麼?”
“這個::大人您是否聽說過採生折割?”
“沒聽說過。”
“那小的現在就給您解釋一下。”
乞寫指了指那已經暈過去的孩子。
“大人您自己想想,假如您手裏正好有幾枚銅錢,現在還剛巧有兩個乞巧同時向你乞討,其中一個手腳健全,面色紅潤,而另一個是個身體殘疾,瘦骨伶仃的孩子換您,您會施捨給哪個?”
孟浩冷然道。
“你是說
“沒錯,這也是我們弓門的老傳統了,每次弄到這種雛,女孩直接賣給青樓,男孩能賣出去的就賣,賣不出去的我們就自己留着,然後做成這種專門討錢的東西。”
“可
孟浩還想說些什麼,但旁邊已經傳來了一句平靜,甚至聽不到任何波動的言語。
“走了。”
上司發話,孟浩也只能遵從。
而在此之後,他們又走過了好幾個房間,每一個都是噁心至極,每一個都是遠超正常人能夠想象的一切,只能用慘絕人寰這四個字來形容。
孟浩也是漸漸習慣了,至於霍恩:這位就象是早已看了很多次一般,臉上連一丁點的表情都欠奉。
直至走到最後一處屋子的時候,一個滿身碎肉血液,已經看不清面貌的人才說道。
“你說老大?他前腳剛走,現在應該已經回主廳裏了吧?”
乞弓臉色瞬間變的極其精彩,他看了看後面的霍恩二人,最後也只能賠笑道。
“額那啥,浪費兩位大人的時間實在不好意思,這也是太不湊巧了:不過這也算個好處一一起碼那地方比這裏要清靜不少
乞寫說的這點倒是不錯。
這主廳是處於內院,看起來應當是他們這些人住的地方,與那些‘工坊’特地做了個隔斷,也同樣遠離了那揮之不去的慘叫聲與血腥味。
乞弓將他們引到屋子裏時,那位‘餘三指”,餘幫主也得到了通知,早已在這裏等侯多時。
說實話,看過那麼多殘忍血腥的事情後,孟浩本以爲自己會看到了一個滿身殺氣的兇殘屠夫,亦或者面容陰鷺的毒辣中年,但面前這位:,
着實是有些超乎他想象了。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面容白淨,滿臉和氣的中年人。
對方穿戴的樸素簡潔,但又是一絲不苟,整個人都帶着一種書卷般的氣息,
看起來就象是個有些功名的書生,而不象是一個惡事做盡的弓門領袖。
這不會是找錯了吧?
然而旁邊霍恩的舉動直接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只見這位挺直身板,那臉上終於露出了個營業般的笑容。
“好久不見,餘幫主。”
那中年人笑的也是十分友善“是察哈拉吧?哎,你們這些人啊,每次見外面披的皮都不一樣,我記得咱們上一次見面實在五六年前吧?”
“是的,那時候咱們正好一同圍剿卜門餘孽,當時幫主的英勇我和朝廷一直銘記在心”
“行了行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何況當時我也得到了不少好處,起碼下門的傳承讓我給弄到手裏了。”中年人揮了揮手一一而此時孟浩方纔看到,這位的右手確實只有三個指頭,“咱也就別多做廢話了,你這回來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霍恩也沒有再客套,而是說道。
“這次來找幫主的目的很簡單,是老佛爺安排了下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那餘三指就皺起了眉毛。
“老佛爺?”
“是的。”
然後這位便瞬間變了臉色。
“幫不了幫不了,我們這只是個小小的下九流而已,平日裏噹噹打手也就罷了,怎麼可能參和到你們朝廷裏大事一一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實在不想惹事上身這麼早死一一來人,送客!”
然而霍恩並沒有動彈,他揮退了湊上來的乞巧,然後平靜地說道。
“餘幫主實在過謙了,您雖然只是窩在章平這小城裏,但據我所知,您手下的勢力可一點都不少,下九流也就罷了,這些年您可是歸攏了不少邪派:起碼在這整個北地裏,您在這黑道裏面,已經算是說一不二了。”
餘三指臉色陡然轉冷,但他馬上就嘿嘿笑道。
“不愧是大清朝最後的鷹犬,你們這鼻子真是靈嘿::你這放着十年前我估摸就聽話了,但現在嘛:我其實也不想說什麼難聽的,畢竟好歹都是朋友,咱好聚好散就是了,小五你還愣着幹什麼?沒聽到我說的嗎?送客吧。”
霍恩臉色漸漸轉冷,但他最後還是說出了一句。
而這一句,也讓房間中瞬間變得針落可聞。
“餘幫主,我這次走沒關係,但如果我走了的話:::你這養票爲己用的事,恐怕就瞞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