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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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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線就彷彿將半邊臉切開了一般,甚至在斷面處還能看到慘白的骨骼與明黃色的脂肪——

賀掌教一個弟子毫不猶豫地閃身衝了出去——但在接住那個身體的同時,他卻也彷彿被一輛卡車所正面撞到,連分秒都沒有撐住,便伴隨着聲痛苦的悶哼,居然同時一起倒飛開來。

周遊皺了皺眉,向前踏出一步,天龍的血脈伴隨着歌訣一同運轉,總算是堪堪接住了這兩位。

那徒弟也就罷了,看着同樣狼狽不堪的賀掌教,周遊幽幽嘆道。

“我說賀老哥啊,你剛纔表現的那麼厲害,怎麼到頭來連這一個回合都撐不到啊。”

賀掌教臉上倒是連一點羞恥之色都沒有,就見他先費力地把自家暈頭轉向的徒兒推開,然後呵呵笑道。

“大意了大意了,本來以爲這老鬼人都快死了,一身本事十成裏至少去了八成,誰想到還能這麼生龍活虎——你且讓開,等我再來過.....”

但話還沒說完,又一個人影飛了過來,周遊兩隻手都空不出來,於是只能將賀掌教抬起,然後攔在身前。

“我曹,你幹嘛——”

一聲撞擊的聲響。

將同樣滿眼金星的賀掌教扔到一邊,周遊借勢拉起剛纔來的那人。

也就是許久未見的陶樂安。

看着對方那一身舞姬的服裝,周遊不由得感慨道。

“都說女裝只有一次和無數次,看來此話誠不欺我,想當初你抗拒成那樣,沒想到現在居然順其自然了起來....”

“道長。”

“........咋了。”

“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周遊立馬被噎了個啞口無言。

好在他這人臉皮也是厚,順着話便改了口。

“那老陶啊,那你能說下現在的情況嗎?”

陶樂安甩去身上的血跡,直望着始終未動的隱王,低聲說道。

“情況.....很不對,本來我都沒把道長您算進來。哪怕以我和這位茅山掌教,以及其餘幾個助拳的,拿下這兩位也是綽綽有餘,但現在......”

陶樂安皺着眉搖了搖頭。

“這隱王當年確實能說得上是有數的高手,一身傳自冰峯魔宮的修法和這手天蠶絲也着實厲害,可再強的人也比不過歲月蹉跎,以他的歲數來講,本來不應該這樣的......但怎麼說呢.....與其說是重回巔峯,不如說更像是迴光返照.......”

看着陷入沉思的陶樂安,周遊的表現倒是很光棍。

“那你說現在我應該做什麼?”

“.......這位並不主動進攻,而是固守着那方寸之地,可能是力有不及,但也可能是守着什麼.......感覺應該是那個棺材——道長,您先牽制住他,我和賀掌教從旁邊動手。”

“那成。”

周遊乾淨利落地將陶樂安也甩到一邊,接着提起斷邪。

沒有任何猶豫,在拔劍出鞘的瞬間,煞氣已經沖天而起!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即過——

但和之前每一次的不同,劍鋒並沒有直刺入懷,而是在中途就彷彿被什麼東西所黏住。

——那是絲線。

遍佈於周圍,無處不在的絲線!

那絲線肉眼難見,偏偏又鋒銳無比,並且不知爲何,上面還繚繞着森森寒氣,在這方圓之間就彷彿連空氣都一同凍結。

斷邪就彷彿陷入了泥潭,原本如臂使指在此刻連一寸都難以前進——但周遊也是個果決的,立馬抽劍而退,在讓開幾根切過來纏絲的同時,已然招出斷月弓,引弓搭箭。

用的是震天箭,但並沒有激活那一次性消耗的能力。

沒錯,現在看起來確實是面對上了最終boss,也完全符合一開始得到的‘殺王’線索。

但周遊總是隱隱約約感覺到不對。

如果這劇本這麼輕易就能結束.....

那麼,這一路不斷提示的‘先民’又在哪?

——而且再說了,上個同難度的副本最終boss可是下凡的彌勒——雖然是未成佛前的——這黑書難不成會這麼好心,僅用一個凡人王爺就能讓他了結收場?

開玩笑呢!

弓弦震鳴,震天箭如雷霆般射出——但下一刻,和斷邪一樣,其也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不過經此一下,周遊也總算是能看清。

——箭矢並不是直接被纏上,而是線縷不斷細微震顫着,引動着那冰寒之氣,將四周給硬生生地‘凝結’住。

此時在座的也不是庸手,也同樣看出了這個破綻,這回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聲,那賀掌教的幾名弟子手握法劍,抽身而退。

但就在下一刻,在那線縷的正中心,一輪大日瞬間亮起!

“通炁帝心陣決......賀小子,爲對付我,你準備的可着實夠多啊。”

但話雖如此,隱王那臉上卻並沒有任何的慌亂之色,甚至不知是否是錯覺,那面容比起之前......更顯得紅潤了許多?

賀掌教也是咧嘴笑了起來——配合那滿頭滿臉的血跡,讓這笑容更顯得猙獰。

“畢竟是爲了爲徒弟報仇,而且爲了對付你這個‘老前輩’,咱不準備多點......又怎敢闖到你這比天宮裏?”

話音剛落,自他那法劍中,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聲響起。

“——!!”

那聲音尖銳到人耳已經難以辨識,但就在其響起的一瞬間,那輪大日當即爆開,火光蔓延之中,雖然未毀掉那些堅若鋼鐵的天蠶絲,但也讓那些陰寒的氣息隨之一退。

沒有人招呼,但周遊已然藉着這個短暫的空隙,抽劍而上——

於此同時,在穹頂之上有雷聲響起——赫然是陶樂安再次引氣成符,招來了那萬鈞雷霆。

“雕蟲.....小技!”

隱王低呵一聲,手指飛速彈動,就如同撫琴一般。

——然而那絲線已經漫天起舞,無論是雷霆,長劍,還是賀掌教,都統統被攔在了外面。

而在同一時間,一聲慘叫又再次響起。

那是之前倖存的一個官員——隨着他的融化和滲入,那棺槨就彷彿終於達到了個臨界點,所有的面容都一齊睜開眼睛,開始齊齊頌唱。

那言語依舊無人能聽懂,可隨着聲音的響起,那空蕩蕩的匣子中忽然蕩起了一層污光。

仿若之前吸收的血液都開始灌入,然後又開始迅速煉化,凝結——很快的,一顆血色的丹丸就隱隱約約地在其中成型。

“咔嚓。”

輕微的脆響,但在這場景中卻倍顯突兀。

——那是隱王一塊臉崩裂的聲音。

但問題是在下面的,卻不是什麼血肉。

而是一塊潔白,滑嫩,就如同嬰兒般......新生的皮膚。

見此,隱王的笑聲越發的張狂了起來。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這厚土教果然沒有欺我!本王今天就將成仙問道,永享長生不老,你們這羣螻蟻又怎能撼動日月之光,你們全都得給我死這.......”

周遊沉默無言,只是肩膀稍稍往旁地一偏,讓開了個打算拆下他胳膊的細線,然後身形向下低伏,驟然加速。

這隱王沉浸在即將返老還童的狂喜中,所以沒注意到,但在他感覺中可清清楚楚地察覺到,隨着身體的變年輕,這絲線揮動的速度.....反而更慢了一些?

但就算慢一些,以這絲線的密集程度,他們三也極難以突破過去。

可就在此時,在宮殿的一處隱蔽角落裏,一枚銅錢已被顫顫巍巍的拋起。

剎時間,整個絲線之網都停滯了下來,雖然整個過程不過半息,但已然在這密不透風的防禦中創造出了一個漏洞。

隱王愕然地抬起頭,然後惡狠狠地將目光投向那個角落,就彷彿要將其人剝皮抽骨一般。

“三家會的雜碎,你怎麼敢!”

一直沒啥存在感的荀胖子縮了縮脖子,舔着臉笑道。

“不是,王爺,您可別怪我啊,我們三家會是商人。商人嘛,本身就是逐利的,您雖然坐擁萬金,但基本只投資什麼長生不老,別的都是吝嗇到了極點,所以說.....這回還是鎮邪司那面給的比較多。”

但還未等隱王回答,斷邪的劍鋒——以及隨後的一雙鐵拳已經砸了過來。

隱王手臂上的老皮已經緊接剝離,此時顯露在外的已是一根年輕強壯的臂膀——他的手掌上下翻飛,轉眼間就化作了一張細網,將長劍所攔下。

但旋即,賀掌教的鐵拳便也跟上。

雖然仍然有幾根天蠶絲過來阻攔,但那重拳就如同劈山開嶽一般,輕而易舉的的砸開了那點阻礙,然後藉着大日的輝光,徑自搗向了那個成丹的棺槨!

——然而,卻砸了個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隱王竟是強行抽出了一連串的絲線,將那棺槨拉到了身後。

但付出的代價,則是一隻眼睛幾乎被周遊活生生地挑了出來。

但就算如此,隱王仍然在笑。

無比欣喜,無比歡快地在笑。

隨着歌頌聲越來越大,不止是這一處宮殿,更多的厚土教教衆,更多的人造生靈,乃至於被鎖死在門外的那些射聲軍都開始一齊的融化。

只見那蒼老如亂麻般的頭髮由白轉黑,那渾濁的目光重煥光彩,只存在於遙遠記憶中的活力重歸於身體,甚至讓他忍不住想要高喊出聲。

是的,他城府極深,是的,他處尊居顯——但說到底,他也只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死亡如影隨形,已經斷斷續續地糾纏了他整整百餘年,如今終於有機會重得新生......

換誰來,誰又不會激動?

那返老還童,雖然缺了一隻眼睛,但仍然英俊瀟灑的臉就這麼笑着,看着又被逼出數米開外的兩人,開懷,且傲然地笑着。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發表什麼言論,但很快的,便只是曬然一笑。

“算了,區區螢光之火,又豈能與皓月爭輝?”

手指顫動之間,那絲線竟再度快了起來,似乎要將他們盡數絞殺在此——

但是,賀掌教只是對周遊使了個眼神。

周遊點頭應下。

接着,這個似乎只會肉搏的掌教真人後退了一步,那手突然掐了個法決。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

陡然間,那些早就隱於陰影中的弟子也一同唸誦。

“吾今祝咒,滅殺不詳.......”

隱王一愣,接着臉上頓時露出愕然之色。

“茅山的儀軌......等等,你修的不是弒生法劍,而是通神之術——”

賀掌教已然狡猾地一笑。

接着,整個宮殿似乎都是一顫。

一顆巨眼再度於冥冥中睜開,雖然只有一瞬,但在這注視之下,那些仿若堅不可摧的絲線當場就斷了近半。

隱王也是個果決的,當場便要舍了那些價值萬金的天蠶絲,避開這個鋒芒,重整架勢。

但就在此時,一個符咒驟然亮起。

金光灑落之間,攔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然後,隨之是一句真言。

“嘛!”

他的視野也一同失去。

但就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隱王卻仍然死咬住牙關。

——不對,雖然射聲軍沒了,但其餘的兵馬還在外頭,雖然這謝安明有點過於廢物了,居然一點忙都沒幫上,但只要我再堅持住一會,等這符法消散,笑到最後的......還是我!

想到這一刻,所有絲線瞬間回隆,用聽覺感受着周遊的位置,隱王將所有法力凝結爲一點,然後藉由絲線彈出。

這算是他的搏命一擊,無論周遊怎麼避,都可給他爭取到幾息的時間。

視野逐漸恢復,只要讓他緩過勁來,哪怕這羣人一起上,最起碼他依舊能守住——

但豈料,某人卻做了個他未曾想到的舉動。

——這位竟是不閃不避,迎着那根天蠶絲直面而上!

隱王愣了幾秒,接着在心中狂喜道。

——蠢貨!你真以爲能以傷換命?早些年死在我這招手下的......

但下一刻。

只聽得‘當’的一聲脆響。

那無往不利的絲線竟是硬生生的被彈開,而隨之彈起的,還有一片閃着銀輝的鱗片。

隱王這二百多年沒活到狗身上,所以也立刻就認出了那是什麼玩意。

“護命龍鱗.....你是天龍一族,還是最爲高階的——不對,不對,你們怎麼可能跑到這來,而且又怎麼可能是天命之人!”

隱王終於是慌了。

之前老年時的渾渾噩噩,處刑時的殘忍扭曲,返老還童時的驕縱輕狂.......所有的情緒在他臉上凝結爲一種。

——不,不對,我纔剛剛重獲新生,還有大好日子在等着我,我的權利,我的錢財,我的一切......

所有的天蠶絲都瘋狂地聚集起來,然而,周遊解放的煞氣也終於聚爲一點。

斷邪斬落。

沒有什麼絢爛的光彩,也沒什麼法術的暴起,裹着血紅煞氣的劍鋒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砍了過去,簡簡單單的破開了阻攔,最後簡簡單單地砍掉了隱王的腦袋。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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