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半空中傳來一陣叮咣亂響。
白面書生雖然看不到那隱形的身體,但靠着之前一錢先生死的地方,他也能夠辨認出威德金剛的位置。
下一刻,只看到在飛鏢插入的地方,金光像是被炸裂般開始流散,在這黑夜之中閃爍出點點的輝芒。
白面書生一愣,接着大喜。
果然如大師所說,這威德金剛比之前弱上太多了!
同一時間,其餘人也注意到了這情況,只見風雷與火焰並起,陰風與毒霧同舞,眨眼間向着那同一個地方淹去——
周遊輕輕搖搖頭。而人羣中一個爆發出一聲怒罵。
“蠢貨!”
果不其然,那些法術還沒等到地方呢,就相互抵消了不少——不是這人的火把那人的霧給滅了,就是掌心雷把陰魂都給劈了個魂飛魄散。
然而就連剩下的也沒砸中對方。
只見空氣中泛起一陣波光,那所有的法術就全撲了個空,而在同一時間,另一個方向,又有一個人被硬生生碾成了一地肉餅!
——一羣廢物!
酥骨鬼牙都快要硬生生地咬碎,他揚起脖子,高喊道。
“這玩意會挪移之法,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塊,防止被其逐個擊退!”
聽到這話,那堆牛鬼蛇神總算想起來自己是人數佔優,亂哄哄地抱成了團。
……看着這副景象,周遊雖然臉色依舊是那嚴肅的神情,但心中卻由得嘀咕了起來。
.——不是,這怎麼和我在野團裏打boss的情景一模一樣....
不過也和那野團一樣,在有統帥後,這羣無組織無紀律的雜魚總算是像樣了點,在這幾分鐘內,那隱形的金剛又嘗試了幾次,始終都是無功而返,反而自己身上又被砸了一下狠的。
甚至說,就連那遮掩身形的波紋都幾近潰散。
周遊的眉頭越皺越深。
不是....這樣不行啊,按照計劃來講,這羣人必須得在這多折幾個的....
他瞥了身旁的本善一眼,見得這位正全身心地投入在這場‘熱鬧之中’於是將手伸入衣袍,輕輕捏了捏一個符咒。
不遠處,正在戰團中摸魚的蔡元魁忽然心有所感,他看着那仍然在呼喝指揮的酥骨鬼,一隻手依舊在釋放着法術,而另一隻手的指尖忽然微不可覺地輕彈了幾下。
——幾尺開外,正在搓真火的一人突然手腕一痛,已然成型的烈焰頓時偏斜了點,結果又正巧與道掌心雷撞到了一塊!
頃刻間。
轟然的爆炸,就此產生。
而爆炸的地點,就在酥骨鬼的身後!
可憐的酥骨鬼就此遭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矮小的身體瞬間炸飛了出去——
然後。
剛好與威德金剛打了個照面。
力有千鈞的巨手瞬間便捏住了那個身體。
“老鬼,不!!!!”
白面書生的怒號才響了一半,酥骨鬼就被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血霧。
——可憐這位聰明人,一身神通都沒用出分毫,就已然客死當場!
下一刻,書生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他和這酥骨鬼在進入利州之前就已經相識。二人雖然不是一個團的,但也算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了,誰能想到如今對方居然橫死在這。
還是讓其他人給害死的!
他掌心當時一翻,數個梭子鏢已經從手中鑽出,如跗骨之蛆般鑽入了那兩人身體,接着手向後一揮——
接着,在那二人背後頓時炸開了兩個碗口大的巨洞!
但就在他還想要再度動手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怒喝。
“玉郎君,這兩個人害死你朋友,死有餘辜——但你好好地看清楚現在的情況,你要是暴走的話,包括你在內,大夥都得死這!”
白面書生眼中的紅光漸褪,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兇狠依舊,但也沒了之前的瘋狂。
然後,他回首對那人喊道。
“你們記住,這是你們欠我的,到時候入寺後,必須由我第一個實現願望!”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自然沒有人提出異議。
看着這副情景,周遊卻忽然不由得輕嘆一聲。
旁邊專注的本善急忙回過頭,對他關切地問道。
“大師,您身體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扶您去後面歇一歇?”
周遊搖搖頭,然後由衷地說道。
“我只是在感慨,有這羣義士相助,我們教派真是……復興有望啊。”
當然,他心中實際想的是——
狗日的,這羣傢伙怎麼不打起來?你們如果在這裏內槓了,之後能省老子多少事!
…………
雖然沒了一個指揮,但由於人數佔了絕對優勢,所以在不久之後,那威德金剛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遮掩身形的流波已經全部消失,那泛着金光的身影在黑夜中漸漸消散,風一吹,便化作了一捧金光的粉塵。
而在其不遠處,則是一片又一片破碎的血跡
——因爲互相猜忌,這一場戰鬥下來,死亡人數卻並不比當初預想時少,甚至還多了一些。
這還是大師之前冒着生命危險強行削弱了一回,否會怎麼樣....大夥都不敢去想。
見到周遊緩步走來,其餘人都慚愧的低下頭去,只有那白面書生還在梗着脖子強辯道。
“大師,我那酥骨鬼兄弟就是被這羣傢伙算計死的,您可要爲我主持公道啊!”
周遊輕輕地斜了他一眼。
他現在也看出來了,這白面書生雖然頂着個‘書生’的名號,實際上就是個傲慢到極點的傢伙,比起那頭山豬來講好點有限,智商全靠着他那兄弟撐着呢。
“——酥骨鬼之事回寺再說,到時候是非對錯法王尊下自然會給你一個公道。但你也別忘了,咱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什麼!”
那白面書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最終也只能低下頭,磨着牙說道。
“是的,謹遵大師教誨。”
周遊到此也沒再說什麼,甚至連安撫的表情功夫都懶得做一下,就這麼由本善攙着,一步一步地向前方走去。
只留下那書生在隊伍的最後,咬着牙,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