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幹什麼?
事發之突然,甚至讓絡腮鬍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很快的,一陣熊熊怒火就在他心頭燃起。
.....就憑你.....
.....就憑你這個垃圾......
——也他媽敢招惹老子?!!!
絡腮鬍子咬住牙,當即就想如之前那樣,從渾身彈出尖刺——他這身刺已修煉的如法寶一般,屆時是攻是守皆由他所心。
然而。
......卻彈不出來。
絡腮鬍子連使勁幾次,但卻不知爲何,那身尖刺卻仍彷彿粘在了身體中一般,根本就毫無動靜。
不過很快的,他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
那柄匕首刺在他的胸口,雖然沒刺穿心臟,但仍有森森寒意從其中流淌而出,逐漸滲入血脈,滲入骨髓,甚至....滲入頭腦!
“該死的蔡元魁,你從哪弄來的這東西!!!”
怒號聲響起,雖然沒法彈出尖刺,但手臂也是向前一揮——在那天生神力之下,數顆碗口粗的樹木當即被掃段。
那肥碩的胖子也不敢觸及鋒芒,登時連退數步,讓開了這勢頭。
——好機會!
絡腮鬍子立馬就想要拔出那陰冷的匕首,然而就在他觸及到那匕首的瞬間,卻突然傳來一陣灼燒的痛感,讓他不由得鬆開了手。
——明明刀刃陰寒無比,然而刀柄卻猶若岩漿。
至此,絡腮鬍子終於認出了這是什麼玩意。
“茅山的陰陽二氣鍛法......你究竟是什麼人!”
“——瞧您這話問的,我是什麼人山君一開始不就知道了嘛,咱是落寶財神蔡元魁啊。”
那個蔡元魁——亦或者披着蔡元魁皮的玩意依舊是擺着一張笑臉,輕聲道。
然後,就見他身旁一張符籙突兀燃起。
接着,是幾張,十餘張,上百張......
轉眼間,點點星火已經遍佈於一片山林。
放眼望去,無數橘黃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黑夜。
事已至此,絡腮鬍子再不知發生了什麼.....那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了!
這混蛋是有備而來!
可是……
你這傢伙,難不成真把我當成案板上的豬了,想殺就殺嗎!
絡腮鬍子——不,應該說太明山山主張遠,一掐法決,口中急念道。
“使我所法,惡鬼魔星....”
轉眼間,只見陰風四起,彷彿間有那無數冤魂嘆惋,就連那些熊熊燃燒的符咒都霎時間滅了一片。
然而那白白淨淨的胖子臉色未變,而是從袖中拋出了幾把小劍。
那劍身上繪有深紅色的符文,就彷彿是書頁的脈絡——又好似人類的血管一般,在被拋出去的瞬間,就隱於黑夜中不見。
但就在數息後,林地間猛地傳來了幾聲慘叫。
霎時間,整個繚繞着的陰風都隨之一散。
至此,絡腮鬍子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了起來。
“戮血劍宗的血煉牌......你到底還有多少法門?”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聲輕笑。
“回山主,剩下的法門確實不多,但把山主留在這.....已經是足夠了。”
“你他媽——”絡腮鬍子瞬間雙目盡赤。“別太給我侮辱人了!”
絡腮鬍子一抖長袍,數十個陰氣凝結的骷髏頭從他身體中鑽出,然後隨着一聲令下,如迅雷般朝着那‘蔡元魁’撲去。
這些骷髏是他拿山間積屍潭所練就,專污肉體神魂,常人別說直接吸入了,就連碰一下都會在一時三刻中化作一灘血水。
然則。
這些骷髏頭連‘蔡元魁’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只見幾個人偶緩緩地從泥土中爬出,這些人偶每一個都畫着與蔡元魁一模一樣的臉,幾近於活靈活現。
而在那些人偶鑽出來的一瞬間,所有的陰氣骷髏就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紛紛轉個彎,鑽入了人偶體內——接着,砰然炸裂。
“釋法宗的鬼型塑......”
到了此時,絡腮鬍子連質問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看出來了,這個披着蔡元魁皮的傢伙修爲實際不如自己,全靠着一堆五花八門的道具來攔着自己的招數。
但是.....
普天之下,能像是雜貨鋪子使這些玩意的勢力.....只有一個。
而且,自己如今明擺着已經被人家研究透了,甚至底褲都被掀出來了......
這對於他們來講,絕對是致命的。
——我他媽當時就不應該被豬油蒙了心,來參合這種破事!
——自己老老實實在山裏待著多好,想喫人就喫人,想屠村就屠村,何苦落得這般田地!
但就算如此,對於現在的情況,他也沒到絕望的程度。
畢竟...自己的底牌還沒有掀開!
絡腮鬍子深吸一口氣,接着那身體就如同吹氣球般漲起。
並且越來越大!
轉眼間,那碩壯的身軀就已經膨脹到六七丈開外,身上鬃毛盡起,那把匕首仍然掛在它的胸間,但和這龐大的身軀比起來,卻已如銀針般微不可聞。
這絡腮鬍子的本身,赫然是一具如巨獸般的山豬!
然而。
哪怕顯露出瞭如此龐然的法身,絡腮鬍子卻沒有選擇進攻,而是用那滿是惡毒的眼睛瞪了‘蔡元魁’一眼,接着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向着山林外豬突猛進而去!
和那長相不同,它腦瓜子也算是轉的快的了,所以也明白,與其冒着風險在這裏與做好準備的敵人搏鬥,不如先回去把所有人搖過來再說!
反正以這傢伙的身份,只要暴露了那肯定就是衆矢之的!
那些符咒在經過時就紛紛爆燃,無數雷光火焰砸在了它的身上,但都盡數被那厚重的皮毛所阻隔——轉眼間,這龐大的身軀似乎就要破出這個埋伏圈!
然而,那‘蔡元魁’並沒有阻攔。
這位只是輕嘆一聲,接着在身旁招了招,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弓就在虛空中浮現——然後,他拉開了弓弦。
並沒有搭上箭矢,然而瑩瑩月色卻自天空中淌下,在長弓間化作了一抹銀色的利箭。
接着,滿弓,瞄準。
最後。
射出——
看不到任何箭矢劃過的痕跡,就彷彿這百餘米的距離被瞬間抹平,再望時,那月色化作的箭矢已經臨近於山豬的身前,接着急射入它的身體。
皮毛,脂肪,骨骼......一切的阻攔都彷彿被視若無物一般。
——直接插入了它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