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出於習慣,盧修遠先應了一聲,但周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接過話頭。
“不好意思,我們這裏有點事,麻煩先等一下。”
門外沙彌的聲音停了一下,接着說道。
“可是主持....”
“——我說,先等一下。”
門外的聲音就此停止。
然後周遊才轉過頭,對盧修遠說道。
“那麼鏢頭,咱們繼續吧,之前發生了什麼?”
盧修遠像是有些不認識般看着周遊,然後才小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當時我就看到.....”
他把當時所見所聞又複述了一遍,而在聽完之後,周遊也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聽過這種。
就在太歲劇本裏,他師傅——也就是毒心老道曾經說過這種狀態,是爲離魂之症,通常爲‘屍狗’‘伏矢’兩魄離體所導致的,這樣也能解釋的了那鄭三蛋狀態爲什麼如此萎靡——隨便誰三魂六魄丟了倆都會變成這德行。
但問題也來了——他到底是咋丟的?
周遊皺着眉頭沉思起來。
是撞煞還是被人做法了……且爲啥之後他人又突然失蹤了,難不成已經被害.....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時候,盧修遠突然出聲提醒。
“那個...道長,主持好像還在等着咱倆呢.....”
周遊吐出一口濁氣,然後道。
“讓那小師傅進來吧,正好,咱們也去問問主持,看看他那面是否見到人了。”
房門打開,一個面容清秀的沙彌正侍立在門外,在見到二人時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請問施主辦完事了嗎?如果不麻煩的話,還請隨我來一趟,關於各位下山的事宜,主持想找各位商量一下。”
說話不急不緩,絲毫見不到剛纔被拒絕和等待的怨氣,平和的.....就像是一位得道多年的高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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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後,講經堂。
“失蹤了?”
了塵主持也是一臉的愕然。
接着就見他撓了撓自己那光禿禿皺巴巴的頭,然後說道。
“這山裏也沒什麼野獸之類的東西,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就這麼失蹤了?施主們在沒在周圍找過?”
——一樣的言語,一樣的說辭,聽聞這話,盧修遠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去。
不過他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對了塵說道。
“主持,我只是想問一下,你看能不能讓寺裏的僧衆幫忙找找?畢竟我們鏢局裏加起來總共就這些人,裏面還帶着一個孩子,實在找不了太遠.....”
了塵主持依舊是那種慈眉善目的模樣——自相遇以來,周遊就沒見過他有過別的什麼表情——然後柔和地回答道。
“無妨,等下我就吩咐下去,讓寺裏的沙彌去找找,如果實在人手不夠,後山那羣正在禁食修法的僧衆我也可以招呼過來,讓他們陪你一起去找人。”
盧修遠此刻感動得已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囁喏了好一會,才憋出兩個字。
“主持......”
了塵只是擺擺手。
“這點小事就不用說什麼了,盧鏢頭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怎麼着也得回報一下——對了,差點忘了,我這次找你們來其實也是有一件正事。”
盧修遠感激地回道。
“主持您請說。”
了塵笑眯眯地說道。
“盧鏢頭,之前我不是說過,等雨停了我們寺裏就去把路疏開嘛?本來按照往年來講,這雨可能還得持續一段時間,沒想到最近幾天菩薩保佑,雨勢居然小了不少,雖然沒徹底停下來,但好歹能幹活了,所以就通知鏢頭一聲,再過個兩三日你們就可以下山了。”
聽到這話,盧修遠頓現狂喜之色。
這幾天他一直在發愁,生怕密教的人追上來,沒想到現在居然有機會能提前離開了——
但旋即,他又想起了什麼,臉上再度浮現出愁苦的神情。
“主持,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現在.......怎麼着都得找到鄭三蛋再說別的,畢竟是我把他帶出來的,無論是活是死,哪怕是一具屍體我都得把他帶回去.....”
了塵似乎有些驚訝,但最後還是體諒的點點頭。
“你和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我也知道鏢頭你的意思,這樣,我現在就讓人去找,反正寺裏包括後山就這麼大點地方,怎麼都能找到......”
但就在突然之間,一個沙彌推門而入,然後伏在主持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俄頃。
了塵忽然笑了笑,然後對盧修遠說道。
“看起來不用了,恭喜鏢頭,你說的這個人.....剛纔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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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仍然是講經堂。
盧修遠正火冒三丈地破口大罵。
“你個龜孫子跑到哪去了!知不知道整個鏢局爲了找你廢了多少功夫!!就爲了你這點破事,老子都快要他媽的急吐血了!”
就在他面前,一身泥濘,灰頭土臉的鄭三蛋露出了個憨厚的笑容。
“鏢頭,實在對不住了,我昨晚難受的厲害,就想着去後山散散心,結果誰想到路實在太滑,一個不注意就掉坑裏了.....那坑又實在太深,我一個人爬不上來,直至剛纔有個清修的師傅恰巧路過,這才把我拉上來....”
對方都這麼說了,盧修遠也不好再說什麼。而且比起惱怒來講,他心裏還是欣喜居多一些。
——如今人找回來了,路也快通了,跑路的機會近在眼前,又讓他怎麼能不高興?
那了塵看着這幅景象,臉上的笑容越發地慈祥,他揮了揮手,讓報信的沙彌先下去,接着纔對衆人說道。
“既然人已經找回來了,老衲之後還得爲疏通道路的事情做安排,就不留各位了,還請回吧。”
盧修遠連忙客氣幾聲,然後便拉着鄭三蛋走了出去,而周遊看着那兩個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但最後也只是微微搖搖頭,然後提起劍,跟了上去。
但就在此時,那個了塵忽然又發話了。
“周道長,輕稍等一下。”
周遊轉過身,露出了個淡然的笑容。
“了塵方丈,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和尚的臉在燭光中忽明忽暗,緩緩地張開口,說道。
“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事,只是老衲想提醒施主一下,最近夜間不算太平,還請施主注意一下,切記關好門窗,不要隨意亂走動。”
說完這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後,了塵便閉上眼睛,再不言語。
周遊看着那張無悲無喜的臉,皺了皺眉,接着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主持,道士我……”
“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