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心理落差最大的情況是什麼?
不是找了個女朋友發現對方是一名資深技師,也不是興沖沖地拿着中獎票據跑到商店兌獎,結果突然發現活動中止時限就在昨天。
而是在你費勁千辛萬苦,拼湊出無數線索,終於找到幕後黑手後,結果發現他早已成了一團爛泥。
甚至說還被糊了牆。
周遊伸出手,在那個臉面前晃了晃。
??沒有任何反應。
“喂喂,能聽的見嗎?”
招呼聲也沒有回應。
那張麪皮似乎只是存在着而已,沒有靈智,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可撬開的線索。
周遊倒是很想用染血小刀捅上兩下試試能不能讓他開口,但看他這脆弱的模樣,又生怕一不小心下手重點讓他歸了西。
在仔細踅摸半天後,他忽然望向自己手中的手電筒。
??臥槽,我怎麼忘了這個。
??這不就是個絕佳的拷問用具嘛。
周遊直接將手電筒的亮度調到最高,然後扒開了對方的眼皮,對準那雙無神的眼睛,直接照了上去。
光線反射下那瞳孔瞬間縮小,但馬上強光對晶體就產生了劇烈的灼痛感,在這種深入腦髓的痛感之下,那張臉瘋狂的想要閉上眼睛,可惜他只剩下一張臉,根本無法從周遊手指下掙開。
看着對方表情從木然到痛苦,又從痛苦到懇求,最後已從懇求到哀泣,周遊這才把手電筒拿下來。
“看起來....你還是有自我意志啊,我還以爲你打算裝死裝到底了呢。”
周遊笑呵呵的說道,但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卻沒做出任何回答,它在緩了半天後,才怒氣衝衝地瞪着周遊,嘴巴不斷張合,似乎是在說什麼??但卻沒有一丁點的聲音傳出。
周遊雖然對脣語不咋擅長,但估摸對方所說的一定是一堆美妙動聽的話。
比如“你長的十分帥啊”,“英俊瀟灑睿智神勇啊”,“運氣好到超神啊”之類的.....
對於這些,周遊全部都坦然受之??畢竟都是事實??但他現在也沒空聽這些讚美,所以直接打斷道。
“朋友你也不用那麼着急,實際上我和你沒任何的利益衝突,咱只是想和你說一點.....”
沒等他說完,那人臉便直接啐了一口。
雖然沒有吐沫,但是有惡臭的血水。
周遊倒是渾然不在意,甚至還能維持着那個營業式的笑容。
“事實上說不定我能幫上你一點小忙....”
人臉依舊滿是不屑。
“比如說......”
周遊掏出染血小刀,輕輕在臉皮上面劃了下。
裝備附帶的‘可以輕微傷害詭物’就此發動。
本來已經沒有任何血管的皮膚突然綻開,深紅的血液自傷口處如泉水般湧出。
“......殺了你之類的。”
那臉皮當即怔了下。
接着,無盡的瘋狂之色在它面容上浮現。
就見那個臉皮張大嘴,露出那已經沒有任何舌頭和牙齒的口腔,無聲地向周遊咆哮些什麼,眼神也從最開始的冷漠與鄙夷,變爲了最爲深刻的乞求。
雖然同樣聽不到對方的話語,但周遊這回很快地就辨認了出來。
他說的是。
“求求你,求求求你,一定要...殺了我!”
但到了這時,某人卻抽回了刀子。
對方當即露出了莫大的恐懼之色??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比先給予希望再使其破滅更令人絕望的了??然後周遊才笑着說道。
“如你所見,我確實有讓你解脫的能力,但問題是我也不能白乾.....”
沒等他說完,那人臉就用力張開嘴,嘶吼了起來。
其中的意思周遊用小頭猜都能猜出來,不外乎是什麼要把這萬貫家財全都轉移給他,讓他給自己一個痛快之類的。
不過周遊直接輕輕搖搖頭,將其否決。
“放心,我不要你任何錢,也不要什麼美女權勢,我希望得到的只有一種,那就是你與這個‘吉祥寂妙鬼母菩薩’所做的一切。”
話畢,那人臉??也就是本市首富劉尚的表情突然凝住。
明明之前他還是滿臉的乞求,但現在這位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爲恐懼的東西一般,眼神變得懦弱而又畏縮,似乎是希望周遊能夠換上一個條件。
可週遊的聲音依舊不容置喙。
“別想和我談判,我只要這個。”
臉皮仍然猶豫不決,但周遊此時已經蹲下身,輕輕敲了敲它的額頭。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這活不了也死不了的模樣應該就是那個菩薩弄的吧?對方都把你整成這幅德行,明顯是把你當棄子用了,你還維護?有啥用嘛?不如乾淨利落的告訴我,好歹還能從我這裏得到個乾脆點的解脫。”
這次劉尚終於下定決心,只見他努力地轉過自己的眼珠,看向某個方向。
那裏只有一對肉糜與脂肪混合成的地毯。
周遊沒有在說什麼,二話不說地站起身,用腳將那堆噁心至極的糜爛物掃到一邊,露出底下空無一物的地磚,稍微敲了敲,接着當即倒轉小刀,用刀柄朝磚面用力一砸!
只聽到‘啪嘰’一聲!
磚面登時碎裂,露出了裏面隱藏着的暗格和一個木箱。
箱子中也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本十分之厚,並且紙張泛黃的日記。
周遊瞥了一眼那個人臉,接着拿出日記,隨手將其翻開。
前面都是一些瑣事小事,大多都是和生意相關,其中大多都是強取豪奪,欺行霸市的記錄??不過由於之前早有預想,所以周遊直接將這一部分略過。
但就在翻到正中間的時候,他散漫的眼神忽然認真了起來。
就在這一頁開始,原本黑色油墨的筆跡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棕褐的顏色。
周遊聞了聞,只感覺到一種陳舊的鐵鏽味鋪面而來。
是血的味道。
這應該是由血和油墨混合,再書寫而成的。
但問題是從書頁情況來看,這明明已經不知道幹了多少年,但不知爲何,這血卻仍然像是剛塗上不久一般,至今味道也依舊沒有散盡。
至於那行文字倒是很簡單。只有區區八個字。
“今天,我遇到了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