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深以爲有什麼大事,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汲着拖鞋便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跑到電梯間,看到念顧站在溫如許和葉江中間,小傢伙一手拉着溫如許,一手拉着葉江,儼然是一家三口的模樣。
愣了一瞬,顧景深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地問:“怎麼了三哥,發生什麼事了?”
葉江指了指顧景深,對念顧說:“問你爸。”
溫如許在葉江胳膊上擰了下:“你跟孩子計較什麼?”
葉江順勢摟住她腰:“我沒跟孩子計較,跟孩子他爸。”
顧景深低頭問念顧:“兒子,怎麼回事,惹葉叔叔不高興了?”
念顧急忙否認:“沒有,爸爸,我沒有惹葉叔叔不高興。”
說完,念顧口齒清晰地問了出來:“爸爸,媽媽爲什麼不跟你在一起,卻跟葉叔叔在一起?”
顧景深:“……”
溫如許尷尬地看了眼顧景深,嘴脣動了動,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葉江看出她的爲難,摟在她腰上的手輕輕拍了下,對顧景深說:“去把衣服穿上,一起出去喫飯。”
顧景深很清楚,葉江叫他喫飯,肯定不是單純的喫飯那麼簡單,多半是要說念顧母親的事。
於是顧景深再度充當司機,葉江坐副駕,溫如許帶着念顧坐後座,一行人去了葉江提前定好的西餐廳。
餐廳包廂是vip豪華包廂,四方長桌鋪着紅絲絨桌布,桌上放着琉璃花瓶,花瓶裏面插着一束紅玫瑰。
顧景深看着精心佈置的餐桌,明知葉江是特地爲溫如許準備的,卻故意翹起嘴角,語氣調侃:“三哥有心了,請兄弟喫頓飯,還這麼破費。”
葉江:“不破費,一會兒你買單。”
顧景深:“……”
葉江叫來服務生小哥,給了小哥一筆不菲的小費,讓小哥去代買一份肯德基。
溫如許一臉驚訝地看着他,當着小哥的面沒問,在小哥出去後,她纔開口:“不是喫西餐嗎?你買肯德基幹什麼?”
葉江伸手摸了摸念顧的頭:“獎勵給小朋友的禮物。”
念顧開心地揚起小臉:“謝謝叔叔。”
在西餐的幾道前菜上齊後,服務生送來了肯德基,以及一份加冰可樂。
念顧開心地蹦了蹦,拿起薯條蘸着番茄醬往嘴裏送。
溫如許在他送入嘴裏前,連忙拉住他手:“慢點,小心燙。”
念顧捏着薯條吹了吹熱氣,啊嗚咬了一口,搖晃着小腦袋,高興地說:“媽媽,我愛你。”
“兒子。”顧景深突然開口,“有件大事,需要告訴你。”
溫如許知道顧景深想說什麼,心裏一緊,有些不忍心,不想讓顧景深說下去。
葉江看出她的猶豫,在桌下握住她手,側過頭看她,以眼神示意,讓她別阻攔。
“什麼大事?”念顧眨巴着大眼問。
顧景深伸手把他抱在腿上,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隨後手一伸,指向溫如許,一臉認真地對他說:“這位不是你的媽媽,你的媽媽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念顧:“……”
溫如許看着念顧一臉茫然的模樣,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說:“要不還是等他大點再……”
顧景深快速打斷:“反正早晚都要說,沒必要再拖下去,不如趁今天說了。”
念顧捏着一根薯條,看了看溫如許,又看向顧景深,最後看向葉江。
小傢伙一副突然明白了的表情,問道:“葉叔叔,是不是媽媽和爸爸離婚了,要和你在一起?”
溫如許:“……”
顧景深:“……”
葉江卻笑了下:“你溫阿姨一直是我的女朋友,和你爸爸沒有任何關係。”
“行了,我跟他說吧。”溫如許站起身,從顧景深懷裏抱走念顧。
溫如許帶着念顧去了樓下,包廂內只剩下葉江和顧景深。
兩個男人彷彿被毒啞了,彼此對望一眼,誰都沒說話。
直到服務生推着餐車進來,顧景深纔開口,站起身說:“三哥,你和嫂子喫吧,我帶念顧回去了。”
葉江抬手在桌子上敲了下:“不想結帳?”
顧景深無奈地笑了下:“三哥您說的這叫什麼話,兄弟財力雖然不如你,一頓飯錢還是出的起,一會兒我出去就把賬結了。”
葉江:“喫完飯再走。”
十分鐘後,溫如許拉着念顧返回包廂,小傢伙眼睛還是紅的,很明顯哭過。
顧景深喫的很快,三兩下就喫好了,喫完後,拉着念顧準備離開。
“媽媽。”念顧看向溫如許,“我以後還能叫你媽媽嗎?”
溫如許喉嚨一哽,笑着說:“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永遠都可以叫我媽媽。”
顧景深和念顧走後,溫如許低着頭落下淚來。
葉江把她按到懷裏,大手輕撫她腦袋:“寶貝,別難過了。只是告訴他真相,又不是讓你和他斷絕關係,你依舊可以每天去看他。”
溫如許在他胸膛上拍了下:“他以後都會在北城生活,我在湘城,哪能每天去看他?”
葉江笑着捉住她手,揉了揉她白嫩纖細的手指,低頭親了親她臉,薄脣貼到她耳邊,聲音沉啞地說:“你也去北城,就能每天看到了。”
溫如許臉一扭:“我不去北城,你別想騙我過去。”
葉江扳過她臉:“不想去看你種的柿子樹?”
溫如許剛要說話,葉江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北城號碼。
“你接。”溫如許從他懷裏離開。
葉江看了眼來電顯示,神色淡然地按了掛斷。
溫如許坐去了他對面,嘴角微微揚起:“葉江,你別迴避。我可以不接,但是你不能。”
葉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許許,我沒有迴避。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決定。我想和誰在一起,也不需要別人同意。”
溫如許笑了下:“你真是這樣認爲?”
葉江:“是。”
他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溫如許在他掛斷前,快速說:“別掛了,接吧。”
葉江看到來電是顧山河,眉頭微皺,按了接聽。
他還沒說話,顧山河語氣急切地說道:“韓宗良不見了。”
葉江皺起眉:“什麼叫不見了?”
顧山河:“關押的地方被轟了。”
葉江:“轟了就轟了。”
顧山河:“你要小心,他很可能會來找你報仇。”
葉江打電話時,沒有避着溫如許,因此溫如許聽得一清二楚。
她一臉擔憂地說:“你怎麼辦?要不你趕緊回北城,北城是首都,韓宗良膽子再大,應該也不敢去北城興風作浪。”
葉江挑眉:“我去北城了,你怎麼辦?”
溫如許:“什麼我怎麼辦,我又沒得罪他,我就在湘城啊,年後我還得繼續工作。”
說起工作,她之前工作的公司,因爲被經理陷害,導致她出車禍以及被白文豪的人綁架。
那家公司,她肯定不能再去了。
葉江伸手越過桌子,拉住了她搭在桌子上的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聲音低沉暗啞:“我以韓宗良的名義和你在曼谷舉行了婚禮,你覺得他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