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壓屎我辣!!”三號女生咿呀叫了出來。
周姐和二號女生趕緊挪開。
三號女生狼狽地爬起來,剛要拍衣服,忽然看到了那個已經走到了教學樓前的陸昭。
“咦?那個人好眼熟,誒,不對,那個不正是陸昭嗎?不對,氣息不對啊……”三號女生瞪大了眼睛,顧不得埋怨林異這傢伙不解風情,便先招呼起了兩位隊友,“周姐、荔枝姐,那是不是陸昭?他是不是出事了?我怎麼感覺他氣息紊亂,不太像活人啊?”
周姐自然也發現了陸昭,但比起三號女生的遲疑,她一眼就看出來陸昭不是人。
“他已經死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根據消息,他們是昨天入校的,怎麼……就這麼死了?”
她感覺眼前有些昏暗,世界有點崩塌——倒不是說她跟陸昭有什麼親密的關係,而是她下意識地代入了她們三人組——同爲自身組織的精銳,可陸昭所在神之領域綜合實力甩他們一條街,如今連陸昭那種強度的隊伍都被校區初見殺了,那麼她們幾個,豈不是也在劫難逃?
周姐目光閃爍,幾乎在瞬間就制定好了對策:“僞人奪取身份之後,就會堅信它就是陸昭,我們也不知道這個陸昭在被取代之後到底還保留了多少記憶……”
“不如,我們先跟它拉扯一下,就當它是陸昭,看看能不能問出來一些信息?”
實時的信息和情報,是非常關鍵的資源,比起組織方的訊息,實際獲取的一手消息,對於局勢的走向更具有關鍵性。
考慮到這裏,周姐忽然意識到,林異還在身邊。
她馬上想到了林異在教室裏的舉動,當即看向了林異,詢問道:“這位林同學,冒昧問一下,這個陸昭生前算是我們半個熟人,能不能交給我們先問問情況?”
林異微怔,不禁道:“你像是知道了我要送他上路?”
周姐自嘲一笑:“我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的話,也沒臉跟你說話了。”
自從心底默認林異就是觸摸到了至高審判途徑的人,她在面對林異的時候都顯得恭敬了許多。
“那你們自便,我就在邊上看看。”林異的自信源自於他有實力爲自己的決定兜底,如今的他秒僞人陸昭只需要一下,留給她們折騰一下也好。
況且,他也好奇她們想要和僞人陸昭說點什麼,說不定他還可以得到一些信息也說不定。
“謝謝。”周姐禮貌得出奇。
二號女生和三號女生都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們於是在走廊上等待着,等待着陸昭一步步走上臺階。
陸昭很快就到了,它拾級而上的動作有些遲緩,身上的粉末微粒哦像是皮屑似的時不時分解出去一些粉末微粒,比起尋常的僞人同學,它似乎更有靈性一些。
林異背靠着牆壁,悠閒的看着他們,但靠下去後他忽然想到這個牆壁原材料似乎也不是很“乾淨”,便又站立得筆直。
這時,陸昭也終於是來到了臺階上,它面色蒼白,身形有些消瘦,手中還握着它的那把消防斧。
只是,它身上的制服已經殘破不堪,消防斧斧柄處的那根銅鏈也已經斷裂。
而因爲它已經變成了僞人,所以身上倒是看不出有什麼傷痕。
近距離觀察之下,林異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這個陸昭給他的感覺,怎麼跟尋常的僞人不太一樣?
這個陸昭,身上的皮膚一直在按照着某種詭異的韻律波動着的,就像是有一臺看不見的強力風扇,正在對着它猛吹一樣。
但是,它那襤褸的制服,卻看不出被風吹到的跡象。
而它的皮膚下面不斷地發出一些像是節肢動物爬行、或者一大羣小螃蟹吐泡泡纔有的聲音,讓人聽着就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它的嘴巴還在不停地囁嚅着:“我要活着……我要活着……”
它的眼睛一片灰暗,像是看不到東西一樣,登上了臺階之後也沒有注意到地獄薔薇的那幾個人,而是隱隱將方向對準了林異那邊。
它像是感知到了林異的存在,原本灰暗的眼珠子裏竟然開始流轉起一些怨恨的光彩。
但是不等它有更多的行動,眼見即將與自己擦肩而過,周姐卻開口了:“陸昭?”
陸昭原本是沒有注意到她們的,被周姐喊了一聲,它的感知過程像是被打斷了施法一樣卡住了,接着便停頓了下來,然後緩緩轉向了她。
“我是陸昭……我要活着……我是陸昭……”
“我找到了灰燼的奧祕……我要揚名立萬……”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離開校區……”
“我……我……你……你是……誰?我好像……有印象……”
“你是……周……周……怡?”
“是我。”“周姐”周怡暗鬆了一口氣,這個陸昭竟然真的保留了一些記憶,不愧是精銳,放在殭屍片裏高低也是千年老屍的檔次!
“你們其他人呢?發生了什麼呢?”她露出一抹關切之色。
陸昭道:“我是陸昭……我找到了灰……不,我、我們……”
“死了……他們都死了……亡者碑林……”
“暴雨……傳說中的……灰燼使徒……”
“金九曜死了……陳冰和陳雪也死了……我也……不,我還活着……還活着……”
“我要把消息帶離這裏……”
“灰燼……”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周怡三人對視一眼,然後她趕緊問道:“灰燼的奧祕是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幫你把消息傳遞出去……”
“我是陸昭……我……好……好……你過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陸昭道。
周怡趕緊湊了上去。
林異卻皺起了眉頭,這個陸昭有靈智,而且,還有不少的靈智。
怎麼回事?
它難道不應該是直接死去的嗎?
下午在體育館區域的那條路上看到它的時候,它還不是這樣的。
那個時候的陸昭,完全就是一具行屍走肉,怎麼這會兒跟靈智重開了似的?
這一下午發生了什麼?
還有小天才……
等等,小天才?!
難道……
他單手遮住左眼,瞬間進入視域洞察的狀態,通過視域和高階感知,他嘗試着觀察陸昭的身後是否也有類似於小天才的那種“魚線”。
沒有魚線……看來不是‘太公’的魚餌,那就奇怪了,它是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周怡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整個人瞬間後撤了一段距離。
“陸昭——!該死!!”
周怡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抓破,寬鬆的外套下露出來了一襲幹練的貼身皮甲。
另一邊的陸昭,手爪上的指甲變得鋒利了許多,指尖還有周怡身上的布料。
它沒有用手裏的消防斧,因爲消防斧沒法瞬發,更容易被感知和躲避。
而若是周怡沒有貼身的甲冑,這一下過來,胸膛多半也開花了。
“我是陸昭……任何人……休想……從我這裏……得到消息!!”
陸昭已死,但執念深刻。
林異這一刻恍然了,他終於知道那種怪異感是怎麼回事了。
現在的陸昭,多少和藝術樓裏的那些執念雕塑有些相似之處。
只不過,它的執念不太一樣。
它死了,如今也的確變成了僞人,但是,它心中僅存的一縷執念,依舊佔據了它的軀體,並且還壓過了夜行種或者僞人,起到了主導作用。
就像是,吊着一口仙氣一樣。
陸昭一擊失敗,當即掏出了消防斧,開始對着周怡狠狠劈去。
周怡面色不好看,一下子判斷出來了陸昭的情況:“他已經徹底死去,但生前的執念佔據了死後的軀殼!”
“得不到消息了!不能浪費功夫纏鬥!回教室!先回教室,斷開它的仇恨!”
她不願意白費力氣,當即招呼兩個隊友返回教室,同時她還看向了林異,她知道林異肯定可以解決陸昭,但現在她還是開口道:“林同學,快回教室,沒必要在它的身上浪費精力!”
這個操作其實是沒必要的,但周怡知道,想要獲得林異的好感,人情世故必不可少。
“你們先走吧。”林異道,“我來把它解決。”
周怡道:“那你小心!”
說罷便與三女一起返回了教室。
但就在她們進門的瞬間,身後卻傳來了陸昭那充滿了怨毒之色的吼聲:“是你!!林!蕭!梓!!你爲什麼不救我!爲什麼不救我!”
“你——你!!你把我害得好慘啊!!”
陸昭原本就有點感知到了林異的存在,在失去了周怡的目標後,它又重新看向了林異。
在強烈的執念的作用下,他一下子就鎖定了林異,也同時認出來了林異就是昨天那個曾經救了它一次的——林蕭梓!
它緊緊地握着消防斧,欲要將林異劈死。
它那樣原本斷斷續續的聲音也在這一刻變得清晰流暢:“是你是你是你!明明你可以救我們!爲什麼!爲什麼不救!!”
“爲什麼?!”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消防斧落下,卻被林異一把奪過。
下一刻,天藍色氣息與灰燼之力灌注其中,消防斧的斧面上當即攀上了大量的紋路,像是被附魔了強大的力量一般。
林異面無表情地揮動消防斧,將陸昭攔腰斬斷!
但是,斷開的陸昭完全不能覺得痛苦,依舊還在撲殺林異。
而在它那身體的截面上,卻清晰地可以看到一隻只夜行種蜷縮在它的軀殼之下、蠕動活動的樣子。
林異面無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之中猛地一揮。
百式·鬼燒!!
轟——!
天藍色氣息裹挾着火浪般推出,直接將陸昭燒成了灰燼!
【啊啊啊——啊啊啊——】
陸昭體內,那些蜷縮起來的夜行種四散而逃,但卻被林異統統燒死。
他默默轉身,身後火光陣陣。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僞人陸昭屍骨無存。
林異卻皺起眉頭。
以怨報德嗎?
他原本也是於心不忍才順手救下了陸昭,還根據和班主任-039計算出來的生還方案給予後者幫助,沒想到後者卻因爲救的程度不夠反而還怨恨起來了。
甚至,還怨恨到了執念的程度。
真是讓人生氣的同時感到無比悲哀。
他低頭掃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20:23。
算算時間,田不凡和蒯鴻基應該已經在前往宿舍的路上了。
林異也不墨跡,拉開了教室的門。
沒想到,周怡三人還在門後面沒有離開。
“你們……有偷窺的癖好?”林異面色古怪。
“沒有沒有!”三號女生一下子站的筆直,“我們只是擔心你啦。”
“我沒事。”他進入了教室,然後順手關上了門。
這門……
關上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又抓握了幾下門把手。
這教室的門屬性對他的抵抗性又變強了。
誒,這會不會跟我的學生證變淡有關啊?林異忽然將這兩件事情聯繫到了一起,門屬性對我的排異性增強,是因爲我正在失去體驗生的身份,以及,對應的這個教室的內部人員的身份!既然如此,遭到排異性……似乎也很合理?
他琢磨了一下,接受了這個推測,然後自顧自地挑選了一個比較靠近門的位置,翻開座椅坐了進去。
之前不離開教室,又需要去後排的桌椅下面躲避燈滅的情況,所以要挑選後排的位置。
這次他是要離開教室的,自然挑選一個方便離開的位置。
周怡三人對視了一眼,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林異剛坐下來,包還沒放到邊上,見周怡三人如此,便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還是之前那種事情的話就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也有點不自然,什麼“主角虎軀一震就讓人夾道歡迎”之類,不是古早時候的皇叔裏的東西嘛,難道這也能照進現實?
況且他林異也不是別人春潮帶雨晚來急,他就能野渡無人舟自橫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