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耶,難道有人對我的記憶動手了?
可……這怎麼可能啊?
他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生啊……
人生就是按部就班的九年制義務教育,讀一個戀愛也沒談過的高中,然後進入了大學,然後……然後就這樣了啊……
可……這樣還真的說不通他的身體反應啊……
奇怪了、奇怪了……
他的腦海裏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學校的操場或者什麼醫院的某種辦公室啊手術檯啊、醫務室之類的地方,可那些片段異常朦朧,他甚至感覺那不像是自己的經歷,而更像是他在某些雜誌上看到的圖片突然亂入了進來而已……
“我靠,老林你沒事吧?”就在林異精神有些恍惚,下意識地想要去回憶以前的某些事情的時候,魏亮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林異微微一愣,卻見魏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小周子那邊溜到了這邊來,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的,眼中還有些關心之色。
“我……現在感覺還好。”林異感覺渾身酸養,這或許是身體還在修復,但他可不想讓魏亮太擔心,所以才這麼說。
“唉,沒事就好,我剛纔還擔心你這小身板弱不禁風的,別被老大一腳送走了……”魏亮打了個哈哈,“你沒事就好,那我回去繼續練了哈……”
“呃……好的。”林異怔怔地說道,被魏亮這一來一回整的有點矇蔽,一時間連回憶都忘記了。
魏亮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唬裏唬氣地說道:“待會兒要是去遊泳,一定要來叫我啊!”
“知道啦……”林異苦笑,心說亮子到底本色不改,都這樣了還惦記着泳裝體育生妹子。
……
另一邊,小周子看着魏亮,一下子懵逼了:“咦,你撒時候過去嘚?”
“剛纔啊……”魏亮嘟囔着嘴,跳到了吊環上,“肯定是你看偷看老大看得太久了,都沒注意我過去了。”
“好吧……你不是不擔心林異的哞,還過去幹啥?”小周子問道。
魏亮道:“我當然不擔心他,我就是有些心癢,偷偷過去問問他老大的激o激o給不給力。”
“你……唉,真服了你。”小周子看了他一眼,“小心老大給伱一腳。”
“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啦!”魏亮嘶哈嘶哈,兩眼放光。
小周子一拍臉:“沒救了,沒救了……”
……
另一邊,老大繼續道:“你現在就像騎着山地自行車下坡,你要學會的是調速、是剎車。”
“在適當的時候,主動的把那些流經你的原始污染攔截下來,修復自己的傷勢,而不是等到你兩眼一翻生死不知了,纔開始啓動。”
“因爲你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去引導它們進入你的體內,它們一直都在你的周身流淌,你所需要的就是伸手舀一瓢水喝,僅此而已,明白嗎?”
林異聽懂了,但沒完全懂,於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老大……”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不禁問道,“體育系的天藍色氣息和藝術系的綠色氣息,是不是都是從原始污染轉化過來的?”
老大饒有趣味地看着他的臉,似乎是在說你也很清楚藝術系就是綠色的氣息嘛,但她已經默認了林異知道一些東西,於是道:“沒錯,綠色系的偏向於精神側,而藍色系的則是偏向肉體側。”
“這是一個最基礎和簡單的判斷方式,但也不能一概而論,畢竟凡事總有例外。”
“會釋放出綠色霧氣的存在,並不全是藝術生,會釋放出藍色霧氣的也不全是體育生……這一點,以你的靈感應該可以很簡單的感知出來。”
她已經默認了林異擁有高階感知了,有高階感知,判斷對方正不正常真的太簡單了。
“是通過‘惡意’來判斷嗎?”林異問道。
“差不多……就像活人對死人潛意識裏就有一種判斷一樣,你也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僞人。”
林異開始理解了,這也許就是他爲什麼可以在最危急的關頭爆發出一些不屬於自己能力範疇的手段的原因——他的潛意識在那種時候調動了原始污染,使其成爲了體育系的天藍色蒸汽,催動自己的身體做出了有效的行爲。
而在探索校區的時候,尤其是在5月8日觸發我的世界的時候,身上還環繞着一些藝術系的綠色氣息……那些綠色氣息,或許並不是因爲他被夜行種污染了,而是被夜行種觸發了!
只是不管是我的世界、我的視界還是阿修羅閃空,都斷斷續續的,就跟某位段公子在天龍前期的六脈神劍一樣,大部分時候掉鏈子但還是時不時地可以神一下的。
但好在,老大的恢復訓練,可以讓他先行一步接觸到原始污染與天藍色蒸汽的變化,這或許還對他感受綠色系會有所幫助……
呃……不能再多想了,無意義的期待可不是什麼好事。林異趕緊打住。
藝術系……或許是一條完全不同於體育系的路線,到時候能不能用體育系的經驗去推導還不好說。
但現在不管掌握了什麼,到時候都可以和田不凡討論。
說不定,就可以讓田不凡解壓縮更多信息,進而獲取更多的信息。
畢竟,田不凡可以說過的——等到第五天的時候,他什麼都會和林異說。
所以也就是說,順利的話,田不凡解壓縮出來那些信息,需要五天時間,而這五天時間,也是留給林異適應的時間。
就在林異有所感悟的時候,老大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你現在瞭解了不少了,後續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在訓練中隨時提出……”
“爲了讓你更高效的感受原始污染在你體內流動、與天藍色能量交融置換,並且修復你的體內傷勢的過程,在接下來的整個訓練過程裏,我需要讓你的身體時刻保持在‘受傷未愈’的狀態裏。”
“好好感受原始污染和天藍色的能量吧,去嘗試一點點地引導並掌控它們,這個過程,就是提升恢復能力的訓練過程。”
“你現在要速成,所以我們必須用速成的方法。”
“我不可能像教慧慧子那樣,把理論揉碎了輔以實踐一點點的教,只能給你講最關鍵的那部分理論,然後直接上實戰,而且還得是狠辣、炸裂、往死裏逼的實戰。”
“好了,你閉上眼睛好好感受一下吧,等你的傷勢恢復到九成,就起來挨慧慧子的打。”
“好。”林異道,“不過老大,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纔算是恢復到九成了呢?”
“我會看着你的。”老大道,“你不需要考慮這些。”
“好……”林異也不含糊,看着天花板、放空思想,就那麼感受了起來。
不得不說,老大這一番話由淺入深,把細枝末節都給林異掰碎了,聽得林異都恨不得一個鯉魚打挺蹦躂起來再好好地喫她一腳。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躺着了,畢竟理想和現實的差距一定要分清。
他靜靜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和led燈,朦朧間竟然覺得那燈光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看上去像麪條似的抖動着,有種在遊泳池底部潛泳,面朝上方,看着燈光水波扭曲的感覺……
他的眼前隱隱約約地出現了一些模糊的畫面,像是有許多人影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說着一些他聽不太懂的話……
他張了張嘴,嘴巴裏咕嚕嚕地吐出了一些氣泡,一些噁心的、粘稠的液體就那麼嗆入了他的口腔與氣管,強烈地不適感瞬間侵入了他的感知系統。
他下意識地抬起了手來,試圖抓向那散發着光源的地方……
下一刻,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
像攪渾水波一樣,林異眼前的朦朧畫面全部崩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那道身影。
老大。
“九成了。”她淡漠地開口,手頭輕輕地發力。
林異只覺得手上傳來一股柔和卻有力的拉扯感,然後他就被老大給拉得站了起來。
“呼、呼、呼……”
他喘息了一番,視線來回漂移,眼前似乎還有些揮之不去的畫面,心頭也彷彿因爲剛纔的幻覺而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影。
那是什麼地方……?
那又是……什麼環境……?
但很快,肌肉之中的一些撕扯感馬上傳遍了他的全身,像是有無數根針扎入了他的血肉,直釘在他的骨頭上。
一種酥麻酸癢的感覺,像觸電似的,隨着他的脈搏一陣一陣的跳動着,傳遍他的前身,極大地制約着他的行動力。
“這就是恢復到了九成的樣子嗎……?”林異喃喃道……怎麼感覺還是像個殘疾人呢?
和他理解中的“九成”還有着不少的差距,但老大說是就是了吧。
“算是吧,我又不是精密儀器,難不成還要給你插一身針來採集數據嗎?”老大冷淡地說了一聲,隨後就看向了李慧鳶,“開始吧,慧慧子,先給林異來一腳看看效果……”
“好噠~”有過老大的先例,李慧鳶顯然沒那麼拘謹了。
笑話!老大都沒踢死,那她豈不是直接放開了手腳來就行了?
還有什麼好拘束的?
她當即退後了幾步,一個助跑起跳,然後踹向了林異的胸口!
這一次跟上次極爲相似,都是在李慧鳶即將踢中他之前,高階感知觸發,他對周圍感知變得敏感與細微,以至於四周的一切都彷彿被套入了遲緩光環裏一樣。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就要作出反應,而這一次,託遲緩的福,他發現他的身體周圍出現了一些細微的氣浪,那氣浪原本是透明的,可當他的注意力放過去後,便發現它們展現出來了一襲稀薄的白色粥湯的質感。
咦,這難道就是‘原始污染’?
他發現原始污染進入到體內之後,就開始呈現出那種天藍色蒸汽的樣子,而那些天藍色的蒸汽則是在體內變成無數的藍色粒子,滲透到了他的血肉筋骨之中。
但沒等他繼續觀察,李慧鳶的腳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下一刻就要落到他的胸口上。
他的身體出現了輕微的顫抖,像是在本能地催動下要使出那種阿修羅閃空,結果“網絡有所波動”,卡了一下,以至於他沒能順利閃出來……
然而,詭異的一幕還是出現了——
只見林異的體內噴薄出天藍色的蒸汽,整個人硬生生地在李慧鳶的腳掌踢中他的胸膛的時候挪開了半個身位,擦着李慧鳶的腳掌閃避看過去!
“嗯……?”老大眯起了眼睛。
“誒耶?”李慧鳶愣了一下。
“咦?”林異自己都一臉懵逼。
下一刻,與他擦身而過的李慧鳶勢頭不減,像個小炮彈一樣biu地一下飛進了不遠處的布袋堆裏,嘭~~~地一下砸了進去。
“哎呦!!”
布袋堆裏傳來李慧鳶的嬌叱。
很快,一個灰頭土臉的李慧鳶從布袋堆裏爬了出來,鼓着的小臉蛋上滿是不滿之色。
“林!林!子!你怎麼回事啊,說好的不還手呢?”
“我……我是沒還手呀!”林異滿臉的冤枉之色,心說我也不知道我還能閃得掉啊!
老大說恢復到九成,躲不開李慧鳶的攻擊。
林異也覺得恢復到九成,捱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因此就連他自己都做好捱揍的準備了,結果呢,他的身體不同意了,潛意識竟然有自己的想法!
李慧鳶爬出來後,噘着個粉粉的小嘴,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走向了林異。
林異還雙手比劃着想要解釋什麼,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種猶如決堤般崩騰而來的毀滅感!
他原本恢復好的骨骼上又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他那癒合的皮膚上也攀上了一層細密的裂紋,裂紋擴散,露出熔巖般流動的粘稠的液體……
“這、這是……?”
林異茫然無措地看着自己的雙手,由於穿着體操服,他雙手上體現出來的問題是最直觀的。
只有老大,目光微微閃爍,彷彿是發現了某種祕密一樣。
“竟然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