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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險些被蒙麪人毀屍滅跡的小女娃正是可憐的趙阿囡。她原本被蒙麪人振傷了內腑,一口氣上不來,就此假死過去。可腦子卻還有些清醒,起碼讓她在暈厥之前,聽到這人說什麼“世子”、“苦頭”、“毀屍滅跡”之類的話。
後來託了少俠二人組的福,蒙麪人把她連塞帶扔進破麻袋,她那口堵上的氣又緩了過來。只覺得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痛,軟綿綿地隨時都有可能再暈過去。
要死了,我要死了!趙婠又是悔又是絕望。想起自己還未完成爺爺的囑託,就這麼可憐兮兮地悽慘死去,真是想大哭一場——如果她還有那力氣。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轟隆隆響個不停。趙婠疼得只會張大口喘粗氣。忽爾,一道清涼氣息從她胸口直直鑽入,瞬間便流遍了她全身,且丹田裏那縷微弱之極、也懶怠無比的真氣有了些許動靜。趙婠狂喜,可惜趙奚還未教她任何真氣心法,她下意識地讓那真氣在經脈裏流淌,好半響才發覺,這居然是許久不曾練過的散花心法。
無論什麼心法,只要管用,能救命就行!趁着從天而降的兩位少俠糾纏住那蒙麪人,趙婠拼了命地運轉散花心法,讓那股清涼氣息在經脈裏一遍又一遍流轉。
很快,她的眼睛又重見光明,耳朵也靈光起來。她甚至聽見有人在叫“木頭”!可惜,此時並非滿足好奇心的時候。趙婠從未如現在這般想念趙奚,生死之際,她肯定,只有爺爺和義父纔會不顧一切地救自己。暗紅?那見色忘義的混蛋要靠得住,母豬也能爬上樹!
此時,蒙麪人見短時間內奈何不了這古怪的少俠二人組,當即放棄,抽身而退。他一把拎起了麻袋,飛身即走。趙婠咬着牙,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摸出了散花針,一運散花指法,散花針就像餓死鬼,把她好不容易練起來的一點真氣長鯨吸水一般抽個精光。
翻着白眼,趙婠用盡所有力氣,狠命一刺,正中這人掌心。而後,麻袋又重重跌回地上,趙婠全身真氣盡去,立時被散花指法射出的寒氣凍得神智全無,這次當真是奄奄一息了。那少俠二人組也跑到了麻袋旁邊。
割破麻袋後,紫衣少年神色微動,蹲下身子仔細瞧了那根銀針半響,對黑衫男童喜道:“木頭,若公子我沒看錯,這根針竟是以千年海寒鐵鑄成的,是好東西!”
黑衫男童茫然點頭:“公子,你說沒看錯,那便不錯了。”
紫衣少年站起身,摸着下巴,神色變幻,最後長嘆一聲道:“看樣子這小丫頭就快凍死了,也罷,咱就救她一命。”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紅玉小瓶,從裏面倒出一粒紫紅色的藥丸,掰開趙婠的嘴巴塞進去,一託她下頜,讓藥丸入了喉,拍拍手道,“看她的造化了。嗯……救命之恩當大報,不如……”他把趙婠破碎的衣袖一撕,卷在手上拔出散花針,笑逐顏開道,“不如拿這根針作報酬!喂,小妹妹,你不說話就是同意囉。很好,你很不錯,知恩圖報,本公子很看好你!”
黑衫男娃聞言,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笑意,將目光投在趙婠臉上,心道,小妹妹別見怪,比起你的小命,這根針可真算不得什麼。我家公子給你服的乃是真陽宗密煉九轉涅槃丹,治好你這凍傷那是輕而易舉。
咦……怎麼……這小妹妹的模樣有幾分熟悉呢?黑衫男娃還待細看,卻被紫衣少年一把扯走,說此非善地,咱們還是謹慎點好。兩個人邊走邊嘀咕,不多時又跑回來,一個搬頭,一個搬腳,連麻袋帶趙婠挪到巷子的角落裏,塞進一個殘破而形成的凹洞中,還搬來一個破門板豎起擋住。做完這一切,少俠二人組才勾肩搭背地走了。
沒多久,這條小巷重又有人經過,天色漸黑,更有恆京令衙門裏的官差跑來跑去。到了後半夜,連御林軍和機關營的兵士都上了大街,焦急地四下尋覓。可惜這個凹洞太過湊巧,誰也想不到貼牆豎起的破門板裏頭會藏着人。
也許這巷角太偏僻,來來往往的人雖然找過了,硬是沒發現趙婠。甚至,就有人在她前面不足十步的地方用燈照了照,愣是被木板給騙過。
不得不說,真陽宗的密煉九轉涅槃丹當真是世間奇藥,其效果絕不在靳真人親制的白玉散與藥王寨三大名丹之下。隨着藥力的慢慢化解,趙婠身體的溫度開始上升,尤其是破敗的內腑及經脈都不再惡化下去。然而,若說得益最大的,卻是那枚玉片,不僅是散發在體外的藥力、就連趙婠還來不及化解吸收的體內藥力都被它毫不客氣地吸個精光。
不管怎麼說,趙婠的確是撿回一條命。求生的本能令她感覺憋悶後下意識地掙扎,終於推開木板從麻袋裏跌出來。等確定自己還活着,她趙婠歡喜地心都快炸裂了。喘了幾口氣,覺着餓得慌,她摸出幾枚倖存的果脯填進嘴裏,安靜地咀嚼。
坐了好一會兒,趙婠憂愁地長長嘆了口氣。匕首丟了,五連珠機關袖箭壞了,最最要命的是散花針也不見了。她總是疑神疑鬼,出門逛個街都要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帶在身上,結果適得其反。不過,幸得散花針救了自己一命,一根針換一條命,這筆買賣可太划得來了。
更何況,玉片還好端端地在懷裏揣着,方纔那股救命的真氣好像是從它那裏冒出來的?不過眼下還不安全,趙婠決定等回了府再細細察看。
安慰了自己半響,趙婠咬牙扶牆站起身,疼得眼淚鼻涕全冒出來,胸口好像被一萬把刀子同時紮在一處也似,這痛苦讓她頭一昏,差點又厥過去。
不行!現在還沒脫離危險,誰知道那個蒙麪人是不是又會冒出來,必須回家去,只有在爹爹身邊,我纔是安全的!趙婠反覆提醒自己,給自己打氣鼓勁,一步一蹭,三步一歇,十步一坐,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才從這巷子的角落裏蹭到了火光烈烈之處。
一屁股坐倒在地,她扯了扯前邊一名兵士的褲腳,因力氣太小,被兵士以爲是微風拂過,不予理會,仍然警覺地觀察着夜不收的路人。趙婠歇了口氣,加了把力氣再扯了扯,且弱弱地喚:“兵大哥……”
那兵士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前後左右看看沒人,可確實又聽見了一聲微弱得好像小貓叫的呼喚。他終於低下了頭,卻見自己腳旁,靠牆的火光陰影裏,一個滿面烏垢,身上明顯有斑斑血跡的小女娃正怯怯地看着自己。
揉了揉眼,這名兵士一聲大叫:“婠小姐!”俯身一把把趙婠抱了起來,就着燈光仔細一看,眼前這面孔都扭曲了的小女娃正是遍尋不着的趙婠!
兵士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中傳得極遠極遠,數息後,圍攏過來十數人,俱又驚又喜地望着趙婠。
皇帝可是下了旨,找着趙婠的人官升一級,賞萬兩白銀。能提供有用線索的,賞百銀。忠勇侯府更是開出了萬兩黃金的天價賞金,而壯武將軍府、宜王府、機關營、乃至機關供奉院都許下了份量不一的懸賞。面前這哪裏是一個人,分明是鋥亮的官靴與光芒閃閃的金子!
有人反應過來,趕緊朝天放了一枚沖天響箭,明亮的火光帶着欲劃破夜空的刺耳聲音炸響,告訴所有爲了各種目的漏夜不寐的人,趙婠已經找着了!
有那心細的兵士終於發現趙婠的不妥,讓第一名兵士趕緊把她放下地,輕而柔地給她拭去面上污垢。衆兵士心中頓生惻隱,這孩子分明受了極重的傷,那嘴角還凝滯着血漬。
不多時,馬蹄聲起,有一人高聲大呼:“可是找着了趙婠?”衆兵士鬨然相諾。
聽着這熟悉的聲音,趙婠立時淚流滿面。是小師兄來了,終於安全啦!人羣一分,還穿着駙馬命服的蘇偃急匆匆衝過來,就着燈光一瞧地上,立時心疼地臉上直抽抽。
“婠婠,不怕,有小師兄在。”蘇偃柔聲安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趙婠,給她擦了擦眼淚,草草檢視了一番她的傷勢,暗暗發狠,要知道了是哪個王八蛋把婠婠傷成這樣,本將軍定要把此人碎屍萬段!
“左右,快快尋個擔架過來……不管什麼東西,能躺人就行。”蘇偃大聲吩咐,卻見幾個兵士擠入人羣,當先那人正是御林軍中軍一員副尉老陳,下了值便一直跟着蘇偃尋找趙婠。蘇偃看見沖天響箭的火光便打馬直撲這邊,老陳領着幾員御林軍在後頭玩命地追,此時纔到。
老陳道:“將軍,咱們弄了輛馬車,您看行不?”要說老陳的腦子還真是挺靈活,知道許是找着趙婠了,想着小孩子家家的不定此時怎麼累怎麼餓呢,便乾脆扔下一錠銀子,徵了路邊一輛馬車趕了過來。
蘇偃大喜,點了點頭道:“老陳,難爲你細心。你們都很好,不錯!回頭重重有賞。”
老陳與衆兵士皆笑道:“謝將軍賞。”老陳又望向趙婠,吸了口涼氣問,“將軍,婠小姐這是……受了傷?”
蘇偃變了臉色,一捶地面發狠:“本將軍要逮着那混蛋,看不剝了他的皮!”衆兵士也在一旁助威,嘴裏亂七八糟說着種種駭人聽聞的酷刑,要請那人遍嘗。
趙婠聽得又是有趣又是害怕,終究心裏的大石落了地,她竟咯咯輕笑了幾聲。兵士見她還笑得出來,不禁又詫異又佩服,也爲了使她分心,便乾脆使勁地糟踐起那人,以求婠小姐再開顏一笑。
蘇偃見趙婠精神還行,鬆了口氣,就怕她昏沉過去睡不醒。當下,叫上幾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她放到馬車上,擔心馬車行進時顛顛簸簸,乾脆七手八腳把馬車給拆了,光剩下一副板子,撬起來六個人抬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