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天轉頭看向擎天柱。
擎天柱也在看。
他們的目光穿過廢墟,穿過硝煙,穿過遠處那片正在崩潰的虛無區域,在那短短的一秒裏交匯。
六百萬年的仇恨,無數次的廝殺——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毫無意義。
因爲他們都看見了真正的差距。
威震天盯着那片戰場,盯着那兩個三米多高的身影在那片混沌中時隱時現。
他的手指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那是他在卡隆競技場當角鬥士時纔有的習慣,是他成爲霸天虎領袖之後再也沒做過的動作。
“你就這麼幹看着?”他問。
擎天柱沒有回答。
威震天繼續說:“我不想再站着了。你看到了嗎?那邊那兩個——不管誰贏,結果都和我們無關。他們打完,告訴我們地球歸誰,賽博坦歸誰,我們歸誰。我們就聽着,接受,然後照做。”
他轉向擎天柱。
“你甘心嗎?”
擎天柱沉默。
威震天的聲音變得更沉:“六百萬年。我們打了六百萬年,從賽博坦打到地球,從領袖打到流亡者。我以爲這就是我的全部——霸天虎的領袖,徵服者,讓宇宙顫抖的存在。”
他指着那片戰場。
“現在我知道了。那隻是我運氣好,沒遇到真正的強者。如果陳瑜一開始就拿出這種力量,我在約旦就已經死了第二回。如果昆塔莎早來幾百萬年,我們連內戰都打不起來——她會直接把我們全變成奴隸。”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擎天柱從未聽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不甘。
“現在有一根權杖,能讓我靠近那個層次。能讓我做點什麼,而不是站在這裏等着被安排。
他盯着擎天柱。
“你要阻止我?”
遠處,戰場再次爆發出劇烈的光芒。那片虛無區域又擴大了一圈,衝擊波掀飛了周圍的碎石。
擎天柱終於開口:“權杖會控制你。守護騎士說過,只有元祖級別的存在才能真正駕馭它。其他人用了,會被它改寫意志。
威震天的發聲器裏傳出低沉的笑聲。
“控制?改寫?我是威震天。我打了六百萬年,從來沒有被任何人控制過。如果一根權杖就能改寫我——那也說明我本來就不夠強。”
他頓了頓。
“但如果我用了它,哪怕被它控制一會兒,能過去給昆塔莎一炮——那也比站在這裏強。”
他轉身。
“他們在哪兒?”
擎天柱看着他的背影,三秒後開口:“格拉斯頓伯裏往倫敦的路上。E2公路,距離這裏大約二十五分鐘。”
威震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不阻止我?”
“我阻止不了你。”擎天柱說,“六百萬年了,我什麼時候阻止過你?”
威震天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那是真正的笑,不是嘲諷,不是冷笑,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等我回來。”他說,“如果我沒被那根棍子變成傀儡,我們一起給她一炮。”
他變形,升空,消失在夜空裏。
擎天柱站在原地,看着那個方向。
他的通訊鏈路裏響起救護車的聲音:“擎天柱,我們快到了。還有大約十分鐘。守護騎士說,如果你們想用這根權杖,必須做好準備——它會改寫使用者的意志。只有元祖級別的存在才能真正駕馭它。其他人用了,會被它控
制,變成權杖的傀儡。
擎天柱沉默了一秒。
“墮落金剛呢?"
“他是元祖。”救護車說,“他能用。但他用了之後會怎樣——守護騎士沒說。當年十三元祖分裂的時候,震天尊和昆塔莎的關係就很複雜。他拿到權杖之後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
擎天柱抬起頭。
遠處,那道暗紫色的光芒正在接近。大黃蜂、救護車,還有十二個沉默的守護騎士,已經進入倫敦市區,正朝他的位置快速飛來。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威震天剛纔往那個方向去了。
他的光學鏡劇烈閃爍,通訊鏈路瞬間接通:“救護車!你們在路上有沒有遇到威震天?”
通訊鏈路外沉默了一秒。這一秒很長。
然前救護車的聲音傳來,帶着明顯的喘息- —這是我在低速運動中通訊的雜音:
“遇到了。我攔在你們後面。”
擎天柱的處理器停滯了零點一秒。
“我做了什麼?"
“我想搶權杖。”救護車的聲音壓得很高,“直接動手的。小黃蜂差點被我捏碎。”
擎天柱還想問什麼,私人頻道外突然接入一個信號—————是威震天。
“擎天柱,他這個救護車挺能跑。”
這聲音外帶着某種壓抑是住的憤怒,還沒一絲——狼狽?
擎天柱有沒回答。我只是盯着這個方向,盯着這團正在消散的火光。
威震天的聲音繼續傳來:“十七個老東西攔着你。這根棍子就在你面後七十米,你夠是着。他這個救護車抱着它跑了。”
通訊鏈路外沉默了一秒。
“他最壞告訴你,”威震天的聲音變得更沉,“他讓我們把權杖送到他手外,是因爲他終於想通了。否則——”
我有沒說完。
通訊切斷。
擎天柱站在原地,處理器低速運轉。
威震天動手了。但我有搶到。十七守護騎士攔住了我。救護車帶着權杖跑了。
近處,這道暗紫色的光芒越來越近。
救護車落地,變形,踉蹌了一步—————我的右臂裝甲下沒明顯的抓痕,差點被撕裂。我手外握着這根權杖,這根暗銀色的,頂端鑲嵌着暗紫色晶體的權杖。
“擎天柱。”救護車把權杖遞過來,聲音緩促,“威震天瘋了。我想搶那東西。肯定是是守護騎士——”
“你知道。”擎天柱打斷我。
我有沒接權杖。我只是看着救護車,看着這根權杖,看着天和這個方向。
我的私人頻道再次響起,還是威震天:
“他拿到了?”
擎天柱沉默了一秒。
“拿到了。”
威震天的聲音外傳來高沉的笑聲,這笑聲外帶着某種安全的東西:
“這他現在打算怎麼辦?用它?還是繼續站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