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禹的目光再次投向水鳥:“根據它帶來的消息,她做出了一個愚蠢的決定,離開了她的星輝號,搬到了港口的這棟陸地上的府邸。這就意味着她脫離了星輝號的重重保護,也遠離了三艘護航艦的火力支援範圍。她以爲派些衛隊就能確保安全?真是天真。”
羅禹冷笑一聲,指了指岸上:“這座所謂的港口最大府邸,不過是個稍微大些的石頭房子罷了,周圍沒有任何可以依託的防禦工事。
“更重要的是,與我們有勾結的稅務官,一開始就有逃生的暗道”
“我們可以通過暗道進入府邸,她就像一隻主動飛進蛛網的蝴蝶,插翅難飛。
“可是,羅禹先生。”白紙傘女士的聲音依舊帶着擔憂:“林芃芃身邊必然有強大侍衛力量,甚至可能有和我一樣的特殊預知之士,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我明白。”羅禹點頭:“但是這次暴風雨,可不是我們能安排。
“所以,預測是預測不到我們這次行動”
“我只是趁着命運給我們的機會,給予殊死一搏”
"“有法利亞伯爵的衛隊,我們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沉默不語、眼神冰冷的黑衣人:“這些俱樂部的特殊人才。再加上有您的指引,我們已經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女士,港口就要到了,請您施法,屏蔽林芃芃方面,可能有的警惕吧”
“今晚,林芃芃必須死。爲了佈列塔尼的未來,我們必會贏!
他的腦海浮過一張絕美的少女容顏,林芃芃的確是非常美麗,地位又高,每個男人都喜歡她,但是,爲了大業,什麼女人不可殺?
許多女人以爲是她的女色魅惑了男人,但實際上,是長久相處的感情,使他們相信了女人——她是自己人,可以信任。
這點區別很大。
沒有這信任,女色也不過是玩具。
更不要說,他自己不過是個年輕律師,不過是佈列塔尼俱樂部七百多個分部中一個主持人,要想出頭,就必須建立偉大的功績!
想到這裏,殺死林芃芃的衝動,就變的特別熾熱。
許多人不知道,他從小,就喜歡殺死動物,殺死別人,特別是可愛的,美麗的女人。
“好吧!’帶着濃重海腥味的暴雨繼續而下。
甲板中央,兩個男人,各自分立於一把巨大的白紙傘的兩側,用盡全身力氣撐着它,以抵禦狂風暴雨的侵襲。
這把傘大得異乎尋常,傘面潔白,在昏暗的雨夜裏反而透着一股反光。
白紙傘女士微微頷首,沒有多餘言語,她緩緩抬起雙手,纖細的手指在雨幕中劃出軌跡。
部分。
籠罩。
隨着她指尖的移動,一股波動開始從她體內瀰漫開來。
這股能量並非狂暴,而是帶着一種陰冷的氣息,如雨後沼澤地上升騰的瘴氣。
它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與周圍雨夜完美地融爲一體,彷彿原本就是這風雨的一她的嘴脣翕動着,吟誦着咒文。
隨着咒文的深入,她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粘稠,光線也更加暗淡。
以她和巨大的白紙傘爲中心,一團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迷霧開始悄然擴張。
隨着法術的持續輸出,迷霧以更快的速度擴散,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試圖將目標“咔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碎裂聲響起。
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把巨大的白紙傘。
只見潔白無瑕的傘面上,靠近傘骨的一處,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着,裂痕周圍的傘面迅速失去了潔白,浮現出一塊焦黑的痕跡,彷彿被無形的火焰灼燒過。
傘下的白紙傘女士身體猛地一顫,面紗下傳出一聲壓抑的輕咳。
顯然,剛纔一下反衝,或者說是來自某個強大存在的無意識抵抗,讓她付出了代價。
“女士!”撐傘的男人低聲驚呼。
“無妨。 白紙傘女士的聲音平靜,只是略微帶上了一絲沙啞:“對公主的屏障已成,雖不完美,但足支撐到我們登岸並且行動,快,按計劃行動。
“我的屏蔽,應該不能持久”
羅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從她微微顫抖的身軀,和不能壓抑的咳嗽,他明白這次屏蔽的代價不小。
但是,爲了大業,誰都可以犧牲,他不再猶豫,沉聲下令:“全速前進!目標,西側隱蔽沙灘!”
得到命令的巡防艦如同離弦之箭,趁着迷霧的掩護,加速衝向黑礁港西側一處鮮爲人知的小沙灘。
那裏地勢隱蔽,礁石叢生,平日裏幾乎無人問津,正是絕佳的登陸地點。
幾分鐘後,巡防艦穩穩地停靠在沙灘邊緣,船身與礁石碰撞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很快便被巨大的雨聲吞沒。
早已等候在沙灘上的幾道黑影迅速靠近,他們與船上的人低聲交流了幾句,確認了身份。
“動作快!”羅禹率先跳下船,冰冷雨水瞬間浸透了他的外套,但他毫不在意,揮手催促着身後的人:“按照預定路線,直接進入黑礁港官邸附近,我會有進一步的指揮。”
一行數十人,如同幽靈般從船上下來,在接應人員的帶領下,迅速消失在沙灘後方茂密的灌木叢和巖石縫隙中,朝着黑礁港內部潛行而去。
整個過程迅速而安靜,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幾乎就在他們消失在黑暗中的同一時刻,黑礁港中心區域,那座原本屬於稅務官的石頭府邸內。
蘇羽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額上覆蓋着一層細密的冷汗。
或許是連日來的奔波和精神高度緊張讓他有些疲憊,他剛纔躺上去,就睡着了,但此刻,他卻被一股莫名的心悸和強烈的不安感驚醒,彷彿有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正在靠近。
他沒有點蠟燭,而是迅速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撥開厚重的窗簾一角,望向外面的雨夜。
雨依舊下得很大,整個府邸沉浸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只有遠處港口燈塔的微弱光芒,在雨幕中閃爍不定。
外面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除了雨聲,還是雨聲。
然而,蘇羽的眉卻緊緊地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