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着他,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聲:“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裏再次恢復了寂靜。
蘇羽靠在牀頭,眉頭緊鎖。
他嘗試着去搜尋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
然而,那些記憶如同破碎的玻璃,零散、混亂,不成體系。
他只能捕捉到一些片段,一個模糊的名字——蘇梁,似乎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他們是蘇家的一個分支,因家族敗落,前來投奔這個金橡樹莊園的從男爵。
不久前,似乎和莊園裏的人發生了衝突,然後.......然後就是左肩的這一劍。
蘇家分支?
蘇羽心中一動。
“第三分支?難道我穿越的目標,就是鎖定了蘇氏的第三分支?”這念頭讓他心頭劇震,似乎抓住了關鍵,但具體是什麼,一時又說不上來。
環境。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系統主線任務:再次保留和傳遞夏蘭公國的榮光,確定布萊克郡譜系的源頭】
【系統分支任務:在此時空呆足七天,以擺脫邪神的靈魂鎖定】
蘇羽瞳孔一縮。
第一個任務很好理解,又是夏蘭公國,然後在布萊克郡形成譜系?
難道自己原身,其實不是真正蘇家人?
不,從前世蘇邇獵殺自己取血脈,應該是,只是可能疏遠了。
分支任務則相對明確,自己本來就是爲了逃避邪神的鎖定,才匆忙進入副本。
在這個世界待七天,就能擺脫所謂的“邪神靈魂鎖定”,系統大能呀!
不過現在,他必須儘快瞭解這個世界,瞭解這具身體的過去,以及他現在所處的蘇羽嘗試着活動了一下身體,左肩的傷口雖疼痛,但似乎並不妨礙基本的行動。
他下了牀,走到房間中央,下意識地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
他腦海中浮現出《蘇氏劍術精要》。
這是蘇家的進階劍法,他通過系統,已經爛熟於心。
他開始比劃起來,一招一式,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這具身體的原主蘇梁,似乎也學過這套劍術,但顯然並不精通,動作生疏,發力彆扭,遠沒有達到融會貫通的境界。
蘇羽覺得,比起蘇希路,這具身體的劍術水平要差上很大一截。
至於蘇家更高深的《白鹿劍術》,這具身體的記憶裏更是一片空白,連最基礎的口訣都沒有。
“看來,這蘇梁在家族裏也只是個邊緣人物,沒學到什麼真本事。”蘇羽心中暗相想。
“又或者,在默契的排擠中,越來越艱難了,因此丟失了不少的家傳”
他收住劍勢,繼續在腦海中搜尋蘇梁的記憶碎片。
漸漸,一些關於金橡樹莊園的信息浮現出來。
莊園的主人是錢莫問從男爵,一個看起來和藹可親、樂善好施的安特裏郡內的一個貴族。
安特裏郡?
蘇家走的很分散呀!
原主蘇梁對錢莫問從男爵頗爲感激和信任,覺得能得到他的收留是天大的恩惠。
但是,錢莫問的兒子,錢見貴,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對他們這些前來投奔的“遠親”態度惡劣,時常刁難。
蘇羽仔細梳理着這些記憶,越想越覺得不對。
他繼續深挖,一段模糊記憶片段浮現出來。
從記憶裏,蘇梁所在的家族,已經在安特裏郡安居幾百年,可似乎總有些不順利,辦什麼事,都總有波折,因此家庭越來越困難。
不過,也有人伸出援手,這不,在爹孃死後,蘇梁就帶着妹妹投靠錢莫問從男爵。
錢莫問從男爵待的不錯,蘇梁在一次與錢莫問的“推心置腹”的交談中,似乎爲了表達感激,也爲了顯示自己並非毫無價值,竟然將一些家族傳聞,透露給了錢莫問!
對蘇梁來說,這是虛假的傳聞,如果真的有寶藏,自己家還會這樣落魄?
“壞了!”蘇羽猛地一拍大腿,心中警鈴大作。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個表面和善的錢莫問從男爵,絕對不像原主想的那麼簡單!
他收留蘇梁兄妹,恐怕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真正的目標,正是蘇梁無意中透露的家族祕密!
“恐怕,那位錢莫問從男爵,現在已經帶着人,根據蘇梁給的線索去挖掘所謂的寶藏了!”
蘇羽眸光一寒:“而留下他的兒子錢見貴,本來是想穩住我們。”
“但是,錢見貴太年輕,沉不住氣,之前的衝突,恐怕就是錢見貴故意挑起的,這肩上的一劍,也絕非意外!
蘇梁對此毫無察覺,甚至還以爲只是年輕人之間的口角衝突。
相反,他的妹妹蘇溪,似乎比他敏感得多,從記憶碎片中可以看出,蘇溪不止一次提醒過蘇梁,覺得錢家父子不對,讓他小心,但蘇梁根本聽不進去。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蘇羽當機立斷。
錢莫問不在莊園,現在正是他們逃跑的最好機會。
一旦錢莫問回來,或者錢見貴徹底撕破臉皮,自己還罷了,妹妹恐怕就容易兇多吉少。
想到這裏,蘇羽立刻轉身,快步走向隔壁房間。
他輕輕敲了敲門,又推開了。
“妹妹,睡了嗎?”
裏面有支蠟燭,露出蘇溪帶着倦容的臉。
她顯然沒有睡,眼睛紅紅的,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安,正坐在牀邊怔怔地發呆,似乎在爲什麼事情而煩惱。
看到蘇羽深夜來找她,她眼中閃過驚訝。
“哥哥,你怎麼還沒睡?傷口不舒服嗎?”蘇溪連忙問。
“我沒事。”蘇羽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神色凝重看着蘇溪:“蘇溪,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離開?”蘇溪怔住了,隨即眼中發出光:“哥哥,你是說......我們離開這個莊“對。”蘇羽語氣異常嚴肅:“馬上!立刻!這裏已經不安全了!錢莫問父子沒安好心,他們盯上我們蘇家了!'蘇溪呆住了,她看着蘇羽眼神,這眼神和平時那個有些木訥、對錢家深信不疑的哥哥截然不同。
難道是哥哥終於想通了?
她心中懷疑,但她沒有反對,內心深處的不安早已告訴她,這裏是個是非之地。
哥哥終於醒悟了!
“好!”蘇溪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了點頭:“我聽哥哥的!”
她甚至沒有問爲什麼,也沒有問去哪裏。
蘇溪迅速從牀底下拖出一個早已收拾好的包裹,顯然,她一直都在做着離開的準備,只是苦於哥哥不聽勸告。
包裹不大,但看起來沉甸甸,想必裝着兄妹倆僅有的一些財物和換洗衣物。
“我們走!”蘇羽接過包裹,背在身上,同時示意蘇溪跟緊他。
兩人屏住呼吸,像兩隻靈巧的夜貓子,悄悄溜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