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庭院房間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着舊書頁的氣息。
牆壁上,年代久遠的女士油畫依舊靜靜懸掛,畫中人置身於一片蒼涼的神殿廢墟中,神情肅穆而略帶憂鬱。
女士油畫旁,一幅新油畫掛在那裏,畫布上的顏料似乎尚未完全乾透,散發着新鮮的味道。
畫中的蘇羽,姿態隨意而自然,彷彿只是不經意間被定格的瞬間。
當蘇羽的身影消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古老的女士油畫,毫無徵兆,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起初,變化幾乎難以察覺。
但如果有人此刻正凝視着畫布,便會驚訝發現,畫中那片曾經斷壁殘垣、一片死寂的神殿廢墟,似乎有了一絲生機。
幾根原本傾倒、碎裂巨大石柱,底部碎石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重新聚合,微微向上抬起,雖然依舊殘破,卻不再是完全坍塌,隱約恢復了些昔日神殿的輪廓。
緊接着,在龜裂的石板縫隙間,在荒涼的地面上,幾星點的綠色悄然冒出。
那是幾朵小小的野花,顏色淡雅,有白色,有黃色,甚至還有一抹淺淺的藍。
它們並非憑空出現,而是如同雨後春筍,從畫中的土地裏“生長”出來,點綴在蒼涼的廢墟之上,帶來了一抹生機。
漣漪。
而變化最大的,莫過於畫中女士的神情。
長久以來凝固在她臉上的肅穆與憂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悄然盪漾開一絲她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微光,不再是沉寂。
嘴角,那緊抿的線條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弧度——那是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笑,如同冰雪初融,帶着喜悅,又帶着......驚異。
她的目光,似乎也微微轉動了方向,不再漫無目地凝視着虛空,而是若有若無地,投向了身側那幅嶄新的、屬於蘇羽的肖像畫。
房間再次恢復了寂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應國,藍月市最負盛名的街區,一座與周圍建築風格迥異的宮殿靜靜矗立,那便是伊布萊宮。
潔白的大理石廊柱,精緻的浮雕,修剪整齊花園,無處不散發着濃郁的琺國風情。
三百多年來,這座宮殿一直肩負着一個特殊的使命——專門用來招待來自法國的皇室成員與重要貴賓。
伊布萊宮的套房內,陳設奢華而舒適,巨大落地窗外,可以俯瞰藍月市繁華的街景。
此刻,窗外街道卻傳來了不同尋常的喧鬧聲,打破了宮殿內的寧靜。
“殿下。”一位貼身女僕輕步走進房間,微微躬身:“外面街道上有些喧鬧,似乎是藍月市的市民在舉行慶祝活動。
林芃芃公主正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紅茶,聞言微微蹙眉,將目光投向窗外。
雖然距離較遠,但仍能看到街道上人頭攢動,旗幟飄揚,隱約傳來歡呼和音樂聲。
“慶祝?”公主的聲音清脆悅耳:“慶祝什麼?難道是......抵抗住了之前那次邪神入侵?”
她想起了不久前在藍月市的迷霧。
女僕臉上也露出一絲困惑:“殿下,根據初步消息,官方似乎並未發佈任何關於邪神的公告。市民們的慶祝,顯得有些………………自發性。”
“沒有那麼簡單。”林芃芃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在宮廷中長大,見慣了各種政治手腕和輿論操控,深知民衆的大規模情緒爆發,往往背後牽扯着利益和信息導向。
“不過,這不關我的事,我是,也僅僅是琺國的盧瓦德女公爵,犯不着操心”
她感到有些心神不寧,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或許是連日來的外交活動和應酬讓她有些疲憊,或許是這窗外的喧鬧擾亂了她的思緒。
一股突如其來的倦意如同潮水湧來,讓她有些站立不穩。
“我知道了。”她對女僕說,聲音中帶着疲憊:“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
“是,殿下。”女僕恭敬地應着,體貼地爲公主拉上了厚重的絲絨窗簾,房間內的光線頓時變得昏暗而柔和:“我就在外間等候,殿下有事請隨時吩咐。”
女僕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空氣中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林芃芃公主走到寬大柔軟的四柱牀上躺下。
才躺下,倦意將她包裹,她閉上眼睛,意識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夢境,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沒有方向,沒有聲音,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踏上了堅實地面。
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這裏不是琺國的宮殿,也不是應國藍月市充滿活力的街道。
眼前的景象,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與陌生。
遙遠處,有着高聳的煙囪,天空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着。
“布萊克郡……………”一個名字下意識從她腦海中浮現出來。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此次應國外交訪問途中,路過停留很長時間的一個郡。
但眼前的布萊克郡,似乎比她記憶中更加………………蕭條。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種疲憊,步履匆匆。
他們穿着單調的深色衣服,彷彿被這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城市同化,失去了往日的繁華與生氣。
店鋪的櫥窗裏,商品減少許多,有些甚至已經關門歇業,玻璃上佈滿了灰塵。
林芃芃公主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她試圖向行人詢問,但那些人彷彿沒有看見她,徑直從她身體中穿過。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無法幹涉這個“夢境”的幽靈。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街道的沉寂。
公主循聲望去,只見一隊裝備精良、穿着統一制服的人員正列隊行進。
他們的制服上,佩戴着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徽章——一個由齒輪與權杖的徽記組成的複雜圖案,邊緣環繞着橄欖枝。
他們步伐穩健,神情嚴肅,每個人的腰間都佩戴着武器,甚至還有幾人推着造型奇特、帶有履帶的小型機械裝置,散發着冰冷的威懾力。
“機械工會......”林芃芃公主的瞳孔微微一縮。
心中很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