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蘇羽打開了門,一股溼冷的空氣湧了進來。
門外站着一個穿着王國陸軍制式軍服的年輕尉官,神情倨傲,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他身後還跟着兩個同樣面色冷峻的士兵。
“蘇希路。”年輕尉官沒有絲毫寒暄,直接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到蘇羽面冰冷:“這是指揮部的命令,命你立刻前往黑風隘口,阻擊一支來自法國的滲透部隊。
蘇羽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
命令寫得簡潔明瞭,阻滯琺國滲透部隊前進,等待主力部隊支援。
署名是陸軍第六師參謀部。
然而,蘇羽記得,這支來自法國的滲透部隊,是團級單位,雖經過多次戰鬥,可能半,但仍舊有五六百人。
蘇羽抬起頭,看着眼前的年輕尉官,勾起一抹冷笑:“尉官先生,你是在開玩笑嗎我......一個人,去阻擊一個團的琺國軍隊?”
記憶中的蘇希路,或許會沉默接受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哪怕心中充滿不甘與會爲了虛無縹緲的“榮耀”“忠誠”的承諾而赴湯蹈火。
但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是蘇羽。
“你覺得這是合理的命令?能不能通過軍事法庭審覈?”
蘇羽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蘇希路從沒有的冷峻。
某種程度上,這是標準的亂命。
“你………………”
年輕尉官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在他看來,蘇希路就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卻還妄想搖尾乞憐的狗,只要拋出“榮耀國”的骨頭,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他皺起眉頭,沒有反駁一個團的事,只是臉上的輕蔑更甚:“怎麼?蘇希路騎士,了?”
他重重的咬住了“騎士”二個字。
激將法?
蘇羽心中冷笑,這種低級的手段,對他毫無作用。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對方,眼神淡漠,無動於衷。
見蘇羽不喫這一套,年輕尉官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蘇希路騎士!
的態度!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這是鐵律!”
“可我早就不是軍人了,你忘記了嗎?”
蘇羽輕輕晃了晃手中那份薄薄的命令文件,像是在晃動一個天大的笑話:“我的軍十八年前就被剝奪乾淨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官方身份的平民,一個.....被有榮耀的‘揹負叛國嫌疑”的人,所以,這條‘天職,恐怕約束不到我。”
年輕尉官被噎得一室,臉色瞬間漲紅。
他沒想到蘇希路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頂撞,甚至搬出了本是蘇希路心中最痛處的職”來反駁。
“你!”尉官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幾乎是指着蘇羽的鼻子低吼:“你還想不想恢耀?還想不想洗刷你的污名,恢復蘇家祖先的榮光?!”
“國家需要你,你就得無條件犧牲奉獻,不能有任何討價還價!
這句話,如同魔咒,曾無數次在蘇希路的腦海中迴響,驅使着他做出種種犧牲。
這是蘇希路的死穴,是他無法掙脫的枷鎖。
然而,蘇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不想了。”
信。
空氣彷彿凝固了。年輕尉官臉上的暴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不想了?
那個爲了“榮耀”“忠誠”二字可以連命都不要的蘇希路,竟然說“不想了”?
蘇羽看着對方震驚的表情,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體,語氣帶着一絲自嘲:“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
他頓了頓,感受着體內時不時傳來的虛弱感和隱痛:“這身體,三十五歲,不但滿還得了不治的血脈病,隨時可能倒下。”
“我老了,精力不濟了,也看透了。那些所謂的榮耀,所謂的祖先榮光,對我來說遠,也太沉重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度過剩下不多的日子,不想再爲那些虛無縹緲的東了。”
他將那份命令文件遞還給年輕尉官,語氣堅決:“至於這個任務,正如我剛纔所說不是軍方的人了,沒有義務接受。所以,尉官先生,請你回去吧,把這份命令交給真正它的人。
年輕尉官呆呆地接過文件,大腦一片空白。他完全無法理解蘇希路的轉變。
這太突然了,太不合常理了!
蘇羽關上門的動作,將他從呆滯中驚醒。
他猛回過神來,一股被愚弄和反抗的怒火直衝頭頂。
他狠狠地踹了一腳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怒吼:“蘇希路!你這個懦夫!你不折不扣的叛國賊!”
惡毒的詛咒隔着門板傳來,但蘇羽只是充耳不聞。
他背靠着冰冷的門板,閉上眼睛,腦海中在飛速運轉。
主線任務是【保留和傳遞夏蘭公國的榮光】。
從系統任務的角度來看,或許接受那個“一人阻擊一個團”的任務,併成功完成(只有小半個團),是獲取巨大聲望、彰顯“榮光”的最好途徑。
但蘇羽不幹。
因爲這是奴才之道。
蘇羽沒有獲得蘇希路的大部分記憶,只隱約對幾個最深刻印象保留着記憶,但就算能清楚感受到,蘇希路遭遇背後,有一隻無形的黑手,一直在操縱着命運,將他當成一的棋子。
這次的“阻擊任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九死一生,目的就是讓蘇希路“光榮”戰真的不死,就在任務失敗後,以“違抗軍令”. “懦弱無能”的罪名徹底釘死,讓有翻身的可能。
完成這個任務,固然可能符合系統“榮耀”的某種定義,卻也恰恰符合了黑手的利蘇羽不是蘇希路,他沒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榮耀”和“忠誠”執念。
系統任務要完成,但絕不能按照別人設定的劇本走。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快意恩仇。
找出那些暗算、操縱命運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更不可能“給仇人建立功勳”“給老闆多買一輛車” -那是標準的奴隸思想!
門外,年輕尉官的咒罵還在繼續,但聲音已漸漸遠去。
蘇羽能想象出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一角,看着年輕尉官帶兩個士兵,罵罵咧咧登上了停在車,絕塵而去。
蘇羽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想走?沒那麼容易。
他是一名法師。
就在剛纔,一個“魔法印記”已經不動聲色的施展,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魔法靈光無聲息附着在了遠去尉官的身體上。
他迅速換上一身便於行動衣物,帶上兜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