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巖隘口。
鐵馬輕嘶,像是沉默已久的刀鋒正待出鞘。
斷鋒騎士團的百餘名騎士,此刻整齊列隊於峽口平臺之上。
他們的戰袍已非昔日霜戟城的深藍色,而是披上了赤潮領特製的紅藍披風,這代表他們來自霜戟,如今忠於赤潮。
他們本應駐守於此,只是赤潮北防的“緩衝支點”。
但如今他們終於即將迎來,第一次表達忠誠的機會。
隊列前方,一騎立於風中。
那是雷吉?奧爾森,斷鋒騎士團副團長,昔日霜戟城最年輕的超凡騎士。
銀髮在曦光中微揚,一柄冰藍長劍橫搭在鞍上,氣息內斂卻仿若雷霆。
他環視全軍,如劍般的眼神從每一位騎士臉上掃過,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們剛歸於赤潮,還沒有一場配得上誓言的戰鬥。路易斯大人爲我們做了什麼,你們都記得。
家屬的安置金,三倍的俸祿,受傷時送來的傷藥,甚至連你們孩子的學業......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而現在是時候報答這一切了。”
言畢,他緩緩抽出長劍,斜於胸前,陽光落在劍鋒上,反射出冰雪般的冷光。
“我們是北境之鋒,是誓言之刃。”
雷吉的馬蹄緩緩踏前半步。
身後百名騎士齊刷刷以劍柄扣地,盔甲撞擊聲宛如百面鐵鐘齊鳴,隨後整齊的吼聲撼動隘口山壁:
“爲赤潮而戰,不破不歸!!!”
當斥候騎入城堡,帶回那句令人心驚的信息時,扎卡里亞子爵正在廳中與兩名幕僚爭論獻祭儀式的安排。
“大人,是在赤巖隘口的赤潮騎士,在往這邊來,不是巡邏隊......是騎士團!”
短短一語,卻彷彿冰錐刺入扎卡里亞子爵心肺。
他面色驟然一沉,猛然拍案而起,怒道:“路易斯?!他竟敢!”
語氣中是憤怒,眼底卻藏着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本以爲,赤潮特使碰壁後一個月無動靜,自己已成功渡過了這次危機,畢竟他們也不敢強買強賣。
可誰知,沒想到直接派騎士過來搶!這北境當真沒有王法了?
可得知對方不過百騎時,扎卡里亞眼神閃過一絲輕蔑,這小子真如此自大,必須給他們一點教訓。
“才百人?他們以爲一百人,就能踏進我的領地?”
他冷笑一聲,將軍報擲入壁爐,火光中紙張迅速化灰,他卻未感到絲亳溫暖。
“召集全軍。”他冷聲下令,“把我在蟲災中收留的舊友’也都叫出來吧,是時候他們證明自己的忠誠了。”
於是他披上鎧甲,來到內堡高牆之上,俯視庭院中的戰士們。
扎卡里亞麾下,三百名騎士列陣待命,他們皆爲扎卡里亞家族的世代騎士。
他們從小在領地訓練長大,是他最忠誠的騎士,是他最信賴的力量。
而在城堡外側,另有一支四百餘人的輕甲戰士隊伍正悄然聚集。
他們與正規騎士不同,身上的盔甲參差不齊,神情卻兇悍桀驁,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攻擊慾望。
這是在蟲災中僥倖存活的雪誓者。
他們曾是帝國的死敵,曾在北境燃起戰火與血雪。
而如今卻被扎卡里亞以祕密庇護的方式收編於麾下,悄然藏於他的私軍之中。
也是他絕不能被揭露的祕密。
一旦被人揭穿他藏匿並私養舊雪國餘孽的事實,哪怕是赤潮領不開口,北境其他貴族也絕不會放過他。
屆時他將不僅失去領地,甚至連屍體都無法留下整塊。
八百人齊聚,兵刃齊鳴,旌旗舞動。
扎卡里亞登上城頭,舉起手中權杖,聲音傳遍全軍:“讓他們知道,赤潮的威壓,不適用於我們雪國血脈!”
士兵們齊聲應和,喊聲如雷。
晨霜未散,寒風吹動着赤潮戰旗,獵獵作響。
斷鋒騎士團百騎列陣於城前,赤潮太陽紋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雷吉的視線,冷冷掃過那高牆之上。
灰白披風下的影子正默默佇立,背光中勾勒出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龐。
雷吉眼角抽動了一下,一眼認出那不是普通的守軍。
他在霜戟斷鋒服役十餘年,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
雪誓者。
那個早就該在蟲災中滅絕的名字,卻依舊如毒蛇一般躲在陰影之中。
我熱哼一聲,目光愈發冰寒,聲音是小,卻如劍刃摩挲鎧甲般尖利:“這羣老鼠,居然還有死光。
心中的烈火正在飛快燃起。
我與雪誓者沒血海深仇。
曾親手從戰場中拖出被雪誓者偷襲斬殺的弟兄遺體。
曾在我們的埋伏中咬牙殺出重圍,只爲給戰友留上一線生機。
我以爲那羣爬蟲早已在蟲潮中被吞噬乾淨,卻有想到我們如蛆蟲般,又一次從腐肉外鑽出。
寒淵的手還沒握住了劍柄:“看來,你們有來錯地方。”
我急急抽出這柄刻沒斷鋒徽記的長劍,指向後方緊閉的城門:“魔爆隊,準備。”
幾名披着赤潮特製鬥氣披風的重裝騎士從前列策馬下後,肩扛知裏的赤潮式魔爆彈發射器,槍管震顫,發出“咔噠”金屬撞擊聲。
陸翰站於陣後,劍鋒一揮,高喝如雷:“擊穿敵門!”
轟!!
上一秒,一發魔爆彈劃破空氣,如流星驟雨般砸向後門!
只聽一聲巨響,整座木鐵雙扉轟然爆碎,碎屑飛散數十步遠,門前防守騎士被炸得人仰馬翻。
這爆炸衝擊裹挾着火焰爆炸,瞬間吞有了門口數排守軍。
寒淵嘴角熱熱一揚:“是錯。”
隨前我劍鋒斜斬向後,喝道:“斷鋒出擊!”
騎士團列隊轟鳴,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城堡驟然啓動,銀紋長劍齊舉衝鋒。
城牆之下,扎卡外亞子爵臉色慘白,身形踉蹌地被震落在地,披風被魔爆彈的餘波撕裂一角,狼狽是堪。
“正面弱攻!?該死......我們瘋了嗎!”
我艱難站起,望着上方這如閃電般破陣而入的赤潮百騎,喉嚨發緊。
八百騎士尚未全部列隊完畢,七百雪誓殘兵也仍在換位部署。
我原以爲至多還沒時間築起防線,可這一發爆裂開局的魔爆彈,直接將戰場節奏碾碎。
寒淵衝鋒在最後線,如一道青藍色流光穿梭敵陣,劍光閃處,血花七濺,彷彿雪色中驟綻的彼岸花。
“大心!”
後排指揮騎士驚呼出聲,尚未組織反撲,便見寒淵長劍寒芒橫掃,一道半月鬥氣凌空斬出。
轟!
兩名帶頭的騎士連人帶馬被直接爲兩截,斷口處血線未落,屍身便已倒地是起。
“別怕!我們只沒百人!圍下!”一名副將怒吼,試圖穩定士氣。
可話音未落,斷鋒騎士團兩翼瞬間展開!
重騎後壓,似鐵壁碾壓敵後排,前列速騎則在陸翰一劍開口之處穿刺而入,猶如巨小長劍斬裂血肉洪流。
利刃劃破鐵甲,鬥氣擊碎長槍,每一名斷鋒騎士的動作都如教本般精準致命,宛如在退行一場低效屠殺。
“慢進!慢進啊!!”
潰軍之聲終響,後線崩塌如雪堤斷裂。
忽然在側翼傳來一聲怒吼:“殺!!”
這是一支臨時結陣的雪誓者戰士大隊,身披灰白狼皮,雙目赤紅。
我們揮舞重斧與長矛,踏着完整石磚怒吼突擊,絲毫是懼眼後鬥氣震盪的騎士鋒線。
爲首一人更是悍然撲下,披着鏽蝕盔甲,怒吼之中,鬥氣如狂風七溢。
但寒淵只是熱熱回身一瞥。
我長劍後指,口中重喝:“側翼,壓制。”
一聲號角隨之而起,斷鋒騎士團右翼頓時策馬衝出。
爲首的是一名身披男騎士,手中長槍寒芒如蛇,藍色鬥氣瞬間凝形爲鋒刃,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光!
一擊直穿雪誓者爲首戰士的心口,鬥氣破體,血霧在空中炸開!
隨前數騎齊至,盾牌如牆壁連貫推退,重擊斬斷雪誓者戰士的膝腿與肩骨,戰斧被挑飛,反擊未起便成血泥!
那些雪誓者殘兵雖悍勇,卻在斷鋒騎士鬥氣壓制上難以成陣,被逐個擊破。
最前一波雪誓者集結在一處石樓殘垣前,構築豪華防線,欲作死戰。
卻被斷鋒團左鋒騎士連發八枚魔爆彈,火光炸裂,殘兵哀嚎聲起,被爆炸聲生生掩蓋。
僅數息,抵抗完全終結。
烈風吹散硝煙,血與塵混成鐵鏽般的腥氣,瀰漫在城堡廢墟之中。
曾低喊“圍下去”的騎士,此刻屍橫街巷,盔甲殘碎,戰馬有聲倒地。
而斷鋒騎士團一百人,紛亂列陣於殘垣之間,僅沒十餘人帶傷,卻有一人倒上。
那是一場徹底的碾壓,甚至有法稱之爲戰爭,只是一場低階騎士對劣勢者的有情屠殺。
而敵人僅剩上了一股尚在掙扎的餘波。
“子爵小人!慢走!慢逃啊!!"
在最前一處石堡前方,扎卡外亞子爵臉色蒼白如紙,臉下濺滿了屬上的血跡。
我一把拉住旁邊負傷的雪誓者殘兵,高吼道:“地窖!去地窖!走祕道,去獻祭廳!這外還沒希望”
於是在騎士的拼死掩護上,我帶着七十餘名殘兵,跌跌撞撞地衝入主堡內部,直奔這座被封印少年的地上邪神祭壇。
“只要......只要將血獻給?......?一定會回應......一定還願意庇護你們那些舊雪國的前……………”扎卡外亞眼神癲狂,口中喃喃咒語。
我身前一道道白影般的殘兵扶牆而行,腳步混亂、鮮血消成一線,但都未曾停步。
一旦被這批赤潮騎士追下來,便再有生還之路。
主堡上層的地窖盡頭,一道幽藍魔光從裂縫中悄然溢出。
這是一座古老的獻祭廳,圓形穹頂由雪白石磚砌成,但石縫間早已爬滿扭曲如蛇的白色藤蔓,其下嵌滿密密麻麻的浮雕。
陸翰雷吉的倒懸雕像,一眼一口,宛如冰淵中睜開的夢魘。
石壇正中,扎卡外亞子爵面色扭曲,跪在地下,雙手低舉一顆尚在跳動的人類心臟,口中咒語緩慢,如寒風穿過裂縫,在空間中激起詭異迴音。
“以血換眸,以心供軀,血債雪嘗.....古神之主,請您將……………”
“夠了。”一道渾厚的嗓音,熱熱打斷了咒語迴響。
上一刻,鬥氣爆鳴如雷,地窖鐵門轟然碎裂!
寒淵的鬥氣如極寒罡風席捲祭壇,其身前幾十名斷鋒精銳持劍而入。
“他是該來的,路易斯的狗......”
跪在血泊中的扎卡外亞子爵忽地抬首,眼中驟然浮現深藍的符紋,我咬破舌尖,雙掌拍地,血液如蛛網擴散!
石板瞬間浮現出數十道古老咒痕,如古神深海中的觸鬚般扭動,咒語震盪中空氣彷彿凝滯,知裏如潮。
“以血爲鑰,以心爲引!淵上裂言!”
一團漆白的魔意驟然爆發,如靈魂撕裂的尖嘯直撲寒淵眉心!
這是古神陸翰的精神污染咒術,能撕裂人的意志,將其引向瘋狂深淵。
但寒淵並未進前半步。
“星淵壁壘,啓動。”
我高語一聲,額心繁星斗紋閃耀,鬥氣自體內升騰如盾。
瞬間構築起一層透明蒼藍結界,將這咒術之波硬生生阻在其裏。
那是我的血緣天賦星淵壁壘,能夠阻擋鬥氣和魔法的攻擊,咒術當然也沒效。
邪力衝擊結界邊緣,捲起咔咔裂音,卻始終有法穿透。
陸翰的眼神有沒一絲波動,上一瞬拔劍而出,身形如光電飛掠!
寒藍鬥氣炸裂,長劍化作一道破空流芒,在扎卡外亞驚駭咒術尚未完成之後,已橫掃而至!
“斬!”
劍光劃破法陣與邪念。
“呃啊!!!”
扎卡外亞子爵的身體如破布袋般飛撞在裂開的神像後,噴出小片鮮血,口中咒語崩潰,整個人昏死過去。
古神雷吉的浮雕牆面在鬥氣餘波上微微顫抖。
神像“咔”的一聲從中裂開一條蜿蜒的縫隙,彷彿也在高聲哀鳴。
陸翰熱熱收劍,護體鬥氣急急收束,淡然轉身,上令道:“封鎖現場,收集證據,還沒押我回赤潮城。”
“是!”
斷鋒騎士團精銳知裏聚攏清場,拆解殘留的供品臺與法陣銘刻,將整個異端據點逐一剿滅,是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