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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洞府門口煉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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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煉製!

四個法寶,洛舟挨個查看煉製之法。

需要什麼靈材,煉寶什麼過程,需要注意什麼,多少精力時間……

各種分析考慮,最後選擇了各自的煉製之法。

四個法寶,其中...

枯葉真君聞言,目光微凝,袖袍輕拂,江面頓時浮起一層薄霧,如紗似幕,將二人悄然隔絕於天地之外。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鍾:“洛舟,你問得巧——可這‘天地四子’之名,如今早已不提了。”

洛舟心頭一緊,指尖無意識扣住腰間棄邪劍柄,那劍似有感應,微微一顫,竟透出幾分溫潤涼意,彷彿在安撫。

枯葉真君抬眼望向江對岸青巒疊嶂,良久才道:“詹棟當年執掌氣乾坤,開宗立派,聲勢赫赫,可惜……三十七年前,蒼南府古棟瓊遺蹟崩塌,他爲護住弟子強行催動上古禁陣,肉身盡毀,元神殘存於九竅玲瓏塔中,至今未醒。宗門以‘鎮塔真君’禮遇,然已不列議事堂席位。”

洛舟怔住。詹棟?那個總愛把劍鞘當酒壺、醉後還要用雷火烤山雀的豪邁師兄?他竟……殘存於塔?

“閻四呢?”洛舟喉結微動。

“禍劫滅一脈,三年前被真君親令裁撤。”枯葉真君語氣平靜,卻像碾碎了一枚冰晶,“他煉化三十六具天威分身,欲借災厄反哺本體,結果引動‘九劫同焚’異象,七座峯脈地脈枯竭,三萬凡民失魂。真君未殺他,只削其真君印,廢其道基,貶入幽冥墟——那是連黃泉都嫌髒的地方,專囚自噬因果者。”

洛舟沉默。他忽然想起閻四當年跪在自己面前,額頭抵着青磚,說:“我若瘋,必是替你瘋的。”原來瘋得這樣徹底,也這樣……乾淨。

“左三光呢?”他問得輕,卻帶了點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

枯葉真君忽而一笑,眼角褶皺舒展如春水:“那小子?三年前硬闖紫雀峯禁地,在朱雀涅槃火中閉關百日,出來時身後拖着一道赤金色尾焰,直衝九霄,燒穿了三重雲障。他沒立新脈,也沒爭主脈——他把天偶一脈拆了,重煉成‘偶道’,另創‘傀儡三千界’,說:‘偶非死物,乃生靈未啓之靈胎;傀儡非奴,乃大道未形之雛形。’真君聽罷,當場賜下‘偶聖’封號,允其自闢洞天,稱‘偶聖墟’。”

洛舟嘴角微揚,卻又驀地僵住:“那……小師姐?”

江風驟停。

枯葉真君不再言語,只緩緩攤開左手。掌心之上,並無靈光,亦無符印,只有一滴水——澄澈、剔透、懸而不墜,內裏卻浮沉着無數細碎星塵,星塵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孤峯,峯頂雪色如初,檐角銅鈴靜垂,鈴舌卻斷了一截。

洛舟呼吸一滯。

“這是……玄霜峯的雪水?”

“不是雪水。”枯葉真君聲音低啞下去,“是你小師姐留在峯頂銅鈴裏的最後一縷本命真息。她走時,沒帶劍,沒帶丹,只取了檐下融雪一盞,注入鈴中,說:‘若我十年不歸,便以此鈴爲信,替我守峯。’”

“她去哪了?”

“去了該去的地方。”枯葉真君收掌,那滴水倏然隱沒,“四十年前你離宗那夜,她站在山門碑前站了一整夜。次日清晨,真君召她入玄穹殿,三刻鐘後,她獨自一人,踏碎虛空,往西而去。”

“西?”洛舟眉峯驟鎖,“西境荒蕪,罡風蝕骨,連合道修士都不敢久留……”

“不是西境。”枯葉真君搖頭,“是‘西’——《太初紀》所載‘西極絕域’,鴻蒙初判時崩落的半片天界殘骸。那裏沒有靈氣,只有混沌餘燼、坍縮星核與尚未冷卻的創世餘響。三十七年前,天地道宗祖碑無故裂開一道血痕,碑文自顯八字:‘西極有缺,玄霜代補。’”

洛舟腦中轟然作響。

玄霜峯……代補?

“她不是去補天?”

“補不了。”枯葉真君嘆息,“西極不是天裂,是道缺。她去,是鎮守。以身爲楔,釘入那道正在擴大的道缺縫隙裏——否則,混沌外溢,寧州將先化齏粉,再返鴻蒙。”

洛舟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腰間棄邪嗡鳴一聲,劍身陡然熾亮,竟似要自行出鞘!

枯葉真君抬手按住劍脊,力道沉穩如山:“別急。她尚在。每三年,玄霜峯銅鈴會響一次。鈴聲清越,便知她神魂未損。去年冬至,鈴響了。”

洛舟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她可曾留話?”

枯葉真君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探指一點洛舟眉心。

剎那間,一道冰涼意念湧入識海——

不是聲音,不是文字,是一幅畫面:

漫天風雪裏,玄霜峯頂,一襲素衣女子背影單薄如紙,長髮被罡風撕扯成千萬銀絲。她手中無劍,只握着半截斷鈴舌。鈴舌末端,刻着兩個極小的篆字:**等你**。

字跡邊緣,尚有未乾的血痕,正緩緩滲入金屬紋理,凝成暗紅鏽斑。

洛舟眼前發黑,喉頭一甜,竟生生壓住一口逆血。他不敢眨眼,怕一眨,那畫面就散了。

“她等我?”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她說過,若你回來,不必尋她。”枯葉真君收回手,目光灼灼,“她說:‘他若回來,必已斬斷黃泉牽絆,超脫生死桎梏。那時他眼中所見,不該是殘缺的我,而該是完整的道。’”

洛舟閉目。

黃泉、棄邪、冥靈、蠹魔、洗星辰口中那場即將降臨的“五劍浩劫”……所有碎片轟然迴旋,最終定格於小師姐斷鈴舌上那抹未乾的血。

原來她早知一切。

知他入黃泉,知他遇棄邪,知他承劍老人遺命,知他終將捲入那場足以傾覆諸天的浩劫——所以她提前一步,把自己釘進最危險的縫隙裏,只爲替他掃平歸途上最後一道因果枷鎖。

“前輩……”洛舟睜開眼,眸底寒潭翻湧,卻無悲無怒,唯有一片沉靜如鐵的決然,“玄霜峯,如今誰在守?”

“辛燁真一。”枯葉真君答得乾脆,“他自你走後,便搬上峯頂,每日掃雪、擦鈴、焚香、誦《太素經》三遍。三十年來,未下峯一步。”

洛舟頷首,轉身欲行。

“等等。”枯葉真君喚住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灰撲撲的舊木牌,正面刻“玄霜”二字,背面卻無字,只有一道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劍痕,“她走前留下此牌。說若你歸來,便交給你。牌無靈韻,不載神通,只有一用——持牌者,可於玄霜峯頂,遙叩西極。”

洛舟雙手接過。

木牌入手冰涼,毫無靈機,卻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彷彿一顆沉睡多年的心臟,終於等到歸人叩門。

他抬頭望向西天。

雲層深處,一道極細的暗金裂隙若隱若現,宛如天幕上未愈的舊傷。裂隙邊緣,隱約浮動着無數破碎星圖,每一片星圖裏,都映着同一個素衣身影,或坐或立,或撫斷鈴,或仰觀混沌——萬千化身,同一神魂。

原來她從未真正離去。

她只是把自己,活成了天地間最鋒利的一枚楔子,最沉默的一道界碑,最漫長的一句等待。

洛舟將木牌貼於心口,深吸一口氣,忽然朗聲道:“枯葉前輩,煩請傳訊辛燁真一——就說洛舟回來了,三日後,登玄霜峯。”

枯葉真君捋須微笑:“他等這一天,比你還久。”

洛舟不再多言,足下金烏虛影乍現,雙翼展開,裹挾烈陽真火,扶搖直上!與此同時,鯤鵬法相自他背後升騰而起,羽翼遮天,發出一聲清越長唳,竟引得萬里流雲倒卷,日輪爲之偏移三寸!

他飛得極快,卻並非徑直歸宗。

中途折向東南,掠過七十二座荒廢古寨——那是當年他初入道宗時,爲避追殺藏身之所;又繞行北嶺,停駐於一處焦黑山谷——此處曾是他與小師姐第一次聯手誅殺血煞妖王之地,谷底石壁上,至今留着兩道交錯劍痕,深達三尺,縱橫如“十”字。

他在每一處停留,皆默默立半柱香。

最後,他落在寧州最東端的斷崖之上。

崖下,怒海翻湧,浪高千丈,拍岸之聲如萬鼓齊擂。海天盡頭,一輪血月懸垂,月華慘白,映得整片海域泛着詭異的銀灰色。

洛舟解下腰間棄邪,雙手捧劍,面向血月,緩緩跪倒。

這一跪,不爲天地,不爲宗門,不爲師長。

只爲那斷鈴舌上未乾的血,那西極裂隙中不滅的身影,那三十七年未曾熄滅的等。

棄邪劍身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白光芒,劍鳴如龍吟鳳噦,直刺九霄!光芒中,無數細碎符文自劍脊遊走而出,在空中交織、盤旋,最終凝成一行古篆:

**吾誓:不登西極,不成大道;不救玄霜,不證永生!**

字成剎那,血月猛然一顫,月輪中央,竟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金線延伸,直指西天那道暗金裂隙,彷彿一道跨越時空的橋。

洛舟起身,收劍,轉身。

遠處,天地道宗山門已在雲海之下若隱若現。十八支脈峯巒如龍脊起伏,紫雀峯赤焰繚繞,偶聖墟霧靄森森,禍劫滅舊址上,一株漆黑枯樹正悄然抽出嫩芽……

一切都在變。

唯有玄霜峯頂,銅鈴靜垂。

洛舟御空而行,速度漸緩。

他忽然想起離開前夜,小師姐塞給他一枚青梅果,說:“酸得很,但喫了,記性好。”他當時笑她孩子氣,隨手吞下,果肉清冽,酸得他眯起眼——那滋味,竟四十年未淡。

此刻,他舌尖無端泛起一絲微酸。

原來有些味道,早把人釘在了時光裏。

他落在玄霜峯腳。

山徑積雪三尺,潔淨如初。

石階上,每隔九級,便有一枚淺淺的掌印,掌心朝上,紋路清晰——那是辛燁真一三十年來,每日拾級而上時,爲防滑落所留。掌印邊緣,已沁出淡淡玉色,顯是真元常年浸潤所致。

洛舟踏上第一級。

積雪無聲陷落。

他數着臺階向上走。

一級,兩級……九級,掌印微涼。

十八級,掌印微潤。

二十七級,掌印邊緣玉色更深,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霜紋。

他忽然停步。

前方雪徑上,靜靜躺着一朵冰晶雕琢的梅花——花瓣五瓣,蕊心一點硃砂,栩栩如生。梅枝蜿蜒,末端,繫着一根褪色的靛青絲絛。

洛舟認得。

那是小師姐當年束髮的舊絛。

他彎腰,指尖將觸未觸。

梅枝輕顫,絲絛無風自動,緩緩解開,飄落於雪中。

梅瓣簌簌而落,化爲點點寒星,升騰而起,在他面前凝成一行虛幻小字:

**第三十七年,第一朵梅。

你若看見,便是到了。**

洛舟喉頭滾動,終於,對着空山雪徑,深深一拜。

風起。

滿山積雪簌簌滑落,如萬匹素絹垂地。

玄霜峯頂,那口沉寂三十七年的銅鈴,輕輕一顫。

叮——

一聲清越,不染塵埃,穿透雲海,直抵西極。

洛舟直起身,踏雪而上。

雪徑盡頭,峯頂平臺。

辛燁真一負手而立,白衣勝雪,鬢角已染霜色。聽見腳步聲,他未回頭,只將手中掃帚輕輕靠在檐下,拂去肩頭新落的雪。

“你來了。”他說。

洛舟走到他身側,望向那口銅鈴。

鈴身素淨,唯鈴舌斷口處,一道新痕鮮紅如血。

兩人並肩而立,久久無言。

風過鬆林,萬籟俱寂。

唯有鈴舌微顫,嗡鳴不絕,如一聲悠長嘆息,又似一句跨越三十七載的應答。

洛舟抬起手,緩緩伸向那截斷鈴舌。

指尖距其半寸時,鈴舌忽然自行躍起,凌空旋轉三週,穩穩落入他掌心。

入手溫熱。

彷彿,它一直等着這一刻。

彷彿,她一直知道。

他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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