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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萬劍宇宙,天地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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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

洛舟激活宇宙奇蹟,轟然,全身一震。

一種貫穿宇宙的力量,在洛舟身上爆發。

在此力量之下,天地恍惚透明,萬物悄然虛幻,所有一切,只要洛舟想,世界就會相應。

無所不...

劍光如雨,傾瀉而下。

不是尋常劍雨,而是絕魔宗嫡傳“千劫斷魂陣”所化——七十二柄血紋飛劍自虛空裂隙中次第浮現,劍尖垂落黑焰,焰中浮沉萬千冤魂面孔,哭嚎無聲,卻直刺神魂深處。每一道劍光落下,都撕開一寸空間褶皺,劍勢未至,洛舟腳下青石已寸寸龜裂,裂紋中滲出暗紅血漿,腥氣沖天。

老鬼物立於陣心,枯手掐訣,口中唸誦的並非咒文,而是一段殘缺古調,音節拗口,似是上古冥府判官點名簿上的亡者名錄。他雙目泛着幽綠磷火,袍袖翻卷間,竟有九道虛影自他脊背緩緩浮起——那是他早年斬殺的九位同階修士元神殘片,被煉作“陰律枷鎖”,此刻盡數激活,環伺洛舟周身,封死所有遁逃路徑。

洛舟不動。

他只是低頭,看着自己左手掌心。

那裏,布娃娃靜靜躺着,針腳歪斜,棉絮微露,一隻紐釦眼睛掉了半邊,露出底下漆黑空洞。可就在方纔老鬼物開口那一瞬,這布娃娃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風吹,不是法力激盪,是它自己在呼吸。

洛舟抬眼,目光越過漫天劍雨,直刺老鬼物瞳孔深處:“你替他們守門,可知門後是什麼?”

老鬼物冷笑:“門後是你墳塋。”

話音未落,洛舟左手五指驟然收緊——

布娃娃被他攥進掌心!

剎那之間,整座千劫斷魂陣嗡鳴劇震!七十二柄血紋飛劍齊齊發出一聲哀鳴,劍身黑焰轟然倒卷,反噬其主!陣外三名結丹劍修首當其衝,喉頭一甜,噴出的血霧尚未落地,便被無形之力裹挾,盡數灌入洛舟掌心那團模糊布影之中!

布娃娃動了。

它從洛舟指縫間緩緩探出半截身子,歪着頭,用那隻僅存的紐釦眼睛,望向老鬼物。

老鬼物渾身一僵。

他認得這眼神——不是怨毒,不是兇戾,是純粹的、無機質的凝視,彷彿一塊萬載寒冰,正冷冷打量着一隻誤闖冰窟的螻蟻。

“你……不是人?”老鬼物聲音第一次發顫。

洛舟沒答。

他右手抬起,食指輕點眉心。

“嗡——”

一聲低沉梵唱自他識海炸開,非耳所聞,乃心所感。他額間金紋驟亮,浮現出一枚八瓣蓮印,蓮心一點赤芒如心跳般搏動。與此同時,他身後虛影暴漲,一尊怒目金剛再度顯形,卻比先前更巨、更獰、更真!八臂擎天,藍面獠牙間竟生出細密金鱗,紫金冠上盤繞兩條虛幻龍影,龍目睜開,竟是與布娃娃那隻紐釦眼一模一樣的漆黑空洞!

“破!”

金剛八臂齊揮,不攻人,不破陣,八掌同時按向腳下大地!

“咔嚓——!!!”

地脈斷裂之聲響徹百裏!

以洛舟立足之處爲圓心,方圓十里山巖盡成齏粉,泥土翻湧如沸水,無數慘白手臂自地底瘋狂鑽出——全是此前被超度的死冥靈!它們不再哀求,不再呼號,只沉默地抓住那些尚未被吞噬的蠹魔殘魂,將之拖入地底深淵。更駭人的是,這些死冥靈指尖所觸之地,竟有絲絲縷縷灰白霧氣蒸騰而起,霧中隱約可見微型城郭、市井喧譁、稚子嬉戲……那是被獻祭者生前最後一刻的執念所凝,此刻盡數被布娃娃吸攝,化作一道灰白絲線,沒入它那隻空洞的眼窩。

老鬼物終於色變。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中凝出一枚青銅符籙,符上刻着“律”字古篆——天地道宗鬼虛一脈鎮派祕術“九幽律令·赦”。

“敕!爾等孽障,奉律歸位!”

符籙爆開,金光如網鋪展。

可那金光剛觸及布娃娃散發的灰白霧氣,便如雪入沸油,“嗤嗤”消融!霧氣反而暴漲三倍,瞬間漫過老鬼物腳踝。他驚覺不對,欲退,卻發現雙腳已與大地長在一起——泥土正順着他的褲管、腰帶、衣襟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皮肉無聲褪色,化作灰白陶俑般的質感。

“你……你把死冥靈煉成了‘界’?!”老鬼物嘶吼,聲帶已開始鈣化,“不可能!死冥靈無根無基,怎可能承載道則?!”

洛舟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誰說死冥靈不能成界?”

他攤開左手。

布娃娃靜靜躺在他掌心,那隻空洞的眼窩裏,灰白霧氣緩緩旋轉,竟在其中映出一方微縮天地:殘垣斷壁間,百萬死冥靈列隊而立,面容模糊,卻整齊劃一地朝向洛舟方向,深深俯首。而在他們身後,一座由骸骨堆砌、怨氣澆築的巨城輪廓若隱若現,城門匾額上,三個血字赫然在目——

**贖罪城**

“你錯了。”洛舟抬眸,目光如刀,“他們不是怨靈,是證人。不是災禍,是刑書。不是殘渣,是根基。”

他掌心微翻。

布娃娃倏然躍起,輕飄飄落在老鬼物肩頭。

老鬼物渾身僵硬,連眼皮都無法眨動。他眼睜睜看着那布娃娃抬起只剩棉絮的手指,點向自己眉心。

沒有痛楚。

只有一聲極輕的“啵”響,如同戳破一個肥皁泡。

老鬼物眉心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不見鮮血,只有無數灰白絲線蜂擁而出,每一根絲線上都吊着一個微小的、正在重複死亡瞬間的幻影——那是他此生親手煉化的三百二十七個陰魂!此刻全被抽離本源,匯入布娃娃眼窩漩渦。

他身體迅速乾癟、風化,最終化作一尊灰白陶俑,臉上凝固着極致的驚怖。陶俑表面,無數細小文字自動浮現,乃是三百二十七個亡魂臨終遺言,字字泣血,句句控訴。

洛舟看也未看,轉身邁步。

腳下廢墟自動分開,一條由灰白霧氣鋪就的小徑向前延伸,直指北方。

千劫斷魂陣早已潰散。七十二柄血紋飛劍橫七豎八插在焦土上,劍身蝕痕斑駁,靈光盡滅。陣外那三名結丹劍修跪伏在地,額頭抵着滾燙地面,渾身篩糠般抖動,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他們方纔分明看到,洛舟走過之處,連風都凝滯了,連光線都扭曲了,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爲他讓路。

洛舟行至半途,忽而停步。

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西南方千裏之外的一處雲海。

雲海翻湧,隱隱有九重寶塔虛影沉浮,塔尖懸着一輪血月。那是絕魔宗禁地“九獄血塔”,龐鴻所在。

布娃娃在他袖中輕輕一跳。

洛舟嘴角微揚,繼續前行。

三日後,血塔崩塌。

不是被攻破,是自內而外瓦解。九重塔身化作九道血虹沖天而起,於半空驟然炸開,億萬血晶如暴雨傾瀉。每一粒血晶墜地,便生出一朵彼岸花,花開即謝,謝處綻出一張人臉——正是被龐鴻獻祭的兩百三十八萬人中,某一人臨終前最後的表情。

洛舟站在血晶雨中,仰頭望着那輪漸黯的血月。

布娃娃蹲在他肩頭,用棉絮手指,一下下撥弄着他鬢角被血晶灼傷的碎髮。

他忽然問:“你恨我麼?”

布娃娃沒動。

洛舟笑了,笑聲沙啞:“也對,你連‘我’都沒有。”

他抬手,將布娃娃捧至眼前。

那空洞的眼窩深處,灰白霧氣緩緩旋開,露出一點微弱卻無比穩定的赤色微光——像一粒將熄未熄的炭火,又像一顆剛剛凝結的星辰核心。

洛舟凝視良久,輕輕合攏手掌。

再張開時,布娃娃已消失不見。掌心只餘一粒赤色沙礫,溫潤如血玉。

他將其收入袖中,轉身,望向東面。

那裏,許知言盤坐於萬屍堆成的高臺上,正以自身精血爲墨,在屍山表面書寫一部《無上吞天經》。經文每寫一字,便有一千具屍體爆成血霧,被他吸入肺腑。他已連續書寫七日,臺下屍山高度仍在攀升,顯然尚未寫完。

洛舟踏空而去。

這一次,他未用遁光,未催法力,只是一步一步,踏着虛空行走。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灰白彼岸花,花蕊中映出一具新死的軀體——那是許知言方纔吞下的血霧所凝,是他無法消化的“殘渣”,此刻被洛舟強行具現,釘在時空裂隙之上。

許知言終於停筆。

他緩緩抬頭,臉上血紋如活蛇遊走,眼中卻無絲毫癲狂,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你來了。”

洛舟點頭:“我來了。”

“你不該來的。”許知言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細小佛像沉浮,“我們試過了,絕魔宗的老祖們……在等你。”

“等我?”洛舟腳步不停。

“等你走到盡頭。”許知言指着自己心臟位置,“這裏,有他們留下的‘鎖’。你殺我,鎖會崩,崩時,會有東西出來。”

洛舟已至屍山腳下。

他仰望許知言,目光掃過那部未寫完的《無上吞天經》,掃過臺下層層疊疊的屍山,最後落回許知言臉上:“什麼東西?”

許知言忽然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你說呢?”

他猛然撕開自己胸膛!

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片混沌虛無從中湧出。虛無之中,懸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身刻滿細密蟲豸紋路,鈴舌卻是一條蜷縮的、通體漆黑的蠹蟲幼體。

“叮……”

鈴聲極輕,卻讓洛舟腳下彼岸花瞬間凋零。

布娃娃的赤色沙礫在他袖中劇烈震顫。

洛舟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鈴鐺。

三百年前三界大劫,紅塵魔宗初代魔主以己身爲鼎,煉製九枚“蠹心引”,欲引動諸天萬界所有蠹魔血脈共鳴,成就不死不滅的“萬蠹之主”。此鈴一響,天下蠹魔無論強弱,皆會神魂共振,自願獻祭本源。

九鈴,只鑄成七枚。

第七枚,便是眼前這枚。

傳說中,它早已在紅塵魔宗覆滅時,隨魔主一同寂滅。

洛舟終於明白爲何絕魔宗對前八名蠹魔棄如敝履——他們在等,等第九枚鈴鐺真正甦醒。而喚醒它的鑰匙,就是洛舟的殺戮。每一次擊殺,都爲鈴鐺注入一絲“共鳴”,九次之後,鈴成,蠹啓。

許知言看着洛舟凝固的臉,笑容愈發溫和:“現在,你還要殺我麼?”

洛舟沉默片刻,忽然搖頭:“不殺你。”

許知言一怔。

洛舟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指尖金光迸射,卻未攻向許知言,而是射向他身後那部《無上吞天經》——金光所及,經文字符逐一燃起金色火焰,焚盡一個字,便有一千具屍體從屍山中緩緩坐起,面朝東方,雙手合十。

“我超度他們。”洛舟說,“然後,再殺你。”

許知言臉上的笑容第一次皸裂。

他想阻止,可身體已被那混沌虛無禁錮。他眼睜睜看着洛舟走向屍山,走向那第一具坐起的屍體,走向那即將被超度的、屬於他自己的罪孽。

布娃娃的赤色沙礫,在洛舟袖中安靜下來。

它不再震動。

只是靜靜等待。

等待第九次鐘響。

等待那扇真正的門,轟然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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