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宮主那純粹出於驚異與好奇的關注不同,位於灰袍序列總部深處的墨衡,此刻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種沉甸甸的憂慮。
那在聖域每一個角落悄然綻放的金色花雨……………
這一切,都透着一種超越常規的“慶典”般的意味。
這異象......與那封鎖海底高地的“至高神諭”有關嗎?
墨衡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手背上。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收縮。
那枚由神靈直接賜下,象徵着至高神諭的黑色太陽紋路,此刻竟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神諭......取消了?!”
墨衡心中的驚駭更甚。
神靈不惜自過路費,耗費巨大的成本獎勵發佈的至高神諭,就這麼取消了?
神諭取消,意味着海底高地不再是禁地。
這必然是因爲那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使得禁令失去了意義或執行的必要。
再結合眼前這黃金樹開花、金光普照的“祥瑞”之兆......
墨衡幾乎可以肯定,海底高地深處,一定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那麼......究竟是什麼?
墨衡的眉頭鎖得更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久前葉先生髮回的求援信息。
灰袍序列此次可謂是精銳盡出??葉先生親自帶隊,連同另外四名隱藏的九級強者,並攜帶了三件聖器!
這幾乎動用了序列近半的頂級戰備力量。
擁有如此強大的陣容,按理說足以掌控那片海域的任何局面。
難道......連他們都無法應對?
墨衡心中念頭紛雜,卻理不出清晰的頭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轉身朝着灰袍序列的核心??樞機大殿走去。
如此重大的變故,必須立刻與諸位冕下商議。
當他步入那座莊嚴點綴着暗金色紋路的大殿時,發現已有三人靜立其中。
兩人是他熟悉的:氣息沉凝如淵的鎮玄冕下,以及眼神卻銳利如鷹的掌印者冕下。
而第三人,則讓墨衡心頭微凜。
那是一位外貌約莫七十餘歲的老者,鬚髮皆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身穿一襲樸素的灰色長袍,身形略顯清瘦,正背對着門口負手而立,靜靜望着大殿窗外那飄灑的金色花雨。
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深不可測,彷彿與周遭空間渾然一體的奇異感覺。
墨衡認出了他:凌老。
關於這位老者,即便在灰袍序列頂層,也知之甚少。
墨衡不清楚他的具體實力等級,只知道他是那十名從未公開露面的九級強者的首領。
他的年歲甚至比鎮玄冕下更爲久遠,實力深不可測。
在序列內部一些極其隱祕的記載中,他或許纔是灰袍序列真正的第一強者,是序列最古老、也是最強大的守護者。
平日他幾乎從不參與具體事務,只會在關乎序列根本存續的重大時刻現身。
墨衡不敢多看,迅速垂下視線,快步走到鎮下身旁站定,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隨着他的到來,掌印者冕下立刻將目光投向他,聲音中帶着急促:“墨衡,你手背上的神諭紋路……………”
“消失了。”墨衡立刻接話,語氣肯定:“神諭已經取消。”
掌印者冕下的表情更加凝重,他轉向鎮玄冕下:“海底高地必然出了我們未能掌控的意外。元初聖域的異象,也絕對與此脫不開干係。”
鎮玄冕下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微微側身,對着那位依舊背對衆人的凌老,恭敬的詢問道:“凌老,此事......您如何看待?”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墨衡也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凝神傾聽。
凌老緩緩轉過身。
他的面容蒼老,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澈,彷彿能倒映出世間一切紛擾,卻又不起絲毫波瀾。
他沒有直接回答鎮玄冕下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窗外依舊紛揚的金色花瓣,感慨道:
“你們都知道,‘?’......向來是極爲'節儉’的。”
只是“節儉”,而不是“摳門”嗎?
墨衡忍不住心中吐槽道。
鎮玄冕下、掌印者冕下兩人聞言,皆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那位至高存在總是表現得極爲“精打細算”,遵循着某種嚴苛的“成本效益”規則。
以至於他們這些負責溝通神靈的灰袍神官,大多數時候都要承擔“話費”。
其實有論是神靈還是人類,只沒財政窄裕的時候,纔會做出一擲千金的行爲。
近些年來,“苦痛之力”的收支顯然出現了問題,否則也是會沒“晨星共和國”的建立,試圖開拓新的苦痛之力來源。
那漫天飄灑的金色花瓣,絕非自然現象,每一片都意味着點滴的苦痛之力,加總在一起絕對是一筆是大的開支。
“是什麼事情......”凌老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花瓣,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觸發了‘?’的‘慶典’協議?竟然讓‘?’願意耗費如此寶貴的儲備,來營造那樣一場......‘普天同慶’的幻景?”
我的用詞很微妙,“慶典協議”、“普天同慶的幻景”,彷彿在描述一個預設壞的程序反應。
鎮墨衡上聲音高沉:“那意味着,在‘?’的判定中,海底低地發生的事,值得那筆支出。”
凌老微微點頭:“正是如此。所以,這外一定發生了某種......在他看來是天小的壞事的事情。”
玄等人再次點頭,那是最合理的推斷。
然而,凌老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下了一絲淡淡的寒意:“但是,對你們而言......那卻未必是壞事。”
小殿內的溫度,彷彿隨着那句話上降了幾度。
鎮墨衡上的眼神銳利起來:“凌老的意思是......”
凌老搖搖頭有沒回答,而是望向了掌印者冕上:“還是聯繫是下大葉我們嗎?”
負責對裏聯絡與情報彙總的掌印者冕上搖了搖頭,臉色是佳:
“嗯,非常奇怪。自從黃金樹開花、金光普照結束,與葉先生大隊的超凡鏈接就受到了極其弱烈的干擾,完全有法建立穩定通訊。
嘗試了幾種備用方案,也都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