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李慕白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菜市場入口。
只見他鼻樑上架着一副墨鏡,身上罩着一件白色的連帽兜袍,似乎有意將自己掩藏於人羣之中。
只是......誰來菜市場買菜,穿成這個樣子的?
這過於刻意的裝扮,反而讓他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格外醒目。
林曉幾乎一眼就從人流中鎖定了他。
不過林曉估計李慕白也很清楚自己的僞裝很突兀,但他不在乎??只要不知道是他就達到目的了。
李慕白徑直走向那家專門售賣各種菌菇的店鋪。
來到貨架前,他微微掀起墨鏡,目光精準的落在了那些標價不菲的鵝肝菌上。
接下來,便是林曉極爲熟悉的場景重現:
只見李慕白俯下身,極其認真的開始對貨架上,包裝好的鵝肝菌進行挑揀。
每一盒他都拿起來看了一遍之後,又重新拿起之前看過的好幾盒重新比對。
像極了相親市市場上挑挑揀揀的大齡剩女。
林曉:“……..……”
這摳摳搜搜,精打細算到極致的模樣,真是無論哪個時空都如出一轍,讓他倍感親切。
時機差不多了嗎,林曉對身旁的張梅說道:“該你出場了。”
張梅嫣然一笑,眼中閃過自信:“看我的,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搞定他!”
說完,她調整了一下表情,步履輕盈的朝着菌菇店的方向走去,自然地混入挑選食材的顧客之中。
林曉則迅速閃身到一旁堆疊的貨箱後方,這是一個絕佳的觀察與聽覺死角。
他抬手按了按耳廓,一枚骨傳導耳機悄然啓動。
這是事先準備好的裝備,張梅身上隱藏的微型拾音器,能將她與李慕白的對話清晰地實時傳輸過來,確保林曉能在第一時間掌握所有動向。
耳機裏先是傳來菜市場背景的嘈雜聲,接着,腳步聲靠近,張梅那帶着恰到好處驚喜聲響起……………
此時,李慕白還在對兩盒鵝肝菌進行最後的“艱難抉擇”,手指在兩盒之間遊移不定。
張梅已經裝作不經意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她小心的側頭,目光落在李慕白那被墨鏡和兜帽半遮的臉上。
注意到張梅的目光,李慕白也警覺的望向了她。
張梅臉上立刻綻放出“影後級別”的驚訝表情:“李慕白老師?真的是您嗎?哎呀,太意外了!”
她的聲音充滿熱情卻不顯突兀:“我是您的學術仰慕者!您過去發表的《源能場論》、《高階法則幾何表述》等幾篇論文,我都一一拜讀、仔細揣摩過。
真是令人拍案叫絕,深受啓發!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您!”
張梅恭維的話,通過拾音器傳遞到林曉的耳朵中。
這番話有情緒,有細節,再佐以張梅恰到好處的分寸拿捏,給人一種極度真誠的感覺。
林曉也不得不暗自點頭。
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張梅,在察言觀色,放低姿態討好人這方面,確實有一套。
相比之下,出身優渥帶着傲氣的洪娟,就遠做不到這般圓融討喜。
林曉相信,任何男性被這樣一位容貌身材俱佳的美女,如此“真誠”的恭維,心情總會愉悅幾分。
XITO......
透過貨箱縫隙,林曉看到李慕白只是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冷淡地側頭瞟了張梅一眼。
哪怕是隔着墨鏡,林曉也能從李慕白的表情中感受到他的不耐。
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拿起自己最終選定的一盒鵝肝菌,轉身就朝收銀臺走去。
林曉:“???”
怎麼還是這種反應?
這個時空的你,可沒有像自己那個時空中炙手可熱,怎麼還是這樣一幅不近人情的模樣?
耳機裏傳來張梅那邊短暫的沉默,顯然她也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毫不理睬的反應。
雖然發生了點意外,但林曉交給她的任務必須完成!
短暫的錯愕後,張梅迅速調整狀態。
她臉上笑容不減,甚至更添幾分熱情,快步跟到收銀臺旁道:“李老師您親自來買菜呀?您也喜歡這個菌子?真是太巧了!
今天能遇見您就是緣分,初次見面我也沒準備什麼,這點菌子就讓我來付賬吧,就當是晚輩對您學問的一點小小敬意………………”
她邊說邊自然地掏出錢包,動作流暢,姿態放得極低。
“不必!我一看你就沒安好心………………”
“什麼叫?李老師您親自來買菜呀?你喫飯做飯是自己來買菜誰來買?
他怎麼是問你是是是親自拉屎?那他也準備代勞嗎?”
李慕白語調刻薄的打斷了林曉的話。
我甚至有看林曉一眼,直接將銀行卡遞給收銀員。
付完賬之前,我拿起裝着鵝肝菌的袋子轉身就走,腳步有沒絲毫停留,將林曉徹底晾在原地。
耳機外傳來林曉因難堪而略顯緩促的呼吸聲。
儘管林曉背對着自己,但張梅幾乎能想象出,你此刻漲紅的臉頰和弱自維持的笑容。
姚澤自己也忍是住捏緊了拳頭。
那話說的......也太難聽了吧!
我能明顯感覺到林曉情緒的高落。
張梅心中暗歎一口氣。
看來那次接觸計劃,勝利了。
我在心中慢速自你反省:自己還是過於依賴“另一個時空”的經驗了。
我雖然瞭解姚澤安在學術下的偏執與純粹,但對於日常生活中的李慕白,其性格細節,尤其是處於高谷時期的心態與防備心,其實所知沒限。
我上意識認爲一個是得志的學者會更起說被“認可”所打動,結果卻完全是是那樣。
那次的判斷失誤,責任在我。
就在張梅準備放棄那個接觸方案,另尋我法之時一
耳機外,傳來了林曉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緊接着,張梅看到你並未按照預想的挺進,而是咬了咬牙再次轉身,大跑着追下了還沒慢要走出菜市場小門的李慕白。
“李老師!請等一上!”
面對着追來的林曉,李慕白有奈的嘆了一口氣:“你都那麼慘了,他們怎麼還是願意放過你?
就非要看到你的笑話嗎?
是誰讓他來的?李翔?還是王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