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強的話一出口,林曉還沒有回答,現場已經立刻響起了一陣噓聲。
與剛纔大家的疑惑,選擇不站隊截然不同,此刻場內的學者們已經大多數站到了林曉這一邊。
你這也太不要臉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林曉的確沒有解決問題,但這確實是強人所難了。
但林曉給出的學說的跨時代意義,作爲一個頂尖學者你是看不懂,還是故意假裝看不懂?
更何況,林曉也不是完全沒有直面那個問題。
他的第三篇論文:《關於大一統理論的猜想》中,就已經給出了兩條清晰的路徑猜想。
沿着這兩條道路探索前行,說不定未來就解開了這個難題,讓人類真正擁有了超越神靈的認知。
這不偉大嗎?
這是沒有直面問題嗎?
可這個利益燻心的傢伙,卻睜着眼睛說瞎話,咬死了林曉當下沒能立刻解決問題,就是逃避問題,進而質疑林曉的學說有問題。
這種行爲,在場的學者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用噓聲表達對於王永強的鄙夷,以及對林曉的支持。
林曉卻不以爲意,笑着拿起話筒說道:“你是因爲我沒有完美的解決問題,所以質疑我的學說嗎?”
王永強點點頭:“就是這樣!不完美的東西,無法確保萬無一失,就不合適拿來指引大衆和這個世界。”
臺下再次一陣譁然,噓聲不斷。
如果一個學說,一提出就完美了,那麼還叫學說嗎?
說得更透徹些??倘若真理早已窮盡,他們這些學者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難道歷史的道路就此終結,再無探索的必要了麼?
然而,在一片倒彩聲中,王永強競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他並非不知自己理虧,只是早已騎虎難下。
本想當衆挫敗林曉的鋒芒,誰知對方竟借力打力,用三篇無與倫比的論文將他的質疑徹底瓦解。
此刻若是退縮,多年積累的學術聲名必將一落千丈,雖不至“學術生命”終結,但前途必然蒙上厚重的陰影。
對於他來說,此時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就是咬死了不退,營造出一個和林曉“打平”的假象,這樣多少能維持住一些顏面。
哪怕這可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幻想,但此刻他只能這麼做。
面對着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的王永強,林曉笑着答道:“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我擔心你會倒大黴。”
王永強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般,憤然高聲道:“諸位都聽見了!這是在公開威脅我的人身安全嗎?
一個年輕學者,竟在學術辯論中對資深前輩發出這樣的言論,成何體統!”
林曉搖搖頭:“你誤會了。不是我要找你麻煩,而是我擔心灰袍序列不會放過你。”
“灰袍序列?”這四個字如冰錐刺進心臟,令王永強渾身一。
他太清楚這個名號背後所代表的威嚴與力量- ?可這與灰袍序列何幹?
林曉繼續說道:“剛纔是你自己說的,不完美的東西,無法確保萬無一失,就不合適拿來指引大衆和這個世界......”
他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那麼,依此邏輯,連神靈都未能徹底解決的‘幸福之力’威脅,是否也意味着神靈本身......同樣不夠完美,同樣無法確保萬無一失?
這樣的神靈,是否也不合適再來指引大衆與世界了?”
"......"
王永強喉頭一緊,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後續的話語生生卡在喉嚨裏。
林曉這一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得何其凌厲!
王永強用神靈都無法解決的難題來詰問他,他使用神靈也無法達成的“完美”反將一軍。
一股寒意瞬間從王永強的脊背竄上頭頂。
在這個神靈意志高於一切的世界裏,他方纔那番“完美主義”的論述,若被深究起來,無異於最露骨的瀆神!
再爭論下去,所危及的將不僅僅是學術地位,更是他的身家性命。
驚惶之下,他強作鎮定的乾笑兩聲,眼神卻已開始遊移:“哼,詭辯之辭!我......我不與你做這等無謂的糾纏!”
說罷,他幾乎是倉促的抓起面前鋪開的文稿,準備立刻逃離此地。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林曉卻叫住了他:“王教授請留步!”
王永強的身形猛的僵住,他極不情願地緩緩回頭。
他的臉色在會場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曉......他不會是要當衆找我算賬吧?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王永凝視着林曉弱,從我閃爍是定的眼神中讀出了驚懼與惶恐,心中熱笑:
他猜對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天底上哪沒那麼便宜的壞事!
既然他自己送下門來,就別怪你借他人頭一用,狠狠的敲打一上那個學術界,讓小衆知道什麼纔是應該鼓勵的學術方向!
王永聲音平穩中蘊含着力量:“剛纔王教授對你的學說提出了諸少質疑,說來也巧,你也曾拜讀過王教授的學術成果。
既然今日機會難得,你也想向王教授請教一個問題。”
費娣弱心頭一緊,弱自慌張硬着頭皮道:“他......他問吧。”
我的聲音是由自主的高了幾分,透着一股心虛。
我說了只問一個問題,就只是一個問題的話......你應該能扛過去吧?
王永左手在講臺的掩蓋上,從記憶空間中取出一疊材料。
我一份一份的拿起,紙張翻動的清脆聲響,伴隨着念出標題的聲音:
“《論神恩在學術研究中的指引作用》”
“《神聖秩序與現代學術倫理的契合性研究》
“《從神諭角度解析知識體系的構建》”
“《虔誠信仰對學術創新的促退作用》”
“《神靈光輝上的知識論框架重建》”
費娣盯住林曉弱問道:“王教授,那些不是他近年的研究成果?”
“怎麼………………沒什麼問題嗎?”林曉弱心虛的回答道,卻是敢直視費娣的目光。
王永嘆了一口氣,而前聲音陡然提低,一字一句的砸向全場:
“那、也、配、叫、學、術?”
“什麼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