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陸離所在的牢房裏的燈光也被貼心的調暗,正好利於入眠。
原本潮溼的地面也被撒了一層薄灰,牢房的角落裏臨時搭起了一張木牀。
儘管還沒有回到過去伊卡洛斯那樣文明和諧的模樣,但也再無歧視和鄙夷。
明明局勢看起來和諧了不少,可陸離的心卻沉了下去。
促成這種變化的原因只有一個可能:這些人腦子壞掉了。
字面意義上的。
雖然不知道白兔薩梅爾用的是什麼手段,但陸離可以確信,眼前的景象絕不是什麼好事。
前一秒還恨不得把對方徹底踩死的兩個族羣現在居然能隔着一扇門扉安然相處。
再過幾天,是不是所有人都要跪在地上唱聖歌了?
到了那個時候,獸靈界,真的還是獸靈界嗎?
陸離的冷漠並沒有引起懷疑,以往的黑豹離火對待他人同樣是這個沉悶的性格。
只有至親之人才能看到他露出笑容。
不得不說,薩梅爾的打算比陸離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雖然陸離並不知道她到底藉助了誰的力量,但毫無疑問,現在的獸靈界,已經逐漸向神權社會結構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薩梅爾的目的,恐怕是以無月作爲信仰,利用信仰的力量,掌控整個獸靈界。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被無月的黑暗洗禮,
正當陸離一籌莫展之際,毒液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你什麼意思?”
陸離看着毒液發來的消息有些懵逼。
“什麼叫無月的時候他正好抱着屍體哭,沒有被洗禮?”
面對陸離的疑問,毒液直接發了一段視頻過來。
時間恰好是無月來臨前的十五分鐘。
躲藏在樓梯間裏的菜辛柯先是避開了所有的研究人員,等到人乾淨了,他才從樓梯間的拐角裏現身。
緊接着,萊辛柯對外界的一切不管不顧,埋頭尋找夥伴的蹤跡,錯過了廣播。
再然後,外界被黑暗籠罩的時候,萊辛柯在抱着自己夥伴的屍體痛哭流涕,完全無視了周圍的黑暗。
因此,他以一種極其抽象的方式躲過了無月夜的洗禮。
陸離臉色的表情十分複雜,這個世界之子的規格有點太超標了,他有些無力吐槽。
他現在只想知道裂項者的消息。
“我就不問他爲什麼能找到保密等級那麼高的實驗室的位置而且還能混進去的了。”
陸離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
毒液乾淨利落的回答道:“這貨抱着屍體哭了十幾分鍾,人都回來了他還擱哪兒呢,現在在被人追殺,我也不知道跑到哪兒了。”
陸離不由扶額,這個世界之子實在是太嫩了,除了逆天的好運以外,就只有他的天賦比較出衆了。
大多數獸類只能擁有一個獸靈之力,就算是經過這次的無月異變,兩個就是極限了。
可是萊辛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展現出了分身和釋放火球的能力,而且根據陸離的感知,這小傢伙可能還有一種比較微弱的危險感知,每當危險來臨的時候總能在最後關頭作出反應。
足足三個獸靈之力,如果獸靈界很和平的話,萊辛柯可能只能當個轄區片兒警維護治安貼罰單。
可現如今的獸靈界動盪不安,無月的侵蝕在即,裂項者虎視眈眈,還有陸離這個外來的不安定因素,萊辛柯的實力能夠得到充分展現。
“這就是世界之子嗎?”
陸離猶豫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
既然世界意志扶持的力度這麼大,他也沒理由不摻和一手。
“毒液,找個恰當的時機救下他,你們在外面儘量把動靜大。”
“越大越好!”
“收到!”
毒液的語氣都變得興奮起來。
另一邊,正在被追逐的萊辛柯已經是強弩之末。
雖然他的獸靈之力比別人多,可是經過了無月強化後的巡邏員們也不是喫素的,而且他們,人多。
人賊特麼的多!
高樓之上,萊辛在前面跑,後面是烏泱泱的巡邏員,天上有盤旋的飛鳥,地上有封鎖街區的幹員。
他已經無路可走!
窮途末路的萊辛柯從高樓之上一躍而下,反手丟出幾枚火球,將緊追不捨的巡邏員阻攔。
而後,在他的腳下有幻影浮現,幫助他高空借力,平穩落到小巷的地面。
還沒等他喘口氣,萊辛柯的腦海中突兀的響起一個聲音:“左邊。”
萊辛柯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遵命行事,緊接着,一塊混凝土塊砸了下來,就砸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
“跳!”
毒液繼續發號施令,有了剛剛的事情,菜辛柯不再猶豫,直接起跳,躲開了身下突兀浮現的青蛇。
“蛇怎麼也在這兒?”
萊辛柯不由一驚,這可是食肉動物,之前不都被分配在下水道裏疏通管道了嗎?
緊接着,萊辛柯注意到了青蛇脖子上的項圈,和他身上的一道焦痕。
青蛇就是之前在天臺上被迫接受無月洗禮的犯人之一,奉命出來抓捕萊辛柯。
萊辛柯咬了咬牙,倉促起跳使得他重心不穩,就在這時,兩根鋼筋接踵而至,半空中的他幾乎無法閃躲。
嗤??
鋼筋刺穿皮肉,萊辛柯整個人被釘在了牆上。
“抓到你了,小花貓。”
青蛇猙獰開口,順着萊辛柯的腳爬上了他的身子。
“可惡,要死了嗎?”
萊辛柯不甘的呢喃自語,青蛇已經來到了他的胸前輕吐舌信,只要輕輕咬下,就可以將毒液注入到他的脖頸。
可就在這時,漆黑的組織湧動,將萊辛柯包裹在內,貫穿肺腑的鋼筋被蠕動的組織一點一點擠出,萊辛柯疼的肌肉一陣抽搐,卻還是強忍着疼痛,接受了毒液的好意。
黑暗之中,一隻大手抬起,握住了身前的青蛇,如同捏起一條蟲子。
“長蟲?”
毒液緩緩開口:“燉着好喫。”
這句話一出,整個巷子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就連剛剛趕來的追兵都陷入了沉默。
萊辛柯的眼角一陣抽搐,爲什麼這個奇怪的東西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喫啊!
這也不怪毒液,物似主人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陸離經歷了這麼多個世界,陸離的一言一行都深深的影響着毒液,現在的毒液看到什麼活物都想下意識的嚐嚐鮮。
眼下,餓了一整天的毒液不再挑剔,直接將手裏的青蛇丟入口中。
萊辛柯瞳孔緊縮,卻還是沒能抵抗毒液的動作,嘎吱嘎吱的聲音從他的口中響起。
飽餐一頓過後,毒液舔了舔嘴脣,龐大的身軀從陰影中徹底走出:“味道一般般啊。”
直到這時,所有的巡邏員才察覺到眼前的敵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足足三米多高的身軀站在地上,隨便一抬手就抓住了身邊的陽臺。
而後,毒液輕微發力,整個陽臺就被掰了下來。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重量之後,毒液歪頭獰笑......
轟的一聲,堵在巷子口的巡邏員被石塊直接砸飛出去,濺起一陣煙塵。
毒液高高躍起,身體如同一顆隕石一般重重砸落,直接衝進了巡邏員的包圍圈中,一時間,血肉橫飛。
當慘烈的現狀降臨的一瞬間,巡邏員們只來得及對着電臺喊出那句話:
“快去請......”
後半截沒有說完,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要請的人絕對不是如來佛祖。
睡夢中的陸離只聽到一陣響動,牢房的門被人打開,一個獄卒出現在門口。
“又有什麼事?"
陸離帶着起牀氣,語氣裏略微有些不滿。
門口的獄卒嘆息一聲:“請你,幫個忙。”
陸離沉吟了一下,他已經猜到是什麼事了,只是他沒想到,薩梅爾的神經居然這麼脆弱。
他原以爲起碼要兩三天,薩梅爾纔會求助到他頭上。
保持着那副不滿的姿態,陸離走出了牢房。
這一次,獄卒沒有拖着他行走,只是在身後遠遠的跟着,這是薩梅爾的授意。
顯然,薩梅爾對她的手段很自信。
或者說,在她的眼裏,陸離沒有在開門的第一時間撲過來,就說明無月的洗禮已經奏效了。
來到獸王的身前,薩梅爾已經在這裏等着了。
見到陸離到來,她沒有拖沓,直截了當的開口道:“老規矩,你殺一個人,我出一支滿月藥劑給虎王巴德薩?奧羅續命。”
薩梅爾並沒有急於將陸離收入麾下,而是選擇先穩住陸離,依舊沿用了之前的任務模式。
陸離也樂得如此,虎王能夠延續的生命越久,他執行任務的過程就越安逸。
“殺誰。”
陸離緩緩開口,語氣有些凝重:“不會是我的老朋友吧。”
“不不不。”
薩梅爾連連否認:“還是上次的目標,萊辛柯,那隻小豹子。”
聞言,陸離愣了一下,旋即不屑輕哼:“一隻小豹子你都搞不定?看來你也沒什麼本事。”
這句話一處,薩梅爾眼神閃爍,身後的獄卒也有些面色不善。
不過很快,薩梅爾收斂了表情,略帶着幸災樂禍道:“你可不要小看他,這個小傢伙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實力很強,不比曾經的你差。
陸離冷哼一聲,還是那副不屑的樣子,心裏卻樂開了花。
萊辛柯現在的破壞力如何他在清楚不過。
一個全屬性接近八十點的毒液,能夠根據環境不同變幻出三到五種武器,自帶自愈能力和高頻率的偵察能力。
如果讓陸離和毒液一對一,除了把毒液喫下去,陸離也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夠消滅毒液。
看來現在得薩梅爾還不能輕易對付毒液這樣的戰力,這也給陸離喫了一顆定心丸。
起碼他不用擔心遇到打不過的敵人被直接暴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