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得很慢，甚至因爲身體的緣故，看起來有些滑稽。
然而，那些圍觀的修士，卻是沒人敢發笑。
因爲他們已經看出，眼前這個身穿黑袍鬥篷之人，好像沒那麼好惹。
看着從樓梯走上了秦川，青衫老者眉頭一皺，看向一旁的白袍男子。
察覺到老者的目光，白袍男子緩緩睜眼，淡淡道：“此人沒有半點玄力，不過是仗着肉身強橫罷了。”
末了，他加了一句，“殺他，輕而易舉！”
有了白袍男子這句話，青衫老者暗暗鬆了口氣，心中不再緊張。
他轉頭看向在樓梯緩慢行走的秦川，指責道：“一個稚童而已，你年歲大了這麼多。
爲何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還要跟他一般見識？”
上樓的秦川，腳步一頓，停下來喘了口氣。
半晌，他抬起頭，看向青衫老者一字一句道：“我曹你媽！”
青衫老者一愣，根本沒想到對方會罵自己。
秦川笑容燦爛，繼續道：“我曹你媽！”
再次聽到這話，青衫老者眼神一冷，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怎麼？”
這時，秦川笑容玩味，譏諷道：“你比我年長這麼多，我才說你兩句，就已經受不了？
看來你養氣功夫也不怎麼樣嘛，這麼容易跟我一般見識。”
此話一出，甲板上圍觀的衆人，頓時有不少人忍俊不禁，發出一陣笑聲。
青衫老者臉色難看，怒喝道：“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秦川搖頭一笑，淡淡道：“拳頭大不就是道理麼，否則你這個老東西也不會跳出來，在這裝什麼老好人吧？”
說話間，他已經走完樓梯，來到了大船二樓。
老人早已怒意滿胸，只是臉上依然笑意如常，點頭道：“怎麼，不服？”
說着，他轉頭望向身邊的佩劍白袍男子，“白客，那小子好像覺得自己拳頭，比你的碎星劍更能講道理啊？”
白袍男子扯了扯嘴角，泛起淡淡的輕蔑譏諷。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還沒等白袍男子出劍，秦川身子一晃，便是一把掐住白袍男子的脖子。
就像拎着一隻小雞一樣。
他用力向外一甩，這彷彿劍仙臨世的白袍男子，便從二樓船頭橫飛出去。
在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最終飛出大船，一頭狠狠栽入下方雲層。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看着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幕，甲板上的衆人，一個個張大嘴巴，震驚得快可以塞下一枚雞蛋。
那中年人更是嚇得肝膽欲裂，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此刻，秦川來到青衫老者身邊，二樓船頭只剩下一個臉龐抽搐的老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川，老者嚥了咽口水。
秦川笑眯眯道：“是你道理更大，還是我的道理更大？”
“你更大，你更大…”
老者早已沒了之前的清高，臉上佈滿深深的驚懼。
只有他知道，剛纔那個白客，可是有着大玄師九重天巔峯的實力。
半步玄王！
秦川笑着問道：“還叫不叫了？”
“不叫了，不叫了…”
青衫老者的頭搖成撥浪鼓，生怕自己晚一步，也會被扔下這艘飛舟。
不再理會老人，秦川轉身下樓離去。
對於這些人，他實在沒有出手的興趣，除非對方實在過份。
比如剛纔的小孩，比如那對夫婦…
走下樓梯，秦川剛想朝那對夫婦走去，就被李雲初拉住。
“秦川，還是算了吧…”
看着李雲初不忍的眼神，秦川沉默片刻，無奈點頭，“好吧，我們回去！”
“嗯！”李雲初點了點頭。
旋即，她攙扶着秦川，在衆人畏懼的目光中，離開了此地。
看着離去的兩人，那婦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發出聲音。
只是在那雙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怨毒。
離開甲板，秦川突然表情難受，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見狀，李雲初臉上閃過慌亂，連忙道：“秦川，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一邊說着，她一邊上下打量秦川，但卻沒發現有什麼傷口。
就在她疑惑之際，秦川的聲音緩緩傳出，“我…我腳抽筋了…”
聞言，李雲初白皙的俏臉上，頓時露出古怪之色。
秦川苦笑道：“剛纔上到二樓的時候，步子一下邁太大了…”
雖然這時時笑很不禮貌，但李雲初實在忍不住，只好用手捂住嘴。
見狀，秦川無奈搖頭，“你想笑就笑吧。”
聽到這話，李雲初再也忍耐不住，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一名修士還會抽筋的。
伴隨着笑聲，兩人回到了自己房間。
他們這裏是船尾角落，不僅偏僻，更是沒人會來。
船艙門口，李雲初似乎想到什麼，突然問道：“秦川，我們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秦川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微笑道：“你說的是把那孩子扔下去吧？”
“嗯！”
李雲初點頭。
秦川笑了笑，緩緩道：“就像我之前說的，到了講道理的年紀，如果不講道理。
那麼不管是大是小，是男是女，都要付出代價。”
說到這，他停頓片刻，繼續道：“我不惹事，但從來也不怕事，誰要敢招惹我，那就應該承擔這個後果。”
“可是…”
李雲初臉上還是有些於心不忍，“他還是一個孩子，這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秦川搖頭一笑，淡淡道：“雲初，你就像溫室裏的花朵，雖然保護得很好，但很多道理並不懂。
如果當時的情況，我們是兩個境界低下的修士，甚至是普通人，你覺得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李雲初沉默。
深吸口氣，秦川繼續道：“正是因爲你實力強，所以在對待事情上，你就可以包容，就可以同情弱者。
但若你沒有超過他們的實力，在被不公平對待的時，你只會覺得怎樣報復都不爲過。
這種感覺，我體會過，深深體會過。
哪怕我變強了，變得比很多人都強，我也無時無刻不提醒自己。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李雲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從這簡單的話語中，她便能感受到秦川這一路走來，是有多麼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