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操盤手,全員脫下裝備,以最軟弱無力的姿態跟怪物扭打在一塊。
按照上述操作,第10輪刷新的關卡BOSS往往最高不過是6階魔法師。
此時再全員穿上裝備,正義羣毆,只要手眼協調,虛實邊界想不到能輸的可能性。
都能進入塔世界,沒道理還有草履蟲級別的玩家吧?
你強我更強,你弱我也弱,第5層的攻略流程已經異常成熟。
但也正是這樣,劇情歸來的虛實邊界全員對自己的強度,毫無認知。
巨魔波爾,成爲了獄卒哥找回強度定位的第一個踏腳石。
“下一位。”
獄卒哥躍躍欲試,作爲波爾挑釁自己的回應,他在對方破破爛爛的屍體前,踱步轉圈,反覆下指。
若不是爲了節省體力,江禾逸覺得,他會表演一手高速蹲起。
晦暗之劍克魯,森精劍士,30級。
等級雖然遜色波爾,但開幕主持人卻報菜名般羅列了他衆多駭人聽聞的事蹟。
單人討伐六階魔物。
精通多種祕傳劍技。
傳聞出劍速度快如閃電,視線難以追蹤。
中劍者視野裏先是一黑,隨即意識斷絕,生機消逝。
迄今爲止見到他出劍的同階對手,無一生還。
金色長髮飄飄的沉默劍士沒有更換對手,默認與獄卒哥再來一場。
同伴的死對他毫無影響,心如止水地緩緩下壓重心,手握劍柄。
鐘聲鳴響,閃電瞬息而至。
果真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劍光,肉眼可見,白暗交織的水墨色光暈隨着一瞬斬切的數十道光影籠罩獄卒哥。
克魯踩着飄逸靈動的步伐,一頭金髮反射的微光與劍光融爲一體,燦麗動人。
密不透風的劍光形如幕布,自上而下,旋切,撕扯。
快到不可思議,彷彿抬手抹去了出招動作,竊取了時間。
18......
虛實邊界每個人都能看清他的出招動作。
並非報菜名時說的視線難以觸及。
速度最快,但絕不如杜塞爾。
人渣老師抬手撕裂空間,瞬間移動的絲滑,見過,就難以忘懷。
波爾屢戰屢勝,鬥獸場內的大多數觀衆無緣目睹克魯出手。
眼看一劍出,獄卒哥沐浴劍光呆立當場,急不可耐的歡呼轟然而起。
主持人更是伸長着脖子,踮着腳,緊緊盯着獄卒哥,只待他身形搖晃,轟然倒地,就高聲吟唱。
“獄卒哥,倒下了!”
該用什麼節奏,以什麼語氣吟唱,都想好了。
唯一的問題是,他怎麼還不倒下?
獄卒哥體表水紋盪漾,劍光劈砍,挑刺,濺起層層水霧。
【一招鮮】鎖定玩家技能,但對裝備賜福,網開一面。
澄澈水幕:耗費魔力展開水元素屏障,爲包括自身在內的範圍內所有成員,提供“緩慢治癒”效果。持續時間內,修復護盾、治療傷勢,削弱負面狀態持續效果。
起源元素?水自帶的優秀賜福,將凌厲的劍風隔絕在溫潤的水流之外。
克魯揮劍不再從容。
他試圖操縱劍氣深入,揮砍卻像是陷入泥潭,柔和的水流將劍身包裹,泥濘般拖拽着他的手。
不知疲倦的釋放引以爲傲的技能,卻只是勉強讓置身風暴中心的獄卒哥,無奈選擇全力防守。
獄卒哥一點也不急。
觸發並維持賜福護盾並不費力,既然對方要用人體極限挑戰他的魔力極限,爲什麼不呢?
尋找空檔腐化核爆一發帶走固然爽快,但他可不願意承擔風險。
萬一失敗,吸血不幹人事還暴斃,輸出能犯的錯全犯......
被江禾逸他們嘴倒是還能接受。
被橘子茶揶揄嫌棄......微妙的有些彆扭。
寧可什麼都不做,也堅決不犯錯!
爬塔比的就是定力,誰的團隊失誤少,容錯也高。
順風浪,絕境爆發的獄卒哥感覺自己一瞬成長。
不久前遊戲心態約等於玩尿和泥的他醍醐灌頂。
蠢蠢欲動的“浪”,被碩大的“茶”蓋了過去。
“獄卒哥改性子了?”鍾澤墨訝異,“意識到自己有數值美,居然還能耐着性子,選擇穩穩的打法,這是他?”
薯條摸着下巴:“別相信,先質疑,這傢伙總是憋不住,沒準再一會就本性暴露,胡亂操作導致險象環生。”
橘子茶歪着頭,單手託腮:“難道他真的有輸出了?”
克魯手臂青筋暴起,頻繁揮砍編織劍芒,手臂早就痠痛難耐。
血肉之軀怎麼經得起一次又一次磨損,他已到力竭邊緣。
意識強撐着身體繼續運動,對死亡的恐懼卻讓他的進攻節奏變形,蝴蝶穿花般飄逸的步伐凌亂,腳絆腳。
所有人都看到了克魯趔趄,險些摔倒。
獄卒哥同樣看的真切,但他一動不動。
“哼,只要沒累死,我都不信!”
克魯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眼前的人分明有着讓波爾一招不出當場暴斃的強大實力,卻穩重得可怕。
這麼明顯的破綻,他能忍?
屬烏龜的?
“薯條,換你,你能忍住嗎?”
薯條沒好氣肘了江禾逸腰窩一下。
“換我,對方已經被我砍成2.5截了。”
橘子茶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爲什麼是2.5這麼詳細的數字。
消耗戰還在繼續,但獄卒哥不再是被動挨打,純粹用魔力跟克魯對耗。
刻意做出施法動作,每逢此時,克魯就會壓榨出本就不多的體能,全力斬擊。
當他發現獄卒哥只是逗他玩,晃了晃手又縮回水幕後當烏龜,血氣上湧,頭暈眼花。
反覆兩次,上當的克魯怪叫着橫劍於胸前,向前踏步,撞向前。
向死而生,求取一線生機。
獄卒哥再慫就要被對方斬出威力巨大的背水一擊了。
【背水】技能的含金量,虛實邊界初期攻略澄澈者神殿,已經檢驗過。
像是FPS遊戲死後天上觀戰的隊友,恨不得當場給獄卒哥報點。
無奈對戰時隔絕內外,他聽不到。
動啊獄卒哥,動啊!
穩是好事,穩到不敢操作那就是純戰犯啦!
一聲巨響,墨綠色汁液淋淋灑灑揚起又落下,在場地中央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惡臭之雨。
獄卒哥這回生成的腐化核爆位於克魯腳下。
長時間龜縮,他洞悉了對方的位移頻率,精準地埋雷。
克魯反應過來也來不及了。
爆炸威力巨大,他被均勻地塗抹在了場地上,血紅與墨綠交織,溼黏的液體遍地都是,看着像是蟲族的孵化母巢。
虛實邊界全員鬆了口氣。
操作,腦子,不浪,獄卒哥的不可能三角。
他很少能同時擁有全部三項,今天居然做到了。
起源元素隱藏屬性難道是增加遊戲閱讀能力?
“晦暗之劍克魯,倒下啦~~~~~"
預備給獄卒哥報喪的詞嚥了回去,主持人聲嘶力竭地高喊。
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把全部家當,連帶着地契,一併下注裂地者冒險團了。
那尾音,要多淒厲有多淒厲,與號大概就差了一些“我真死了爹媽”的真情實感。
裂地者冒險團4人組,轉瞬,兩人報廢。
二連敗後,鬥獸場觀衆哀嚎遍野,羣情激奮。
“假賽!”
“假賽!”
“退票!”
羣星的遊戲背景素材大多有現實原型。
果然,賭狗無論哪個世界都是有共性的。
?了發表獲獎感言,“我就知道”。
輸了控訴莊家操盤,“假賽”。
不知道異世界的賭狗傾家蕩產,會如何抉擇,也是上天臺?
獄卒哥賴在賽場裏不走,他真的在蹲起!
“也行吧,賽後跳臉至少不會被打臉。”四原體釋然了。
鮮血獵人尤蘭達,裂地者冒險團第三人,35級。
破天荒的,舌燦蓮花的主持人沒有介紹更多的細節內容。
波爾與克魯化身城牆,將無數人關在了門外。
作爲團隊內最強的兩人,尤蘭達與最後一人都沒有登場記錄。
剛一亮相,鍾澤墨就身子微微後傾。
腰脊兩側的小翅膀暴露了她血族的身份。
煙燻妝,妝造偏向暗黑風,全身密佈銘文脈絡,乍一看像是文身。
雖然身段妖嬈苗條,臉型五官輪廓都無可挑剔,是個美人胚子,但彷彿被墨魚吐了一大口的妝容,估計也就是死靈法師能入眼。
這麼想着,虛實邊界全員歪頭,整齊劃一看向......
“哇,看得津津有味啊。”鍾澤墨繃不住了,“這也能有感覺嗎?”
作爲老師,他天然對符文戰士無感。
能理解獄卒哥涉獵範圍廣,喫得開,但這未免也太不挑了?
獄卒哥理直氣壯。
“幹嘛,她身上有銘文,腳上又沒有。”
江禾逸扶額。
“你這輩子就是被獄卒害了,前面忘了,後面忘了,總之你就是被獄卒害了。”
尤蘭達眼睛微眯,略帶笑意地指向了獄卒哥......身旁的四原體。
以爲能三連戰的獄卒哥白高興了,他質疑:“這麼慫嗎?敢不敢和我比劃比劃!”
尤蘭達冷笑:“別急別急,會到你的。我的兩個同伴因你而死,也要讓你先品嚐失去的滋味。”
四原體茫然上臺,好奇地問:“這麼多人裏,爲什麼選了我?”
“其他人都在暢所欲言時,只有你沉默,你的隊內地位看上去並不高。”
原來是以己度人,看來只有四個人的裂地者冒險團,等級還挺森嚴,隊長髮話,其他人只能閉嘴。
但......虛實邊界嘰嘰喳喳的交流是常態啊,攻略高難時都有人哇哇亂叫。
鐘聲鳴響,戰鬥開始。
尤蘭達在衆人的注視下,手腕皮膚切痕遍佈,鮮血直流。
被窩驚了:“血族可以依靠鮮血施展特殊的天賦術法,強化體格,但是,自己的血也能行嗎?”
薄荷不在,小課堂只能回去再補。
技能效果未知,正對尤蘭達的四原體眼前紅光大盛,血霧瀰漫翻滾,轉瞬間覆蓋了整個場地。
外面的人全然看不清場內發生的事,就連主持人也在扯着嗓子大喊“膠着”。
上帝視角的搪瓷杯兩人看得清楚,血霧中的尤蘭達隨手扯動迷霧,像是抓取一片幕布。
絲絲縷縷的霧氣縈繞手心,凝聚爲長槍,她背後的小翅膀充血發紅,撲扇着一躍而起。
四原體受困血霧之中,皮膚被腐蝕冒煙,血水汨汨滲出。
尤蘭達上來就是全屏AOE,只有一個技能的他只能硬抗。
“咚!”
血霧如紗幔被剪子切碎,手持血槍,尤蘭達從天而降,震天鑠地。
刺痛遲鈍了四原體的感知,但他卻像是感知到危險降臨,提前一秒蹬地後跳。
不藉助任何魔法,單純依靠預讀與身法躲過了無預警的一擊。
尤蘭達身影如墨跡綻如水中,倏地潰散開。
不可思議的身法,眨眼失去身形。
四原體再度被血霧籠罩。
沒有任何徵兆,他猛地後傾躺倒。
不到半秒後,血紅色的槍刃戳刺的軌跡出現在他停留的位置。
不像是獄卒哥,還有頂級裝備兜底,他所裝備的【安息的盪漾者】,只具備魔力恢復效果。
唯一能救他狗命的,正是【舉步生風】。
搪瓷杯直愣愣地注視着,嘴巴難以合攏。
視覺失效。
唯一可靠的是聲音,但尤蘭達鬼魅般的閃爍,留給四原體的反應時間,微乎其微。
可他硬是靠身法扭開了。
這還是社區玩家調侃的漏勺嗎?
躲開兩下攻擊,四原體順勢向後翻滾。
【元素融合激流】,啓動!
找到機會施法,他不再客氣,融合了雷與火的暴躁元素流咆哮而出。
化身炮臺,四原體兇猛的甩槍,原本醞釀着束縛類血魔法的尤蘭達冷不防被碩大的“鞭子”擦過,血氣屏障春雪般消融。
瀰漫在場地內的血霧一掃而空,四原體終於再次看到了尤蘭達本尊。
“想跑!”
“斬艦刀”揮砍,打算暫避鋒芒的尤蘭達驚恐地發現,四原體的持續輸出能力遠超想象。
持續了十秒的炮臺型魔法,居然沒有榨乾他的魔力?
激流噴射而過,尤蘭達的血氣護盾紙糊般碎裂,來不及脫身的一條腿暴露在照射之下。
半秒不到的時間,血肉與白骨湮滅於虛無,劇痛令她撲騰的小翅膀抽搐,“啪”地摔落地。
沒有仁慈可言,四原體果斷跟槍,斬艦刀從天而降,筆直落在尤蘭達的身上。
煙塵散去,龜裂的場地中央,已經找不到尤蘭達的半點痕跡。
獄卒哥嘖嘖道:“怎麼感覺,四原體的數值,在我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