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個宇宙有不止一個文明可怕,還是整個宇宙僅有地球一個智慧文明可怕?
如果非要二選一,陳韶宇會選後者。
一直被剋制得很好的好奇心噴薄欲出。
“在我們之前,沒有任何文明誕生?”
燭火只是靜靜地與陳韶宇對視,沒有回答。
陳韶宇似乎品出了隱藏在沉默後的答案,他深呼吸,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不需要燭火叮囑,之前管不住嘴泄密的人已經忘記了這棟建築裏發生的一切,而他是個嘴巴很嚴的人。
陳韶宇離開了,他需要進入深層夢境,返回羣星之證。
今晚虛實邊界很有可能鎖定【安納之亂】事件第一個結局,他需要代替燭火完成觀察。
重返遊戲,江禾逸足足等待了半天,皇帝的密使來了。
是那個張口閉口年輕人的老登。
或許是上次江禾逸懟得很有效果,黑袍老登沒再以“年輕人”開口,他似乎學會了怎麼剋制自己使用這個口頭禪。
“明天動手。”
比虛實邊界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衆人紛紛摩拳擦掌。
“沒有彩排,沒有演練,如果不成功,陛下也幫不了你們。”
“你要麼在小看我們,”江禾逸說,“要麼,在小看克夏。”
克夏此時整個人佔據了一整張軟椅,舒坦地趴在上面,聞言立刻抬起頭,尾巴歡快地拍打着地板。
橘子茶忽然舉手:“陛下能肯定事情完成後,我們不需要面對更多的麻煩吧?如果到時候有人節外生枝,我們被迫反擊,可不能怪我們哦。”
“陛下還沒有老到彈壓不住人。”黑袍老登不屑地輕哼道,“你們還是多關心自己吧。”
他隨手甩給江禾逸一枚傳音水晶,一份留影卷軸。
“明天通過這個道具聯繫,祝你們好運。”
黑袍老登走後,虛實邊界打開留影卷軸。
仍是在議事殿,這一次,庫瑞恩召集了各路貴族,經過各方人馬一頓脣槍舌劍後,他做出了決定。
“既然你們如此堅持,那麼,吉薩等8人,即刻繳納贖罪金,出獄後,承擔向墜星海妖賠償的款項。”
此話一出,意味着這場漫長的拉鋸戰,最終以庫瑞恩下場善後結束。
保全吉薩的貴族團體幾欲彈冠相慶。
沒有一位皇帝能坐視着帝國聲譽持續被玷污而無動於衷。
他們的自污行爲,成功讓野心勃勃的庫瑞恩妥協了。
決議一出,他再也不能藉着吉薩的事情,發散擴大至集權。
雖然貴族內派系衆多,有些人也想借墜星海妖這把刀殺人,但事關全體貴族的利益,這些人此時也紛紛閉上了嘴,不做衆矢之的。
在一聲聲“陛下英睿”的讚譽中,庫瑞恩疾步離去。
即便臉上不曾表現出半分不滿,但那走路的步頻,已經出賣了庫瑞恩不平靜的內心。
已經六十歲的他,還有多少次向改制衝鋒的決心?
這次失敗之後,他還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再一次發難嗎?
走出議事殿,保全吉薩的貴族們一個個喜笑顏開,若非顧及帝國衛士,他們恐怕已經大笑出聲。
制度混亂?
混亂不纔好嗎?
不混亂,哪需要那麼多貴族,哪會有他們今日的地位。
帝國正值鼎盛,不也說明了他們在這其中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嗎?
這個畸形的執政體系,成就了他們中的大多數。
至於下麪人的感受......真的有人時常有人會思考自己踩死過多少隻螞蟻嗎?
“我還是擔心,墜星的使者可是說過,要麼活閹要麼死的,陛下的處理方式,恐怕難讓他們滿意啊。”
“墜星?墜星又怎麼了,多給些賠償不就好了,無非是碰了他們的海妖,也沒做出更出格的事,小題大做。
“我看,都是那些個人乾的好事,拔高賠償標準,好從中漁利。”
“有道理,一個人好混進海妖裏喫裏扒外罷了。”
“我倒想知道,他們這麼信誓旦旦,拿不到想要的結果,會是什麼反應。”
“明天一起去迎接吉薩?”
“去,同去,這件事,帝國揚眉吐氣啊。”
“看墜星能怎麼辦,封海,封海有什麼用,真和帝國交惡,他們有多少子嗣能消耗。”
從遊戲設計的角度,這段錄像是爲了讓玩家知道不久前議事殿內外發生的故事。
從玩家的角度,又或者,以完全代入進墜星使團的身份來看,黑袍老登刻意拿出這段錄像,是在給他們疊血怒。
克夏的火氣還在醞釀,虛實邊界全員已經紅溫。
“薄荷,一個晚上,你能搞出點什麼好寶貝讓我們爽爽嗎?”鍾澤墨不斷揉搓着手指。
“薄荷媽媽,來點能折磨人的藥水,他們什麼都會做的。”被窩也說。
怎麼沒人回答,薄荷人呢?
橘子茶說:“她好像回公會了。”
返回公會一看,薄荷正在魔藥工坊裏,紅着眼睛搗鼓着什麼。
“殺光你們!”
忘記了,由於被蕾妮折騰過,薄荷對貴族的怒氣值比常人更容易累積。
江禾逸他們紅溫,薄荷沒火山噴發已經是奇蹟了。
安納的天微微發亮,帶着薄荷叮囑說明了三四遍的魔藥組合,虛實邊界靜靜地等待着庫瑞恩跟他們約定的暗號。
曾有過交流的庫瑞恩親衛隊長伸了個懶腰。
“祝各位好運。”
言罷,護衛宅邸的親衛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留下一顆水晶球,只要觸碰,便可獲得一處早已被標記好建築信息。
海妖王庭被抓當場,吉薩不絕望。
被海妖帶着升出海平面進攻沿海城邦,吉薩也沒有絕望。
被押至王都,聽聞各派貴族爲他的事爭吵得不可開交,而墜星海妖的人堅持要活閹他或者殺死他時,吉薩終於頂不住了。
貴族之間的彎彎繞繞他很清楚,各懷鬼胎之下,借題發揮者比比皆是。
他們恐怕要成爲這一輪博弈的犧牲品了。
作爲跟隨着雙子皇帝建國的勳貴後裔,吉薩在獄中拼命掙扎,聯絡家裏人四處走動,只希望換來一線生機。
不曾想,已經急轉直下的局面,竟忽然間好轉了。
保全吉薩的貴族們將事情極力渲染,顛倒黑白爲帝國與海妖的矛盾,把一件小事炒作得人盡皆知。
陛下率先扛不住壓力,釋放了所有人。
當吉薩聽聞,安納民間因此事而盛讚陛下,言必稱“安納人不受外人審判”時,他立刻意識到,他們的苦難,結束了!
自由了。
從監獄出的那一刻,迎接吉薩的,是一個個他認識,或不認識的貴族。
他們擁抱相慶,此情此景,好似吉薩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的無辜者。
“慶祝,對,是該慶祝。”
吉薩聽聞家人早已準備好了宴席,哈哈大笑着,順勢邀請在場的人一同參與這場不醉不歸酒宴。
美酒、珍饈,應有盡有,人頭攢動的吉薩莊園內觥籌交錯。
8位被羈押的罪犯,搖身一變,成爲了宴席上最耀眼的人,貴族們爭相與他們碰杯交談,無論爵位高低。
角落裏,代表家族隻身赴宴的蕾妮敷衍着身旁嘰嘰喳喳的求偶者,冷眼旁觀着這場亂象。
“噁心。”
她冷哼着,把酒水潑灑在那位始終試圖展現自我,收穫她更多注意力的男人身上。
拜訪了,喫也喫了,喝也喝了,給足了面子,蕾妮轉身就走。
她不喜歡家族爲她安排的社交。
無聊透頂。
蕾妮轉身離去,不理會身旁嗡嗡飛舞的蒼蠅。
離開莊園,僕人的手才爲她打開馬車的門,蕾妮忽然嗅到了奇怪的魔力氣息。
她順着感知到的方向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蕾妮眉頭微皺:“薄荷......他們不是被皇家親衛保護着,出不來嗎?”
一個想法於腦海中綻放,掀起軒然大波。
“主人,那好像是墜星使者,他們這是......強闖?”僕人急忙道,“我們要趕緊通報巡邏的守衛!”
蕾妮輕打響指,僕人應聲眩暈倒地。
她又拍了拍手,身旁察覺出異樣的,吉薩莊園外圍的幾名護衛也栽倒在地。
“有人敵......呱!”
吉薩家的護衛話音未落,鍾澤墨的大已經把他砸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
四原體的元素融合激流斬艦刀般劈碎了莊園外牆,以不走尋常路的方式,抄了近路,順帶着殺死了已經被被窩標記,位於牆後的幾名魔法師。
薄荷注意到了遠處角落裏停放馬車處,疑似還有幾個信使模樣的人。
她還未靠近,這些人紛紛倒地不起。
魔力中熟悉的氣息令她毛骨悚然。
蕾妮嘴角上揚,笑眯眯地注視着她。
身後是同伴們摧枯拉朽地殺死一個又一個護衛,攻入宅邸,聽着他們的聲音,薄荷劇烈起伏的胸膛醞釀起一股豪氣。
縈繞於腦海中的夢魘這一刻竟得到了平息。
“居然沒有露怯,看來這一年,你有不少改變。”蕾妮嘖嘖稱奇。
“蕾妮,別礙事。”
“如果我偏要幹涉,你又能怎麼辦?”蕾妮又是一個響指,背後有炫光閃爍。
薄荷沒有回應,而是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一起死。”
蕾妮瞪大了眼睛,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些人,看樣子對你很重要啊。”
薄荷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戰鬥一觸即發之際,蕾妮舉起雙手,緩慢後退。
“看在你陪我玩了一年多的份上,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只是看着,應該不影響你們吧。
蕾妮又補充:“你知道的,我一向信守諾言,再不追上去,你可就沒法參與了哦~~~”
薄荷泄憤似地向着蕾妮腳下?出了一瓶混合了雷火元素的燃燒瓶,象徵性地隔絕了她前進的道路,這才翻身追上大部隊。
即便知道這根本毫無意義,但她就是想這麼做。
虛實邊界已經殺瘋了。
“誰擋路,誰死!”
說着,江禾逸一刀貫穿了一名魔法師的身軀,反手一刀斬首,不留一絲活路。
今日來到吉薩宅邸裏慶祝的貴族實在太多了,這與原定計劃完全不同。
“我們找的是墜星之敵,該死的是吉薩他們8人。”
鍾澤墨大聲強調,大盾不留情地把兩個護衛頂在牆體上,撞得五臟俱碎。
吉薩前院的貴族大多是被吸引而來,試圖鑽進上層的普通小貴族,他們在這飲宴,跳舞作樂,或是鬥技取樂。
聽聞虛實邊界的話,紛紛擦着幾人,沿着建築邊緣向莊園外逃竄。
進入中庭,抵抗強度開始上升。
諸多大貴族的親衛與吉薩的親衛混合成對,前來阻擊。
“人奸,擅闖貴族莊園,殺人成性,你的外交豁免權已經失效了!”
他審判的話語還未說完。
空靈的歌聲隨着憑空而起的碧藍色海潮席捲中庭,轉瞬間,二十餘人的親衛隊被海水拍打,擠壓,化作一團團血雨綻放,淋淋灑灑地抹勻了中庭的花花草草。
【喚潮者之歌】
克夏只是嘴巴微張,這些平均實力六階的親衛立刻融化。
八階,果然亦有差距。
不敢想沒有暴食者化身,大雪山劇情裏該怎麼擊敗她。
克夏溫柔地看着江禾逸。
“誰都不能罵你。”
嘶~~~
獄卒哥雞皮疙瘩起來了。
像他這種喜歡吐槽的,在克夏那裏,得死多少次啊?
“土豆,和原定計劃偏差很大。”薯條提醒,“庫瑞恩設想的版本裏,莊園裏可不會有這麼多人。”
薄荷提醒:“我剛纔在外面看到了蕾妮,她最討厭這種場合,不會輕易湊熱鬧,基本能確定是她的家族派來的......”
“嘶,蕾妮的家族,那也就是說,這場宴席上,可能有不少地位極高的大貴族在?”獄卒哥流汗了。
“怎麼辦?”被窩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會影響獎勵嗎?”
鍾澤墨更在意的點是,庫瑞恩是不是故意不通知他們,這裏大量聚集貴族的信息,借刀殺人。
江禾逸擦了擦刀上的血跡:“怎麼辦......誰敢阻攔,就殺了誰。”
“之前就說過,他們8人,要麼被活閹,要麼死。”"
“誰幫他們,就是墜星的敵人,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