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晚上是否需要休息,可自行抉擇,遊戲在這方面並未作出過多的限制。
然而,等待到第二天的這個夜晚,江禾逸十分難熬。
“土豆~~~你看我的尾巴好不好看?”
“好看。”江禾逸注視着不斷抖動的尾巴尖,猛地點頭。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能不能......把門再開大一點,讓我進去。”
克夏正用胖乎乎的尾巴擠開門縫,而門的另一頭,江禾逸正在使勁把尾巴推出去。
雙方都默契地沒有動用魔力。
“對,沒錯,我想看的就是這個!”獄卒哥等人刻意營造出今晚各自休息的氛圍,就是爲了這一刻。
果然,被白天的江禾逸迷得不要不要的克夏發動了前所未有的攻勢。
“好,土豆更勝一籌,克夏的尾巴被推了出來。”被窩鼓掌,“這下克夏被關在門外了,薯條,你看,土豆心裏還是很在乎你的嘛,即便是遊戲,也嘿嘿嘿~~~”
話沒說完,她自己都繃不住了。
薯條捂着臉,晚上她就該拒絕這羣人神神叨叨的邀請。
難怪突發奇想,說要在遊戲裏入眠休息,而不是返回公會,妥善利用時間訓練。
江禾逸好說歹說,克夏這纔打消了夜襲的念頭,並保證下次絕對不會了。
小表情還挺委屈,似乎是在好奇,爲什麼自己都這麼主動了,土豆還把自己拒之門外,難道自己的方法不對?
解決了克夏,江禾逸一眼就看到了走廊盡頭看熱鬧的衆人,以及分明是故作平靜的薯條。
眼看江禾逸走過來,薯條几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
“沒事,遊戲而已,我沒在意的。”
周圍霎時間響起了“嗤嗤嗤”的憋笑聲。
“別的公會有這麼純情的小劇場嗎?”獄卒哥忍不住撫掌大笑。
江禾逸跟薯條的臉唰地從頭紅到了腳。
......
安納皇家法師塔,修建於王都遠郊人跡罕至之地的山巔。
魔法師利用魔力平整了山頂,以泥土、礦物向各個方向拓寬。
到訪者若從下方仰望,宛若高聳入雲,與天穹相接的法師塔,像極了蘑菇巨大的傘蓋。
傘蓋下方點綴着海量的玻璃製品。
五角星、葫蘆、水滴、高腳杯,形狀各異,密密麻麻。
“歷年登臨法師塔的人都可以選擇訂製或者自制一盞燈,在提名後,親手懸掛。”薄荷說,“意爲,前人之光照後人,薪火相傳永不斷絕。”
週期爲400到600年一次的魔力潮,安納帝國法師塔見證了足足兩次,依舊屹立不倒,傳承延續。
由法師塔培養的帝國中堅力量也是安納成爲今日霸主的關鍵。
獄卒哥摸了摸下巴:“薪火相傳永不斷絕......那我炸了它,不就絕了嗎?”
別說薄荷,就連克夏也爲之側目,那眼神好似再說......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怎麼了?”獄卒哥兩手一攤,“破壞是對奇觀最大的褒獎。”
玩家羣體的邪惡小癖好薄荷自然是無法理解,她略作沉思。
斟酌後,回應了這個膽大包天的想法。
“如果你打算這麼幹,能不能先把公會退了?”
“啥?”獄卒哥瞪大了眼睛。
什麼倒反天罡,NPC飛玩家是吧!
藉由山腳的傳送門,一行人出現在了傘蓋之上,一片學院式的建築環繞高聳入雲的巨塔而建。
薄荷第一次造訪此處,在被蕾妮壓得喘不過氣,主動離開前,她仍做着有朝一日入住此地的想法。
這裏正是帝國各大魔法學院精銳,最終必將抵達的聖地。
江禾逸向法師塔皇家守衛展示了通行憑證,被准許通過的瞬間,他好奇地問。
“蕾妮那種級別的家世,可以自由出入這裏嗎?”
“根據初代法師塔之主定下的規矩,家世推不開法師塔的大門。”薄荷吸了口氣,“現在,我不知道......這裏距離一般人真的太遠太遠了。
法師塔除了些許皇家守衛,虛實邊界找不到什麼像樣的防衛措施。
直至接近學院區,他們纔看到了一定數量的,以傀儡,元素爲主的造物類護衛。
這樣的防衛力量,你別說,獄卒哥若是真想炸了他們的奇觀,恐怕都沒人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防衛力量爲什麼這麼弱......嘶,正常人也不會想着來這裏鬧事吧,圖什麼呢?”
薄荷對大家今天表現出來的破壞慾深感忐忑,生怕一不小心,隊伍裏的誰就搞個大新聞。
法師塔周圍的學院區與衆人造訪過的星語者學院風格相似,往來匆匆的魔法師一個個魔力盪漾,好幾人一副慌張,急匆匆的模樣,一看就是上課遲到了。
“你怎麼能斷定是快遲到了?”薄荷頓感疑惑。
虛實邊界全員異口同聲。
“經驗之談。”
照鏡子了,屬於是。
胸前彆着通行憑證的虛實邊界很快被往來的魔法師所注意。
這裏的魔法師十分年輕,光看樣貌,大多都在30上下浮動??能在這個年紀登臨帝國的法師之巔,集帝國知識底蘊繼續精進,在旁人眼中,他們無一不是天才。
這裏活躍的人,最低位階恐怕都不會低於六。
由於鏡心女王沒有給出任何提示,虛實邊界只能採用笨辦法,四處詢問有誰知道邪魔。
“邪魔,賽昂地區尖嘯者大雪山的那個傳說?”
“爲什麼會跑到這裏來詢問一個傳說?”
“聽說過,但這是什麼很值得在意的傳說嗎?”
幾乎被虛實邊界詢問的每個法師塔學院成員都一臉茫然。
在他們的認知中,詭雪、邪魔,這兩個詞與本地土著神話傳說息息相關,想要瞭解更應該前往賽昂本地。
由於帝國宗教林立,各個教派都有着自己的正神,因此賽昂本地奇詭傳說中的大雪山之靈,被冠以邪魔標籤,歸爲異端。
虛實邊界詢問中遭遇了一兩位有着獨特信仰的法師,言談時一直在用異樣的目光審視着他們,好似被這個問題冒犯到了。
一通詢問下來,有效信息沒獲得多少,倒是有不少閒散交流魔法心得的法師塔成員開始遠遠地圍觀他們。
就在江禾逸決定憑藉庫瑞恩的親筆信直入法師塔內部四處叨擾時,遲遲未曾歸隊的獄卒哥竟然帶着一個長髮飄飄的漂亮魔狐女孩走了過來。
獄卒哥介紹道:“菱心,安納帝國北部杜朗塞城邦治下浮魔狐部族,29歲,學生,六階......”
CAST......
“你等等,你等等。
大家頭皮有點麻。
獄卒哥這是哪逮了個萌妹子,直接給查家底了?
“我們在找邪魔的信息啊。”
“是啊,菱心魔狐小姐姐知道法師塔裏誰研究過邪魔啊。’
菱心微笑着揮了揮手掌,算是跟大家打過招呼。
“其實,我也不是特別確定,只是......你們拿給我看的圖案,我在杜塞爾導師那見過,他似乎把【邪魔之證】,是這個名字吧,他把這個圖案掛在房間裏很長一段時間。
終於找到線索的江禾逸趕緊問:“他在哪?”
菱心有些爲難地撓了撓臉頰:“呃,雖然就在學院裏,但是尋常人想要見到他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薄荷咂摸了兩遍杜塞爾這個名字,悚然一驚。
“杜塞爾......滌塵者杜塞爾?”
菱心笑着點頭。
“怎麼了,這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嗎?”獄卒哥問。
“把”嗎’去掉。”薄荷說,“帝國如今使用的空間魔法,基本都有他改良的痕跡,明面上,他就是帝國首屈一指的空間魔法大師。”
鏡心女王說話時神神祕祕的語氣,已經讓江禾逸猜到,他們將要見到的人不簡單。
從薄荷口中知道這是一個三十歲就改良了空間魔法,六十歲空間魔法登峯造極的狠人,衆人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顫。
虛實邊界已經不是剛遊玩這個遊戲的菜鳥,清楚地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遊戲中的九階,鏡心女王雖沒有明面承認,但以她的手段可以判斷,她早已抵達了這個境界。
杜塞爾根據描述,絕對也是這個級別的強者。
被鏡心女王諱而不言的邪魔,到底有多強?
就連杜塞爾這樣的帝國強者,也在暗中研究着?。
見到杜塞爾比想象中的要簡單,菱心拿着庫瑞恩的親筆書信走了一趟,他們便得到了前往法師塔高層的許可。
只可惜,他們無緣見識這座通天巨塔內部的構造,杜塞爾改良的傳送魔法省略了過程,直抵他的辦公室。
強者都有些許怪癖。
鏡心女王將私人空間改造爲一片花海環繞的小莊園,還會在露臺曬小魚乾養貓。
而杜塞爾,他在法師塔內部的私人空間,則是改造成了一間擺滿了桌案,堆滿了文件的辦公室。
灰石磚堆砌的巨大空間內,放眼望去,文件在每一張桌案上高高摞起,如同法師塔本身。
不開玩笑的說,江禾逸感覺自己回到了高中,帶着收上來的作業敲開老師辦公室大門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薯條則敏銳地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杜塞爾的房間以他們推開的房門爲中軸線,左右嚴密對稱。
那些堆砌出房間的灰石磚,似乎也被嚴格按照對稱嚴絲合縫地嵌在穹頂以及腳下。
有那麼一瞬,她誤以爲自己踏入了一個只有一色的魔方內部。
年近70歲的杜塞爾背對着衆人,他手拿着一截樹枝,在灰石磚牆體上寫寫畫畫着什麼。
獄卒哥拿起一本高高摞起的書,卻不慎推倒了這座岌岌可危的“高塔”,倏然間,書籍嘩啦啦撒了一地。
響動讓杜塞爾回過了頭。
很難相信這是一個70歲的老者,他的皮膚並不緊皺,仍如年輕人般紅潤,一身肌肉猶如雕塑家精雕細琢下的完美之作。
杜塞爾一雙眸子亮得令人懷疑嵌入了一枚淡金色的寶石,他平靜地揮了揮手,掉落地上的書籍緩緩歸位。
“你們就是陛下爲我找的客人。”
雖然語氣溫和,容貌也和藹可親,但不知爲何,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強大的壓迫感??除了克夏,這個時候她趁機抱住了江禾逸的手臂。
這一幕倒是讓杜塞爾笑出了聲。
“恩恩愛愛,年輕人的青澀氣味。”
不知杜塞爾被此情此景觸動了什麼,眨眼之間,他從房間盡頭瞬移到了衆人面前。
真正的瞬移,沒有人能捕捉到他移動的軌跡,他就像是斬斷了空間,鑽入了衆人無法看見的通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了一次移動。
“我聽菱心說了,你們在尋找邪魔的信息......爲什麼?”
面對這樣的人物,直來直去是最好的做法。
江禾逸拿出【邪魔之證】。
杜塞爾的眸子微微一凝,不可思議地注視着手中之物,視線在虛實邊界衆人身上來回掃。
令人不安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杜塞爾一聲嘆息。
“你們是怎麼獲得的?”
把大雪山發生的一切有選擇地講述了一遍,杜塞爾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尤其是聽聞納魯姆家族爲了讓整件事死無對證,構建起完整的證據鏈,專門屠殺了大雪山內的各個部族時,他忍不住用手按住了太陽穴,不斷地揉搓了起來。
“真是一羣瘋子......他們一定要逼着那個傢伙發瘋嗎!”
杜塞爾聲音低沉,語氣中的憤怒雖然足夠剋制,但那翻湧的火氣房間裏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了。
“我們想知道,邪魔......到底是什麼。”江禾逸吸了口氣,“有一位朋友告訴我們,只要拿着它找到你,就能得到解答。”
“讓我猜猜,鏡心,對嗎?”
江禾逸點頭。
又是一陣嘆息,許久之後,杜塞爾握着邪魔之證幽幽開口。
“邪魔......不是任何一種生命體,它是意識體。
“意識......體?”
杜塞爾點頭:“它誕生於上次魔力潮,是大雪山無數意識的集合體,是不具備個體意識的混沌物,也是無法控制的,隨時可能會失控暴走的怪物。
“帝國長期以來都稱那是神話?”
杜塞爾說:“?,正是誕生於神話的扭曲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