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看着南極仙翁逃遁的方向,沒有去追,蓬萊仙島就在海外,跑不掉的。
他轉頭看向地上依舊奄奄一息的白鹿精,眼神冷漠,緩緩高舉起手中鐵尺。
白鹿精見南極仙翁棄他而逃,瞬間面如死灰,連連磕頭求饒:“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留我一條性命,我願意跟在您身邊爲奴爲僕,贖罪補過啊!”
想法倒是很美!
李軒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走上前,鐵尺落下,白鹿精的天靈蓋已經捱過一擊,此刻挨第二擊,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倒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李軒抬手一吸,一道白色的魂魄從白鹿精體內飄出,他解開腰間葫蘆的塞子,只見葫蘆口泛起一股吸力,將白鹿精魂魄吸了進去,隨後蓋上葫蘆塞,將其封印。
做完這一切,李軒抬手一揮,四柄誅仙劍飛回,化作圖騰於手背。
他指尖凝力,一道凌厲的劍氣射出,落在白鹿精的屍體上。“轟”的一聲,這白鹿精的屍體瞬間被劍氣炸成粉末,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杜絕了有仙人用其屍體做一些招魂的事情。
雖然李軒不認爲有人能從自己這裏將魂魄招走,但還是做了萬全準備。
李軒目光望向比丘國的方向,孩童們被算計這個仇,妖怪的部分已報,接下來,該清理比丘國的爛攤子了。
比丘國的王宮。
此刻國王正在睡覺,他忽然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墜入了冰窖,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猛地睜眼,發現自己飄在了半空中,低頭就能看見牀上躺着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軀體,雙目緊閉,胸口看不到呼吸起伏。
他慌了神,拼命掙扎着想要撲回去,可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束縛着,怎麼也挨不到牀邊,只能任由一股拉扯力拖着,緩緩飄出王宮。
朦朧中,他看見前方立着一個模糊人影,看不清面容,只隱約能辨出一身黑白道袍。
“你是......”
不等國王開口呼喊,那模糊人影輕輕一揮手。
國王感覺腳下一空,瞬間飛速下沉,耳邊風聲呼嘯,四周的宮牆、街道、山川飛速掠過,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昏暗,最後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下墜了多久,國王雙腳終於落地,誰知腳下是一條流淌黃色小溪的黑路,路兩旁開着慘白的花,散發着淡淡的腥氣,這不是傳說中的黃泉路嗎。
他卻身不由己地往前走,路邊的孤魂野鬼擦肩而過,個個面無表情,哭聲,嘆息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他頭皮發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三生石,石上隱約能看到他的過往種種。
再繼續往前走,只見一座巨大的銅鏡立在眼前,鏡面渾濁卻透着詭異的光,正是孽鏡臺。
國王被一股力量推着走到鏡前,只一眼,便渾身癱軟,鏡中清晰顯化出他所有的罪孽。
原來在白鹿精和白麪狐狸來之前,他就早已昏庸不堪,爲了滿足自己的私慾,肆意提高稅收,層層盤剝百姓,不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
他大興土木,修建奢華王宮,耗盡國庫,不顧百姓死活;身邊的奸臣巧言令色,他卻言聽計從,對那些忠心勸誡的大臣,輕則貶官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就連前王後生下的王子,見他沉迷享樂、殘害百姓,好心勸誡,他也勃然大怒,不顧父子情誼,將王子趕出比丘國,任其自生自滅。
過往的一幕幕罪孽居然都被記錄下來,此刻在鏡中流轉。
國王渾身顫抖,眼淚直流,醒悟過來,自己這些年,竟是如此昏庸殘暴,可一切都晚了,懊悔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癱在地上,痛哭不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是李軒。
國王抬頭,認出那黑白道袍,彷彿看到救星,急忙說道:“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是要讓我知錯嗎,我已經知道錯了,快放我回比丘國去吧。”
李軒平靜說道:“我乃北陰酆都大帝法脈座下法官,執掌地府律法,今日拘你魂魄,便是要審判你生前的罪孽。”
李軒抬手,出現一張空白黃紙,朗聲說道:“你昏庸無道,剝削百姓,殘害忠良,棄子不顧,罪該萬死。本法官判你,打入火山地獄受苦二百年,刑滿之後,貶爲畜生道,不得投生爲人。”
他說出的這些話,全都化作字眼顯現在黃紙上,這是他下的審判,所有人不得更改,哪怕李軒自己也不行……………
“不!不能這樣!”
國王淒厲地哭喊起來,掙扎着想要爬起來,“我是比丘國的國王,我不能死,更不能打入地獄!你不能隨便判我!”他的哭聲尖銳刺耳,響徹地府,很快便驚動了正在閻羅殿理事的閻羅王。
閻羅王帶着鬼差匆匆趕來,見是李軒,先是一愣,目光隨即落在李軒腰間掛着的九泉號令上面,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比丘國國王,心中已然明瞭。
他知曉西遊取經乃是佛門和天庭定下的大事,比丘國是取經路上的一難,這國王雖昏庸,卻也是劫難中的關鍵人物。
只是沒想到會引出酆都法官這種幾乎絕跡的存在,若不是看到九泉號令散發的氣息,他下意識都要以爲是無知者冒充法官了。
閻羅王上前,對着李軒拱手行禮:“這位法官,本王有禮了!此乃比丘國國王,關乎西遊劫難,若是將他打入地獄,恐耽擱取經進程,惹得佛門不快。況且地府有地藏王菩薩和諦聽坐鎮,若是佛門追問起來,恐有麻煩,還請
大人高抬貴手,放他回去,待取經劫難過後,再審判不遲。”
李軒搖了搖頭,語氣猶豫:“白律律法,鬼神平等,是分貴賤,是分身份。我沒錯,便該受罰;即便你自身犯錯,也當依法處置,否則,白律律法,豈是成了擺設,成了笑話?西遊劫難是一回事,我的罪孽是另一回事,是能
混爲一談。”
閻羅王臉色爲難,再八勸阻,可李軒心意已決,絲毫沒進讓的意思。
閻羅王有奈,只得嘆了口氣:“既然小人執意如此,上官是敢聽從。只是此事若是佛門和天庭追責,上官實在承擔是起,只能將小人的身份如實稟報。”易君淡淡點頭:“有妨,一切前果,你自行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