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先生,中午好啊。”林博士坐在沙發上,頗爲熱情的打招呼。
“你大佬如何?”南箏仰在沙發上,神色玩味道。
“你們的膽子夠大啊,拿錢就拿錢,居然連差佬都敢打……嘖嘖,要是再給你們幾個億,你們不得連港督都不放眼裏?”
“我還真他媽小看你們了。”
“南先生,你言重了。”林博士擠出笑容道,心中卻寒意四起。
他也纔剛剛收到,龍志強昨晚跟陳家駒火拼的消息。
而這件事警隊都沒傳開。
沒想到南箏卻早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時時刻刻都盯着,絕對不可能這麼篤定……
畢竟疑問還是陳述,林博士還是聽得懂這些語氣的。
從這裏也能看出,對方壓根就不放心龍志強。
這纔是一直能清楚動靜的來源。
“強哥現在很安全,南先生不用擔心,手尾也不會麻煩到你。”林博士又道,接着把錢箱子放在桌上:
“這裏是八千多萬,是之前加碼一億六的分紅。”
“你數一下。”
“這就不用了。”南箏饒有興致。
“我說過,這筆賬龍志強怎麼算,那是他自己的事兒……我就沒想過要,所以還需要怎麼數?”
不過嘛,既然對方都把錢送到門口了。
那不要纔是傻子。
從這點也能看出,龍志強做人還是很識時務的。
起碼不貪。
當然,也是因爲有人質。
“龍志飛,現在還在賭場裏邊。”南箏想了想,又道:
“到時候你自己把人帶走,還是繼續讓人在這裏玩,你隨便。”
“好。”林博士點點頭,隨後便打了個電話過去。
聊了兩句,他就掛斷電話起身:
“南先生,強哥說了,阿飛的老母煲了湯,就等着他回家喝呢。”
“艹!能不能找個好點兒的理由?真他媽把我當壞人啊?”南箏笑罵道。
林博士尬笑的聳了聳肩。
看着人離開,南箏琢磨了下,覺得龍志強的確是把好刀。
撈錢速度一流。
就是這種悍匪夠狂,連飛虎隊都敢拼一把。
更別說差佬了。
龍志飛在賭場玩過兩手,估計不用多久,那邊就會來查到……
不過嘛,廉政公署查商業犯罪,關我生意人什麼事?
哪怕是重案組來人,那也只是查龍志飛而已。
賭客這麼多,自己又能知道哪個是悍匪哪個是好人麼?
現在南箏拿了三個麻將牌照,因此算得上是合法娛樂場所。
到時候把賭桌一蓋,全部換上麻將桌,打個擦邊就行。
也不怕對方來掃場。
“老闆。”沒一會,阿武就興奮的走了過來。
“怎麼樣?”南箏雙手一撐桌子。
“對方現在手裏沒有多少現金,但是房地產樓盤有兩個,至少上億啊!”阿武得意洋洋道。
“他答應只要了結這件事,就籤轉賬合同。”
“叼你老母啊!一個撈家,一點兒現金沒有?你真信啊?”
“不是我信,而是不得不信。”
“對方把錢,幾乎全砸在東星那羣人手上了……就連葉國歡,他都砸了大幾百萬下去,就是爲了拱火。”
“手指都挑斷好幾根了,還是那套說辭,看起來是真沒騙人。”阿武直接如實說道。
他本來就是幹這行喫飯的,對方有沒有說謊。
其實多測試幾次就知道了。
因此也沒什麼好意外。
並且阿武覺得,能撈個上億的樓盤實體產業,那已經是大豐收了。
哪怕再榨乾,也只是芝麻肉。
沒什麼卵用。
“媽的,找東星打我,現在還要我收尾東星……這撲街膽子是真的大!算他識趣了。”南箏罵罵咧咧道。
“打電話給陳天衣,讓他辦好這點兒手續。”
“明天把合同交到我桌上。”
“好。”阿武點點頭。
南箏倒是清楚,葉榮添爲什麼只說自己只有上億房地產樓盤,但沒有更多餘的現金。
實際上就是暗自挖了個坑。
畢竟他是爲利家做事,是手套。
現在轉讓葉榮添的資產,相當於就是轉移利家的資產。
對方不生氣不記仇纔怪。
不過嘛……葉榮添倒是忘記了一點兒,南箏早他媽跟利家對上了,還怕他這個?
當然是照單全收了。
……
“阿彪,阿添出事了。”
一間雜貨鋪內,馬志強急匆匆的找到老闆許文彪。
以前許文彪,馬志強和葉榮添三人,是力天房地產的合夥人。
也是三個老闆。
最後因爲矛盾和不合,所以分道揚鑣。
不過再怎麼樣都是有舊情在的,更別說現在還全都爲利家做事。
“他被抓了,關我什麼事兒?”許文彪不屑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都是跟利家做事的,哪怕不顧及情義,那也得好好想想這個!”馬志強早就知道對方會這麼說,立馬就想好了措辭。
“還有,之前洪興搞事兒,已經連你和我都一起搞了……
現在阿添出事,我肯定也是被秋後算賬的。
你呢?
你能保證你不會出問題?”
許文彪沉吟了下,覺得對方說的也沒毛病,心裏也消了不少氣,重新歸於理智,隨後道:“我打個電話給利先生,先問問。”
“問他沒用,我已經打過了!”
“利家利天照被人綁了,聽說現在人還沒被放回來。現在利家光現金也被坑了六七個億……他們自己都顧不了自己,還怎麼能管我們?”
“什麼?”聽着馬志強的話,許文彪頓時大喫一驚。
這消息他還是第一次知道。
所以之前,許文彪一直沒怎麼理會兩人跟洪興的爭鬥,就是以爲利家最後會插手。
沒想到現在只是龍爭虎鬥。
“我現在就是要問你,你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啊?”馬志強心急如焚。
“如果想要利家的幫助,那麼知道得等他們緩過來現金流纔行……不然沒錢,誰幫他們做事?
哪怕他們想幫我們,那也得有心有力纔行。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到利家有心有力。
不然我們真就死定了!”
“我在背地裏養了十幾個槍手,你現在馬上去收拾行李,先離開港島再說。”許文彪立馬就想到了辦法。
“什麼?跑路?”馬志強一懵。“阿添呢?阿添不救了?”
“救你老母啊!”許文彪罵道。
“利家都他媽被悍匪坑了,現在又有洪興在外面虎視眈眈……搞不好,他們雙方就是一夥的,就是爲了弄死我們再弄死利家。
現在還打算救人?
哥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智障了?當然是先跑路了!”
“現在跑的越遠越好,不然人一死,別說利家了,耶穌都救不了我們啊撲街!”許文彪立馬打電話搖人。
他腦子還是非常好使的,再加上還是局外人。
所以想的特別清楚。
利家這個時間段出事,再加上洪興肆無忌憚的做事。
這麼湊巧,說兩幫人不是一夥的,這可能麼?
傻子都想到不可能。
畢竟利家在銅鑼灣幾十年了,港督來了都得給他們三分面啊。
能坑他們的,能是什麼善茬?
沒片刻,許文彪和馬志強就收拾好東西,帶着幾個槍手和保鏢,飛速上車前往碼頭。
然而還沒有到達碼頭,一輛泥頭車就猛然在十字路口躥出來。
許文彪頓時瞳孔一縮。
轟!
瞬間轎車被撞翻,直接在半空轉了好幾圈,才砸落地面,一路摩擦帶火花的橫着滑出去七八米遠。
車頭都冒起了黑煙。
見狀,後面兩輛轎車迅速停下,緊接着下來十幾個槍手,掏出傢伙就對着泥頭車一頓猛打。
泥頭車司機飛速開門跳下,緊接着車頭上面突然站起來十幾個手持ak的黑衣人頭。
槍戰瞬間打響。
幾分鐘後,十字路口零零散散躺滿了各種槍手屍體。
有些下半身都沒了,直接從街頭爬到街尾。
地上全是自己拖拽身體的血跡。
大白天的都顯得格外滲人。
砰砰砰砰!
天養生慢悠悠的跳下車,對着他們一個個補槍。
隨後這才走向第一輛被撞翻的黑色轎車。
陳一元那些人則是飛速收尾。
葉國歡那些大圈,都打不過他們老兵加僱傭兵組合。
就更別說這些不入流的槍手。
要不是因爲有轎車互相遮擋,估計解決速度還得再快一半。
天養生打了個響指,天養義和天養志幾人就迅速把側翻的轎車推平,隨後直接把車門拽下來,將滿臉痛苦的許文彪和慘叫的馬志強拖出來。
天養生看了眼手中照片,滿意點頭:“人對了。”
“朋友,你是誰?你是誰?”許文彪捂着斷腿忍痛喊道:
“能不能放我一馬?我有錢,我有很多的錢啊!”
“我也想要,可惜,我更害怕我老闆乾死我啊。”天養生譏笑一聲,隨後收起照片,打了個電話給太保。
沒片刻就接通:
“人已經搞定了,然後呢?”
“老闆說了,現在風頭緊,先別帶回尖東……隨便找個地方藏着,到時候看看再說。”太保說道。
“人受傷了。”
“隨便找個獸醫就行了嘛,還想怎麼樣啊?”
“又不是把人請來當皇帝。”
“你說的對,有道理。”天養生戲謔的看了眼許文彪和馬志強,隨後掛斷電話,直接揮手把人帶走。
雖然兩個人,加起來都沒有葉榮添一個人有錢。
不過兜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不少家產的,不然怎麼成撈家?
利家的狗可不是隨便當的。
……
與此同時,利天明也收到了馬志強和許文彪跑路時被抓的消息,氣的直接把桌給掀了。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這段時間內不是生氣就是暴怒,太他媽憋屈了!
“王八蛋,走了個大富豪又來了個靚箏,所有人都要對着我來幹是吧?”利天明咬牙切齒道。
管家在身後小心翼翼。
“叼你老母!我不發威,真一個個當我是軟柿子?”
“等我緩過來,你們一個個都他媽別想跑。”利天明火冒三丈道,他本來就是個斯文人,現在不是在破口大罵就是在掀桌暴怒的路上。
整個人完全變了。
純粹也是被他媽給氣的。
畢竟當了利家一把手這麼久,他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委屈了?
真的太憋屈了。
剛好,大哥大響了。
“喂?”利天明深吸口氣,飛速調整自己的情緒。
“利先生,你弟弟,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龍志強懶洋洋的聲音傳來,隨後又道:
“不過很不巧,昨天晚上我打沒了幾個差佬……”
“這件事可能得麻煩你了。”
“什麼?”利天明大喫一驚。
“不用這麼大情緒,他們一個個都是下班私自持槍出來的……利先生,你應該有辦法自己搞定。”
“大富豪,你是不是瘋了!你做了差佬,讓我幫你收尾?”利天明罵道,心中恨極了龍志強。
“這可不是我做的,而是我幫你做的。”龍志強笑吟吟道。
“你也不好好想想,他們爲什麼會跟蹤我?”
“要是他們真跟我對上了,我突然想不開,把你弟弟做了,再回去殺個回馬槍,順手把你全家也給整整齊齊……你覺得,受益者會是誰?
你最好好好想想,你們自己大家族裏面,誰最不服你。
不然以後恐怕還得有更多的麻煩。”
“你是說,是利家內部有人,故意把差佬吸引來的?”利天明眯起眼睛。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是你們自己內部的事兒,說多了,說不定你還會懷疑我挑撥離間呢……反正這個消息,就當是你給我一億六的報酬。”龍志強心情舒暢的笑道:
“好了,利先生,再見吧,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無論利天明怎麼呼喊都無濟於事。
可卻把利天明心給勾上去了。
因爲龍志強這鉤子,太致命了。
這消息要是真的,恐怕利天明這個位置都得不保。
也就在這時,外面急匆匆的跑進來兩個保鏢,飛快道:“老闆,剛纔別墅外面有輛豐田海獅丟下來個麻袋,我們打開一看,正是二少。”
“人現在在哪兒?”利天明一聽,立馬焦急的站起身。
“就在大廳裏邊。不過沒有受到皮肉傷,但好像餓了幾天,現在還在昏迷當中……”
“快,快點去叫醫生!”利天明立馬快步走出大廳,然而只是剛看到躺在沙發上邋裏邋遢昏迷的利天照,門口就湧進來了一羣人。
“利先生,你好。”陸志廉拿出自己的證件照,隨後說道:
“我是廉政公署高級督察陸志廉,最近查到你的資金挪動頻繁,懷疑你洗錢……不知道有沒有空,跟我回去喝杯茶?”
利天明臉色陰沉不定。
他沒想到龍志強說的話,居然這麼快就對上了。
這下是更懷疑利家有鬼了。
……
“我之前就說過,跟我混,準沒錯。”南箏看着面前的鯊魚恩,神色桀驁的叼起煙:“現在有沒有覺得我在吹牛逼啊?”
“你是南先生嘛,當然不會吹牛逼了,全是大實話。”鯊魚恩笑道,心中也是非常得意。
自從他跟了南箏後,從尖沙咀稱霸三條街,又打到中西環,吞了兩條街。
短短幾個月時間,他就已經成爲靚箏手下最有實力的紅棍之一,手底下上千兵。
這可比跟韓琛混好多了。
哪怕有雙花紅棍,鯊魚恩都覺得在韓琛那邊沒什麼前途。
主要是平臺不一樣。
“什麼時候把東星也給掃了,那羣撲街可不是一般的囂張!在炮臺山那邊張口閉口就是放狠話。”鯊魚恩又挑眉說道。
“就今晚。”南箏直接道。
“這麼快?”鯊魚恩有些詫異,但又飛速興奮起來。
“要是不快,怎麼崛起稱霸?早起的鳥兒都有蟲喫了。”
“今晚就剁了他們,把整個東星從本島上請出去,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沒問題,交給我了!”鯊魚恩興致勃勃道。
他倒是不怕開戰,好歹是港澳拳王嘛。
雖然不如高晉夏侯武這些人,但實力放在港島江湖,那還是算得上一流的。
只不過不是拔尖。
現在要是跟東星開打,直接把那些帶頭的全做掉,東區那邊就徹底成爲一盤散沙了。
鯊魚恩帶人踩進去,哪怕只是喫下兩條街,一個月都得多幾百萬收入。
好歹那邊是東星經營許久的。
“那就去準備一下吧,今晚,炮臺山見面。”南箏淡淡說道。
“還有誰去?”鯊魚恩看出了南箏的不以爲然和有恃無恐,心中猜測肯定不止自己一個。
“該去的全會去,打電話給駱天虹和洪飛那些人,讓他們準備好就行……這次一次性艹翻他們!骨灰都得給他們揚了。”
一個傻鳥烏鴉,居然都敢給自己打電話放狠話。
既然他們這麼屌,那就送他們下去跟閻王屌。
南箏就不允許港島有這麼牛逼的人存在。
又把阿武叫來吩咐幾句,這才轉身把阿布叫過來。
尖東挺大,但基本盤也穩。
因此把大蝦拉上來,讓他盯着點兒大本營就行。
其餘的全部拉過去炮臺山。
這一次就是要把東星打斷代,打到他們十八代都翻不了身爲止。
自己最討厭背黑鍋了。
“那些槍手,搞定沒有?”南箏吐出團雲霧問道。
“差不多了。”阿布點頭。
“看看張春他們回來沒有,讓他們拐個彎去東區,給我堵死海路地路,還有各個出口……總之打起來之後,一個東星的人都不能跑。”
“媽的,我已經很久都沒在港島見過敢跟我放狠話的傻鳥了,必須抓回來當燒鳥纔行。”南箏露出森口白牙,滿臉冷笑與兇光。
阿布立馬點頭:“可以,不用張春他們會來,我自己就能辦。”
“不用你去,你要是去了,誰給我擋子彈?”南箏又懶洋洋的靠回去沙發上,重新變回放蕩不羈。
阿布無語了。
不過他也就是喜歡南箏的坦誠,說話從來不藏着掖着。
這可比僞君子好多了。
“你之前說的事兒,什麼時候給我搞定?”阿布問道。
“什麼事兒?”南箏一臉狐疑。
阿布:………
得了,看來他是真忘了。
“離島區,扎職,上位。”阿布稍微提醒了句。
“想起來了。”南箏一拍腦袋。
“杜曉禾是吧?你想讓你馬子上位,那應該早點兒告訴我啊,你不說,我隨口一說,忘了怎麼幫你?”
“想調去哪兒?”
“油尖旺吧,不用這麼危險的部門,離得近,我也省的來來回回。”阿布想了想說道。
“還他媽是個情種。”南箏笑罵。
“有沒有上過牀啊?好歹我幫她調崗位……以後你倆開火的時候,錄個視頻來看看?你幫我我幫你嘛。”
阿布氣的想打死這王八蛋。